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羋，羋姑娘……”

純整個人被嚇傻了，後退了幾步撞在了冰冷的石墻上。

羋湘搖了搖頭，看著純的眼神一寒，聲音漠然道：“你還是這麽的不知規矩。”

“對不起！羋姑娘！是我不知禮是我的錯！”

純低下了頭連連道歉，緊緊攥著的手心裏滿是冷汗。

即便是純低著頭可羋湘還是看到了純眼中的愛慕和癡情，在戰場上見過的眼神永遠都是恐懼和不甘的。可看著純的眼睛，她甚至看到了純的內心究竟是怎麽想的。她是喜歡殷明的，可這樣的愛並不是屬於她的。

想到這裏，羋湘的眼神不由得又寒了幾分，警告道：“要我說幾次你才會明白？你應該自稱奴，而不是我。”

她高傲的擡著下巴，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就像是在看一個笑話一樣。

純知道自己剛才的舉動被羋湘收入眼底，可她還是抱著僥幸的心理。一直在心裏默念著羋湘什麽都沒有看到，什麽都沒有看到……

羋湘看的清清楚楚。

從純趴在窗臺上偷看殷明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在純的身後了。雖然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但看著她動來動去的腦袋，羋湘就知道她究竟有多麽快樂了。

可是，她覬覦的東西是她永遠都得不到的。

純的嘴唇有些發麻，雙手好像沒有了知覺。她感受到羋湘的步步逼近，她身上仿佛帶著與生俱來的寒冷，當她靠近純時，純無法後退僵在了原地。

“是，是奴……”

她是順從的，也是抗拒的。

羋湘伸出手來，輕輕捏住純幹凈白皙的下巴。強迫著她直視自己，純被嚇的哆嗦了下，不敢掙紮，也不敢動。

羋湘那灰暗的眼眸凝視著唇，微笑說：“剛才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純還是攥緊著拳頭，結結巴巴問：“不知……不知羋姑娘問的是什麽問題？”

羋湘啟唇，淡淡言：“你明知故問。”

羋湘手上的力氣稍微大了一些。

純此刻只感覺有一點點的痛意，可還是沒有回答羋湘。她遮遮掩掩著回答：“羋姑娘，奴真的不知道您要問的什麽，真的不知道！”純是一臉的委屈，透亮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像個委屈的小姑娘似的。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羋湘是欺負了她呢。

羋湘對純感到失望。

她還是在說謊，在說謊。就連一句實話都不肯說嗎？既然喜歡那為何要遮掩呢？既然愛為何不承認呢？羋湘實在不理解。

“覬覦二字是何意思你是清楚的。不要再對我有任何隱瞞，不然，”羋湘眼神一冷，手上的力氣又大了一分，純吃痛“嘶”了一聲。羋湘畢竟是習武之人，又在戰場上那麽久。她想殺了純，簡直比踩死一只螻蟻還要簡單。

純整個人強撐著，她真的不是羋湘的對手。可她真的喜歡殷明，卻又不敢回答。她知道自己承不承認都是死路一條了。

“說啊。”

羋湘的聲音也冷了下來，眼神越來越淩厲。

純不敢對視羋湘了，她幹脆閉上了眼睛。羋湘手中的力氣又增大了幾分，純一臉痛苦緊咬著嘴唇忍鮮血的味道蔓延在嘴唇也不肯承認。

羋湘很有耐心。她最喜歡的就是折磨人了，折磨的並非是血肉，而是心智。一點點摧殘，一點點瘋狂，一點點看著那些人在怨恨和不甘中死去。活活死去。這是羋湘的慣用手段，也是漠疆人最忌憚的。

羋湘的手緩緩離開純的下巴，來到純的鎖骨，她纖細的手指輕輕劃過唇的鎖骨，癢癢的，麻麻的，純渾身都不自在。她別過臉去，覺得自己是被侮辱了一樣。

“說了，你可能會好受一些。”

羋湘的手漸漸向下，觸碰著純白皙的肌膚。

純一慌，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羋湘，盯著羋湘質問：“你在幹什麽？！”

“你的皮膚很好。”

羋湘真的是在誇讚。

她羨慕，羨慕純這樣的皮膚。不像她，在戰場上那麽久渾身都是傷痕。就連她自己看起來都覺得有些可怕，更別說其他人了。

純聽到羋湘的這句話心底越來越慌，她感到心煩意亂，想要盡快離開這個地方。可是羋湘攔著她，不肯讓她走。她也不敢忤逆羋湘的意思，只好低頭順從道：“對不起羋姑娘，剛才是奴說錯了話，希望您可以原諒我。放奴離開吧。”

直到現在純還是沒有回答羋湘的問題。

羋湘的神色很冷，沒有繼續為難純，退後了兩步，淡淡道：“你走吧。”

