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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血閣(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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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姐姐不!”

白恍惚的笑,“你愛了不該愛的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死,就是你唯一的出路,也是你唯一的解脫。”

“姐姐!”

純抗拒!抗拒死!她的眼裏已經開始有了怨恨,那怨恨是深不見底的!是灰暗的!是絕望的……

白手中鋒利的匕首來到純的心臟,沒有任何猶豫,她狠狠捅了進去。一刀又一刀!鮮血四濺,肉沫橫飛。熱的血濺在白的臉上,漸漸冰涼了下來。純也漸漸閉上了眼睛,她眼睛停留著的是白的嫉妒和高傲。

也是純死後,白才知道原來純是靈女。

就是下一任天覺都的靈女。

純的那顆心散發著熠熠光芒,卻很快黯淡了下來,血腥的味道四散。白輕輕握著純的心臟,凝視著,唇畔有了一抹笑容。

可是她死了,死了就不能成為靈女了。白不想浪費純的那顆心,即便是那顆心千瘡百孔了,可純所擁有的力氣都在那顆心上,她不可以浪費。她問了鬼巫,得到的答案就是紙傘。用純的五臟做成了一把紙傘。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白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對羋湘,她也是恨。

羋湘為何會成為黑夜的新娘,當然也是她的手段。她挑撥離間的手段可不比後宮中的那些女人厲害,若非是她在殷明面前說了羋湘與他人有染,又使了障眼法蒙蔽了殷明的雙眼,二人又怎會生出嫌隙?又怎麽會彼此折磨呢?

天入冬了,殷明清減了不少,只披著一件薄衫。他似乎感受不到冷,將最後一顆白棋落在了棋盤,笑了一聲,“你贏了。”

“末將不才。這麽久只贏了將軍一把。”

殷明搖了搖頭,否認:“你其實做的已經很好了。”

殷明話裏有話。

“將軍這是什麽意思?”

白著急了,眉毛擠到了一塊去。

殷明低著頭,摩挲著那顆白子,平和道:“這麽多年你忠心耿耿,替我做了不少事情。我為你準備了一套宅院,黃金千兩。應該足夠了。”他的聲音逐漸冷了下來,不帶一絲情感,只有冷漠。

白起身來,看住殷明焦急道:“將軍您這是要趕我走?!”

殷明手中的那顆白子掉在棋盤上,打散了幾顆黑子,他垂著眸,不緊不慢說:“我說過了,你已經做的足夠好了。所以,是時候離開了。”

他的話,意味深長。

白搖頭,反抗著,“將軍不再需要我了嗎?!不再需要我為你做什麽了嗎?!”

“是,他不再需要你了。”

羋湘清冷的聲音響徹在涼亭裏,白不自覺的看了過去。她就像是不可冒犯的靈女,雙眸波瀾不驚,一步一步優雅上前來。白看著她,就這麽看著她。她真的不敢置信羋湘,不敢置信她是如何從那樣粗魯的一個將軍變成大家閨秀的。她曾嘗試過,可惜,沒有一次是成功的。

難道,這就是殷明一直深愛著羋湘的緣故?

因為她是大家閨秀?因為她是羋氏一族的人?

白出神的這片刻,羋湘已經來到殷明身旁。她忽略掉了白,俯下身來,有些蒼白的手落在殷明的肩頭上,順著肩上移,來到殷明清瘦的臉龐,皺了皺眉,嘆息道:“又清瘦了許多呢。”

殷明垂著眸,笑了聲,“近來有點厭食,清瘦些也是情理之中。”他眼裏還是有著寵溺的,也只是對羋湘的寵溺。

羋湘好似看到了殷明墨發裏藏著的一根白發,她微微怔了下,目光落在那根白發上,蹙眉道:“你好像多了根白發,讓我替你拔掉。”

羋湘只顧著那根白發了,一個不小心就解開了殷明束著頭發的白色束帶。長發如墨散了在衣服上,柔順又烏黑,有淡淡玫瑰花的香味飄入羋湘心裏。這樣一幕,也刻在了白的心中。她心裏仿佛濺起漣漪,憧憬著殷明的一切。

“是我手笨。”

羋湘有些自責,剛要彎腰拾起地上的白色束帶,卻被殷明溫暖的手掌握住。他搖頭,示意不用了。

“掉了的東西,就不需要再撿回來了。”

他還是話中意味深長。

白最清楚殷明是什麽意思,可她還是不想離開,不想就這樣離開殷明。如今都已來到了冬季,可她繡好的荷包還是沒有送給殷明。

面對著殷明她還是害羞的,還是有著女孩子家的性子的。可當她看到羋湘的時候,深知再無可能。

她是殷明的未婚妻,是殷明的未婚妻!是羋氏一族的人!可她是什麽?她又是什麽呢?怎麽配得上殷明呢?怎麽配的上呢……

看著殷明眼底的寵溺,白心灰意冷。

他還是一直愛著她的,從未變過。

所以她做了這麽多又有什麽意思呢?

