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快織夢。”

冥陰鬼後催促著。

樓之擡起芊芊玉手來扇了扇面前有些陰森的氣息，漠然道：“詭夢早都開始了，不用我加快速度，詭夢就已經開始了。”

“是嗎？”

冥陰鬼後挑眉，半信半疑看著樓之。

樓之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漠然，言道：“不信你看。”

冥陰鬼後看向有些氤氳的夢境……

凈慈一行人匆匆忙忙趕到淩夷山，卻發現石門緊閉，就算凈慈去敲門也沒人來開。

“怎麽回事？”

凈慈喃喃，蹙緊了眉頭。

她擔心，擔心江淵和鶯時出了事。

正當玄英要去敲那石門的時候，清塵忽然喊道：“師姐，你看，那是什麽……”

凈慈看了過去，玄英也停下了步子。是石門縫隙裏流出來的殷紅鮮血，很一點一點從縫隙裏擠了出來。

“血，怎麽會有血呢？”

小八詫異，心如亂麻。

“不好！”

玄英突然喊了一聲，上前去破開了石門。石門內的場景令人驚愕……

江淵和鶯時的屍體躺在冷冰冰的雨水裏，鮮血和雨水融合在了一起。鶯時的屍體一寸一寸的變成了鮮血，那鮮血觸碰到江淵的衣衫，很快，江淵的屍體也逐漸變成了一灘濃稠血水。玄英一瞧立馬會意，忙將跟前的小八拉了過來，提醒道：“有人來過了！應該下毒了，所以他們二人的屍體才會變成血水。”

小八整個人楞在原地，是一動也不動，神色木訥的問：“江淵和鶯時就這麽死了？”小八的聲線劇烈顫抖著，整個人也都僵住了。她真的難以置信，難以置信在夢境裏死一個人猶如踩死一只螞蟻那麽簡單。

想讓誰死就讓誰死。

玄英嘆息著回答：“是，是死了。”

小八盯住玄英，突然吼道：“到底是誰做的？！”

“是我。”

一道冷峻的聲音響起，宛如寒冰玉石，那麽的冷。

凈慈覺得這個聲音是那麽熟悉，卻又想不起來到底是誰的聲音，質問道：“你是誰？”

“沈瀾清，這麽快你就把我忘記了嗎？”

只見鄭念從屋內緩緩走出，一張上濺滿著血漬，他笑著，可那抹笑容卻是那樣的詭異又駭人。

凈慈吃驚，盯住鄭念，擰著眉質問：“鄭念！怎麽是你？！”

她真的難以置信，難以置信那個人是鄭念！是鄭念殺了江淵和鶯時！

不，這不會是真的。這絕對不會是真的……

就在凈慈快要崩潰的時候，另外一道聲音響了起來：“還有我。”

凈慈怔了下，擡眸看了過去，震驚道：“菩提！”

“是，是我。”

只見菩提挽著鄭念的胳膊，一臉媚笑，和之前那個天真爛漫的她完全不同。而鄭念的右手裏緊握著一柄長劍，鮮血嘀噠嘀噠落在未幹的雨水中。

他還是他嗎？

這不是鄭念！這絕對不是鄭念！他是那麽溫潤善良的一個人，是絕對做不出來這種殘忍血腥之事的！絕對不是他！他只是無盡夢魘裏的那個鄭念罷了！

“不，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凈慈埋低了頭，提醒著自己。沈瀾清的思想已經侵蝕了她的腦子，一點一點蔓延著，強迫讓她去接受那樣的一切。她不想去接受，不想去承認，可沈瀾清硬生生逼著她接受了自己的思想和情緒。任憑著玄英他們喊破嗓子，凈慈都沒有聽見任何一個字。她再次成為了詭夢中的沈瀾靜……

菩提忽然踮腳親吻了一下鄭念的嘴唇，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看著凈慈，笑容得意道：“祖母，您看到了嗎？我才是鄭念哥哥喜歡的人。而你，你已經到了風燭殘年，是半只腳要邁進棺材的人了，怎麽能夠和鄭念哥哥在一起呢？能夠和鄭念哥哥在一起的人只能夠是我。”

沈瀾清氣的渾身發抖，指著菩提和鄭念，呵斥道：“你怎麽能夠這麽做呢？！你可是我的外孫女啊！你怎麽，怎麽可以做出如此亂倫之事！”

菩提笑的魅惑，將鄭念挽的更緊了一些，冷嘲譏諷道：“我可從來就不是你的外孫子，你還想騙我多久？我只不過是被你撿回來的一個棄嬰而已，你就給我安了外孫女這樣一個名頭？有問過我嗎？我是自由的，我可不是你的什麽外孫女！醒醒吧！老女人！”

沈瀾清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收養的棄嬰居然會這麽對待自己，她真的從未想過……

她極力控制著自己崩掉的情緒，卻眼神閃爍的看著鄭念，沈聲問道：“鄭念，你真的愛她嗎？”