純連忙欠了下身子，感激道：“多謝羋姑娘！多謝羋姑娘！”

純沒敢擡頭，像逃命似得離開了這裏。

羋湘冷冷笑著，臉色越來越僵硬。她搭上身旁婢女的胳膊，緩緩說：“回去吧。”

沒人聽出來她話中的喜怒，身旁的婢女只覺得後背發涼。

羋湘總是如此。

在生氣之前總是如此。

婢女深知羋湘的脾性，不敢多言。

入夜。

羋湘一口膳食未動，筷子就在那幹巴巴放著。菜涼了，湯也涼了，這心也跟著涼了。羋湘一直就盯著那扇門，她在等著純來承認。可惜，她沒有來，她還是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而羋湘，覺得不會讓純活在這個世上。

伺候羋湘的婢女蹙緊了眉頭，剛要開口勸解，就被羋湘灰暗的聲音打斷：“覬覦著不該得到的東西是她的罪孽。”

婢女打了個冷顫，垂低了頭怯怯退到了一旁去，不敢再說一個字。

羋湘起身來，掃了一眼桌上的美味佳肴。眼神一凜，突然掀翻了桌子，桌上的美味佳肴碎了一地，婢女嚇的大叫一聲。驚恐的看著羋湘。她的眼神如同萬箭穿心，是晦暗不明，也是冰冷如雪。

“都出去。”

羋湘的聲音還是淡淡的，聽不出來什麽。

所有婢女都退了出去，羋湘緩緩坐了下來，紅了眼眶。可她的拳頭卻握的那麽緊。

羋湘隱忍的大怒，身旁的婢女覺得不對，焦急萬分去找了白。將今天白天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白，白聞言強忍著怒氣，她沒有想到純竟然偷偷去看了殷明寫字！那可是大忌！別說她不敢，就連跟隨殷明多年的暗衛都不敢去那個地方！她的膽子也太大了！而且還讓羋湘看到了，白是清楚羋湘是一個怎樣毒辣的人。她知道，純已經活不了。

白推開房門，發出“咣當”一聲響來。屋內繡花的純驚了下，從凳子上起來朝白看了過來。白的臉色僵著，眸色冰冷，看起來不是很高興。

純立馬放下手中的繡花，忙上前來問：“姐姐，你這是怎麽了？是出了什麽事嗎？”純問的很急促。

白冷冷盯著純質問：“我問你，你是不是對將軍有愛慕之心？”

純聞言一怔，低下了頭結巴回答：“我，我……”

純還是沒有回答。

白氣不過，擡手就扇了純一巴掌，怒聲道：“回答我的話！”

純只感覺自己的半張臉又火又燙，伴隨著如針紮的疼。

“姐姐，我，我，”純又結巴了，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白。

白最討厭的就是說話吞吞吐吐的人，沒那麽多耐心，再一次冷聲質問：“別說那麽多廢話！是還是不是？！”

“是……”

純終究還是對白承認了。

白擡起的巴掌停在了半空，她沈沈嘆了口氣，生氣道：“你真是糊塗！”

純一把抓住白的袖子，淚眼汪汪的解釋道：“姐姐！我也不想的！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很想見大公子！很想聽的他聲音！真的只是僅此而已！”

白冷笑，質疑：“僅此而已嗎？”

白一點也不信。

純又回答不上來了。

白冰冷甩開了純，她力氣本來就大，純一個不小心就摔在了地上。白的拳頭狠狠落在桌上，咬牙切齒道：“你知道清院是什麽地方嗎？你就敢去？你知道羋湘多麽殘忍嗎？你什麽都不知道！你就是一個蠢貨！”

或許是因為私心，也是因為嫉妒。白對自己的妹妹純有了殺心。

聽到羋湘的這番話，純才想起了關於羋湘的傳聞，那，那傳聞都是真的！都是真的！她拾起身來緊緊握住羋湘的手，苦苦哀求道：“姐姐！你可以救我的！你一定可以救我的！我還不想死啊！”

白再一次甩開了純，純踉蹌倒地。

她居高臨下就像是羋湘一樣，傲慢的看著她，一字一字問：“你覺得，我能夠從羋湘的手中救你嗎？”

純已經在崩潰邊緣了，她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她不能死！她絕對不能死！她又一次緊緊握住了白的胳膊，開始語無倫次了起來：“你可以的姐姐！你可以救我的！我真的還不想死！我還想嫁給大公子！想給大公子生下一兒半女！我真的只是想和大公子在一起啊！姐姐！”

“我看你是瘋了才會說出來這樣的話！”

這一句話徹底激怒了白，也使得白狠下了殺手。

白一根一根厭惡的掰開了純的手指頭，擡起下巴，臉上寫滿了高傲，漠然道：“死了，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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