白握緊了拳頭,手指蒼白,她跪下身來,低著頭一字一字鏗鏘有力道:“既然將軍不再需要我,那屬下就永遠消失!從今往後,屬下不管做什麽都和將軍無關!也請將軍不要幹涉我所做的一切!”

臨離開時,她擡眼看了一眼羋湘。而羋湘也正在看著她。不難瞧出來白的眼睛裏是滿滿的恨意,甚至還帶著那麽一絲嫉妒,毫無掩飾的嫉妒。

白負氣離開,羋湘微擡下巴,攥緊了殷明溫實的手掌,閉眼嘆息道:“她終究還是走錯這條路。”

殷明起身來,看著羋湘的目光是悲憐的,聲音虛弱:“自從她殺了自己的妹妹,就變了。”

羋湘苦笑,又低下了頭自嘲道:“我本無意去責罰誰,事情卻變成了這個樣子。看來,我還是不夠仁慈,不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這一切也都是因我而起,不但害死了純,也讓白對我憎恨,是我活該呢。”

“對不起……”

殷明低聲致歉,都是他的錯。

若不是他親手殺了羋父,或許事情不會變成這樣。或許羋湘還是那個羋湘,不會性子大變成這樣。

她的言語,她的舉動,永遠都不是她內心的想法。

就這樣,白開始肆無忌憚的殺人。見血,她才可以得到快感,住在紙傘裏的純也能夠得到鮮血和五臟的滋潤,也很是快活。飲血為什麽會出現在天覺都,全部都是因為白的計謀。她不想讓羋湘死,她只想讓羋湘受盡折磨。讓她和殷明永生永世不能夠在一起。她的目的雖然達到了,可她不能繼續再留在天覺都了。

所以,她來到了血閣。

殺人如麻的血閣。

算算時間,她來血閣的時間也挺久了。起碼,她在這裏是安全的。血閣,也是白唯一能夠安穩入睡的地方。

這麽多個日夜,她怕極了,她真的怕極了。怕那些亡魂來要自己的性命,怕有一天純會吞噬了自己。

可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若沒有那份嫉妒,根本就不會到這個地步。

黃泉倒吸了口涼氣,她作為血閣閣主是殘忍的,是血腥的。可她還是存著那麽一點點良知的,但白,沒有良知。她聽了鬼巫的話就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那樣的血腥已經吞噬了她的心智,她就像是行屍走肉一樣,活在這個世上。

“原來,早在來血閣之前你的雙手就已經沾滿了鮮血。而且,這鮮血還是來自你的親妹妹,純。”

純,純……

小八覺得可笑,她害了的人不僅僅只有她的妹妹純!還有羋湘!殷明!以及整個羋氏一族!

“純與白是幹凈是純潔的。可是,你怎麽做了?你真是愧對這世上美好的純與白!”

小八幾乎是吼出來的。

白覺得一切都是無所謂的。她勾唇得意笑了下,擡眸看著一臉憤怒的小八,一字一字回答道:“沒有絕對的善良,也沒有絕對的殘忍!而我,只不過是選擇了絕對的殘忍罷了。這又有什麽呢?在我眼中看來,不過如此。”

“不過如此?”

小八冷笑,冷冷盯住白質問道:“那你殺了那麽多無辜的性命也是不過如此嗎?!”

“自然。”

她回答的不緊不慢,眼底沒有一絲愧疚。

“自然?”

羋湘的聲音幽暗又清冷,仿佛來自灰暗的深夜。

白楞住了,驚恐的看著四周,握緊了傘把質問道:“是誰?!”

白對這道聲音是恐懼的,她已經知道了來人是誰,可她不想去承認。她恐懼,她真的恐懼見到羋湘……

羋湘捧著一盞蠟燭從黑暗中走出,她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她還是那樣,優雅又傲慢。

“好久不見了,白。”

她含笑看著白,像是在寒暄著什麽一樣。

而白就連看都不敢去看羋湘,一直低著頭,她在恐懼。

羋湘微微嘆了口氣,笑的自如,回憶起了當年來,頗有些感慨道:“時間過去很久了呢。回想起來,那場大戰還歷歷在目呢。你是不是也時常會想起當年呢?”

當年?

這兩個字像是給白悶頭一棒,她不由自主的擡頭看著羋湘。反應過來的白震驚,顫抖的指向羋湘,不敢置信道:“你,你竟然能夠,”羋湘無情打斷:“能夠什麽?你驚嘆我為何會不怕燭火,不怕白晝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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