鄭念笑的邪魅，寵溺的揉了揉菩提的頭發，看向凈慈反問道：“不然呢？你認為，我會去愛一個人老珠黃的老女人嗎？”

鄭念看著沈瀾清的時候像是在看一個笑話一樣，他覺得沈瀾清是那麽的不堪，那麽的令人厭惡。

“好，你們是好樣的！”

沈瀾清被氣到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她整個人的心猶如被掏空了一樣。只有一副空蕩蕩的皮囊，沒了心。

菩提看到氣到發抖的沈瀾清很是高興，快樂道：“今天，我和鄭念哥哥聯手殺了江淵和鶯時。就是要讓你死，沒了江淵的藥，你會衰老的很快，也會死的很快。你死了，也就和鄭念哥哥的婚約解除了。那麽我就可以嫁給鄭念哥哥，和鄭念哥哥一起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沈瀾清氣到沒有言語，好一陣子才說出一句話來：“我早就應該看清楚你們兩個人的奸情！”

鄭念絲毫不覺廉恥，反倒覺得稀松平常，微擡著下巴對沈瀾清說：“都一樣。你不也是很愛江淵嗎？現在我殺了他，你也可以下去一起陪他了。在陰曹地府，你們兩個人要和好好在一起呢。”

沈瀾清握緊了拳頭，吼道：“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

怒火在心底燒著，就快要沖到頭頂去。就在這時，沈瀾清忽然口吐鮮血，神色蒼白了起來。

玄英拔劍，想要阻止。然而，他們已經被隔開了。他們成為了夢境外的人，留在詭夢裏的只有凈慈一個人。玄英氣的咬牙切齒，想要破開，想要沖進詭夢裏去。卻發現，他做多少都是徒勞無獲的……

沈瀾清沖了過去，卻被菩提一腳踢到在地。她沒註意到自己的聲音已經蒼老了起來，皮膚力氣都開始變了，變的緩慢遲鈍了起來。她又恢覆到了原來的那個樣子，像是幹枯了的樹葉一樣，皺巴巴的。別人輕輕一捏，就碎成渣了。

鄭念握緊了劍柄，微笑道：“慈悲，善良，都統統不要了吧。沈瀾清，血流成河才是你應該看到的。”

“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她這才註意到身體變得遲鈍緩慢了，才意識到自己又變成了老顏。剛才的力氣全都沒有了，緊握著的拳頭劇烈顫抖著，松開手，就再也握不到一塊了。

菩提看著沈瀾清這副模樣，就像是在看一個醜角一樣。她上前來又狠狠給了沈瀾清一巴掌，一把捏住她松弛的下巴，一字一字冷聲道：“老女人，不要再做黃粱美夢了！我告訴你，你就是一個爛貨！和鄭念哥哥成親了心裏居然想的還是別人，我看你真的是個破鞋！你這個醜陋的人最好離鄭念哥哥遠一點！”

話落，菩提又狠狠推了一把沈瀾清，她腳步不穩就摔進了池子裏，濺起很大一聲水花，水面上的波紋也抖動了幾分。

沈瀾清只感覺喉嚨被池水卡住，不能呼吸，也不能說話。再難受也比不得心底的難受，她對鄭念的確沒有情，對江淵的確是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往日時光一幕幕都在她面前浮現著，江淵的笑臉，江淵的溫潤如玉。還有她如花的年紀，笑盈盈的聲音。一樁樁，一件件，都是那樣的美好。可惜，現在再也不能了，再也不能了……不過，能夠下去陪江淵也算是了了一個心願了。

沈瀾清閉上眼睛打算溺死在這池子裏。可沒一會，就被一只手硬生生托了出來，拖沈瀾清出來的人是鄭念。他冷著一張臉，陰狠道：“想死，還沒有那麽的容易。我是不會讓你這麽簡單就死掉的。”

沈瀾清趴在地上劇烈咳嗽著，菩提看沈瀾清不爽，又狠狠踹了一腳沈瀾清的後背，對鄭念道：“鄭念哥哥！趕緊殺了她吧！我是不想再看到這個賤人的嘴臉了！”

剛才菩提那一腳直接把沈瀾清踹出了血來。

沈瀾清也沒覺得痛，握緊了拳頭，神色清冷，一字一字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真是有膽子啊！”

菩提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鄭念俯下身來，伸出溫暖的手輕撫著沈瀾清爬滿皺紋的臉頰，微笑道：“不，我要你殺了我。”

菩提一聽驚了，“鄭念哥哥！你在說什麽？！”

沈瀾清雖迷迷糊糊，可這一句話她聽的十分清楚。鄭念要她殺了他？殺了他？他在開玩笑還是在說真的？

“瀾清，殺了我。”

他以最溫柔的口吻蠱惑著沈瀾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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