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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十年生死兩茫茫(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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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鈺還是叫她蘇沐,飲血氣憤,擡手就扇了白鈺一巴掌,厲聲道:“賤貨!”

白玥又咳嗽了起來,飲血咬了咬牙,反手又是一巴掌。

白玥止住咳嗽,看向飲血搖了搖頭。他眼底滿是不要這麽做,可飲血並沒有停手。她這一次回來就是為了讓白家人死,怎麽可能放過其中任何一個人呢?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她要殺光他們!讓他們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沐兒,你終於回來了。”

白鈺還是笑,笑的那麽溫柔。

飲血牢牢捏住白鈺的下顎,同樣笑著看他,不緊不慢道:“蘇沐早就已經死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飲血,是已經死了十年的飲血!”

白鈺才醒了過來。

眼前的人怎麽可能是蘇沐呢?他的蘇沐從來不會這樣,從來就不會違背自己,也不會對自己這樣。而眼前的這個人殘忍又狠辣,雙瞳是那樣的冷冰冰。怎麽可能是他的蘇沐呢?怎麽可能是呢?

“你……不是。”

白鈺沙啞開口,下顎有些痛。

飲血微笑,松開了白鈺,高興道:“這就對了。”

白鈺癱倒在地,身體有幾分虛弱。

白玥又咳嗽了起來,那方繡著連理枝的帕子上落了幾點殷紅鮮血。白玥攥緊,收了起來。沒讓飲血看見,眼中也有幾分逃避。他病了這麽多年,咳血已是家常便飯了。

飲血嘆氣,很是傷感道:“這個地方給我留下了不少痛苦的回憶呢。所以,從現在我要開始一點一點毀掉。那麽,就先從你們這些人開始吧。”

就在飲血要吩咐鬼奴的時候,剛回府的蘇勺匆匆回來。她腳下像是踩了風火輪一樣著急萬分,進來便“撲通!”一聲跪倒在飲血面前,蒼白的手緊緊拽著飲血的褲腿,苦苦哀求道:“姐姐!不要這麽做!不要這麽做!算是妹妹求你了!”

“滾開!”

飲血一腳踢開了蘇勺,就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她厭惡的不只是白家人,還有她的這個親妹妹。

嫉妒,是天生的。

的確是天生的。

那麽,她的殘忍也是天生的。

“姐姐!我知道你肯定不會那麽做的!妹妹一直以來就很清楚你的性子!姐姐,不要!就放我們一條生路吧!我把所有都給你!我把所有都給你!”

蘇勺就像是瘋了一樣,把自己身上的玉鐲,耳墜,都雙手遞給了飲血,滿眼恐懼。

飲血擡手打翻在地,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

蘇勺怔住,嘴唇哆嗦著。

她怕極了,真的怕極了面前這個魔鬼。

僅憑著外貌她才敢認這個姐姐,蘇勺猶如在刀尖上走。怕一個不小心就不會掉入刀山裏,血肉模糊。

飲血揚起鞭子,那嗜血的鞭子狠狠落在蘇勺的嬉皮嫩肉上,聽得蘇勺一聲慘叫,飲血微笑,居高臨下盯住蘇勺冰冷如霜:“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有什麽用?能夠換來我不死嗎?能夠換來白玥的身體康健嗎?能夠換來我曾經大好的年華嗎?不!換不來!”

“姐姐……”

蘇勺痛的燒心,這一鞭子就要了蘇勺的半條性命。

這鞭子可不尋常的普通鞭子,是飲血從冥都帶出來的。這鞭子,喜歡喝人的血。一旦見了血就停不下來了。

“瞧瞧,她的反應夠激烈的。一旦見血,她就不能停止了。所以我想問問你們這對狗男女,誰想獻出自己的生命呢?”

蘇勺看了一眼白鈺,痛不欲生的爬到了飲血面前來,說:“求你,求你殺了我。不要對白鈺對手,求求你了……”

白玥勉強拾起身來,看著飲血堅定的搖了搖頭,為蘇勺求情道:“不可以!蘇勺是你的妹妹,你不能殘忍到那個地步。別殺她,殺我,好嗎?”

好嗎?

他的聲音依舊溫柔,骨子裏的溫柔。

她差一點又要醉倒在這樣的溫柔鄉裏了呢。

又聽著這兩人你一言,我一句,飲血實在覺得頭疼。

“真是伉儷情深呢。”

她笑著嘲諷,不緊不慢道:“既然如此,那不如你們一起做孤魂野鬼吧?”又一想,飲血搖了搖頭,改變了主意,“這可不太好。我怎麽能夠讓你們二人在一起呢?不可以。我沒有和我的白玥在一起,那麽你們也別想在一起。”

飲血又笑了,笑的十分開心。

蘇勺搖頭,猛地搖頭。她又一次牢牢抓住飲血的褲腿,撕心裂肺的苦苦哀求著。蘇勺微笑,俯下身來一根一根掰開了蘇勺蒼白的手指頭,挑眉問:“妹妹,你是不是很愛白鈺呢?是不是已經愛之入骨了呢?”

“是,我愛白鈺。我愛他!”蘇勺沒有半分猶豫的回答,字裏行間是斬釘截鐵。

蘇勺的確很愛白鈺,不然怎麽會和蘇沐穿的一模一樣去勾引白鈺呢?她是愛白鈺,是挺愛的。

飲血聽到這個答案很滿意,唇畔浮著笑意,看著蘇勺的眼睛再問:“所以,你要看看他的心嗎?”

“什麽?!”

蘇勺眼裏滿是驚恐。

飲血淡淡的笑,說:“我把他的心挖出來給你看,如何呢?”

蘇勺搖頭拒絕:“不可以!”

她臉上寫滿了抗拒。

“不要!”

白玥也起身來阻攔。

飲血微擡下巴,冷冷盯著白玥,漠然道:“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已經做了決定的事。”

白玥蹙緊了眉頭,疾步上前來握住飲血的手,替白鈺求情道:“真的不要這樣。算是我求求你了,他再怎麽說都是我的大哥。我不願意看到他有那樣一個殘忍的下場。”他眼底沒有半分虛假,滿是誠意。

白玥或許不是絕對的善良,但也不是絕對的殘忍。

自己的親哥哥要被挖心了,他又怎能袖手旁觀呢?

飲血不答應,甩開了白玥溫實的手掌,斥責道:“你把他當哥哥,可他有把你當成弟弟嗎?他當初給你下毒蠱的時候可從來就沒有考慮過兄弟情分。事到如今你還為他求情?你簡直就是愚蠢!”

白玥後退兩步,垂下了頭。

他沒想過飲血變成了這樣,變得這樣殘忍冷血。

原來恨真的會改變一個人。

白玥想,若他那年及時發現蘇沐是在為白鈺做事,。當即拆穿會不會好一些?一切是不是不會變成著這樣?

他低頭,愧疚萬分,無奈道:“對不起,都是我錯。都是我讓你變成了這樣,真的對不起……”

飲血聞言,冰冷註視著白玥,警告道:“你住嘴!你根本就不需要和我說對不起!也記清楚了,你什麽都沒有做錯!做錯的人始終是你的這個哥哥!惡心的賤人!若還敢說這三個字,我打爛你的嘴!”

聽到飲血的這番話凈慈明白的更加清晰。

飲血是瘋了,早就瘋了。

她如今所做的一切是不由自主的,不由自主的想要報覆,想要殺人,想要嗜血。可這也是她,是飲血。

凈慈埋低了頭,心裏是五味陳雜。

若她當初因為怨恨而走火入魔,是不是就會是下一個飲血?

她想,或許是的。

恨與愛是這世上兩個最極端的詞匯,有愛就一定會有恨。

白玥的目光裏泛起幾分哀怨來,他哀怨的還是自己。飲血沒再看他,將眼神落在白鈺身上,莞爾一笑道:“我忽然想起了那塊血玉來。當時,我挖她心臟的時候她的那麽的痛苦。那僧人又是那樣的悲痛欲絕。想起來都覺得快活。那麽如今,我要看看我的妹妹會是怎樣的肝腸寸斷。而你這個偽君子,又是怎樣的撕心裂肺。”

她的情緒時好時壞,臉色也一會高興一會失望。

像極了她的主子,冥陰鬼後。

“對不起……”

他忽然道歉,像是一種哀求。

他開始怕了,怕飲血真的挖了他的心。那是一種折磨,他寧願飲血給他來個痛快。可飲血偏偏不給他一個痛快,就是要折磨他。

折磨人的時候,飲血向來是最開心的。

“啪啪!”兩聲,飲血又給了白鈺兩記響亮的耳光,微笑道:“你和她的名字也是一模一樣呢,白玉,白鈺。那死也得給個一樣吧?不然,又怎麽對得起一模一樣的名字呢?”

飲血放肆大笑著,眼底的快樂無人能懂。

“嘶啦!”一聲,飲血扯開了白鈺的衣衫,那只手就要伸進白鈺的胸膛。當飲血冰涼的指甲一點一點刺進白鈺的血肉時,凈慈如夢初醒。她匆匆上前來一把推開了飲血,攔在白鈺面前,冷聲道:“飲血!停手!”

“你不是心如止水嗎?多管什麽閑事?”飲血的墨發有些亂了,指甲上還沾染著白鈺的血跡。

白玉被殘忍挖走心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她又怎能眼睜睜的看著不管呢?

凈慈蹙緊了眉頭勸解道:“飲血,適可而止吧。他做下這麽多惡事,一定會有報應的。你又何苦呢!”

飲血又哈哈大笑了起來,她覺得諷刺,冷聲道:“等老天的懲罰要等到什麽時候去?還不如我親自動手!”

她的雙眼是嗜血的。

凈慈阻攔,被飲血一鞭子打傷在地,就連起身都有些吃力。

飲血沒有留情,一只手伸進白鈺的胸膛,牢牢握住他這顆心,她笑的詭異,笑的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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