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一章:無盡夢魘(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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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的樁樁件件,音容笑貌都浮現在了凈慈的眼前。像真的一樣,可是,她從來都沒有經歷過那樣的一切,那究竟是什麽?

“那是夢。”

夢?

內心傳來一個虛無縹緲的聲音,凈慈楞住了,看著眼前的小八,透過小八仿佛看到了一直白色的貓咪,名字叫做八月。

“八月?”

凈慈又疑惑喃喃。

“怎麽了?”小八一臉著急的追問。

“小八,我看了一只和你一樣的貓。名字也很是相近,叫做八月。”

清塵立即追問道:“師姐!你還看到了什麽?!”

凈慈努力回想著,可腦子一片空白。頃刻之間所有的東西都像是消失了一樣,什麽都沒有。

最終,凈慈什麽都沒有想到,嘆息著回答:“沒有了,什麽都不見了。”

清塵聞言,唉聲嘆氣了好一陣子。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清塵很是著急,看向凈慈急忙問道:“那師姐,你是否記得剛開始的事情?”

凈慈仔細想了想,擰著眉回答道:“是在山中,有一位叫做菩提的姑娘,是她的外孫女。可我不知道那是什麽山。”

清塵覺得抓住了那麽一線生機,眼神一亮,焦急道:“師姐,您再好好想想。或許她就在那裏!”

凈慈點了點頭,“我試試。”

“嗯!”

“累了,我先睡會。”

小八有些困了,一躍而起跳到桌子上,縮成一團睡著了。

凈慈看向小八,又想起了那只被喚作八月的貓。真的和小八一模一樣,毫無二致。凈慈詫異,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許是腦子太累了,凈慈也有了些困意來,漸漸的閉上了眼睛,就這樣迷糊趴在桌上睡著了。

……

“什麽?!皇上要處斬父親?憑什麽?!父親在朝為官多年,清廉正直!我要去找皇上個清楚!”

“三小姐!不僅僅只是收受賄賂那麽簡單啊!那個奸臣鄒弘文說老爺暗自招兵買馬,要謀朝篡位!所以皇上才會大發雷霆要處斬老爺的!”

“謀朝篡位?這絕對不可能!父親對皇上是那麽的忠心耿耿,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可是,證據確鑿啊……”

“我不信!”

沈瀾清氣的心底發慌,腦子一熱神色見東西就扔,她不信!她絕對不會相信父親是那樣的人!一定是那個奸臣鄒弘文誣陷的父親!一定是她!沈瀾清越想越來氣,銅鏡,花瓶,還有那盒子,她看見什麽就扔什麽,都覺得不足以解氣。

“狗官!狗官!”

“狗官!你怎麽不去死!”

沈瀾清忍不了的破口大罵,也失了千金小姐的氣度和脾氣,拿起桌上的一套茶具扔在了地上,“砰!”的很大一聲,茶具被摔地四分五裂,茶水滿地。就在這時候,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清秋的聲音也姍姍而來:“三小姐,您不要太過著急了。還是先等等消息再說吧,說不定事情就會有轉機呢。先喝碗安神藥吧。”說著,清秋就把手中端著的藥碗放在了桌上。

清冬看了一眼清秋,蹙了蹙眉頭,神色嚴肅道:“清秋,皇上的聖旨已經下了。斬立決啊!”

“什麽?!”

清秋一聽,楞在了原地,“怎麽回事?!怎麽會這麽快呢!”

清冬沈沈嘆了口氣,低下了頭,“皇上的聖旨沒人敢違背……”

清秋實在不敢相信,沈聲問道:“大公子去求了皇上也沒有結果呢?”

“大公子……”

清冬只是嘆氣,沒有回答,也不敢回答。她怕沈瀾清心中再有什麽,不敢再去刺激沈瀾清了。

清秋緊鎖眉頭又重覆道:“三小姐,你先喝藥吧。”

清秋的聲音很是恬靜,沈瀾清的情緒也平穩了幾分,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沈瀾清安分喝完了藥,才覺得情緒有所緩和。方才她就像是個瘋子一樣,大吵大鬧,恨不得親自去找皇上理論。可她又是誰?能面聖嗎?當然不能。尤其是皇上現在在盛怒之中,她去就是找死。幸虧有清秋清冬兩個丫頭在旁安慰照顧著,不然,按照沈瀾清的性子真的很有可能去找皇上問個清楚。到時候,就不只是死罪那麽簡單了。

清秋遞了一杯水在沈瀾清手中,又安撫道:“三小姐,您先放寬心。等一等柳大人那邊的消息再說。他答應過夫人,他一定會盡力的。”

沈瀾清點頭,卻無話。

喝完這杯水,沈瀾清還是感覺自己的腦子一亂糟,沒有任何一點改變,卻多了一絲倦意來,許是安神藥的緣故吧。

可她不想閉眼,她怕自己一閉眼醒來後就聽到父親被斬殺的消息。她真的怕,怕極了。

沈瀾清先讓清秋和清冬兩個丫頭去休息,她自己想一個人靜一會。

屋內安靜的有些可怕,掉根針都能夠聽得萬分清楚。

“希望父親不要有事,千萬不要有事……”

沈瀾清獨自喃喃。

……

如霧裏看開花一樣,朦朧的不真實,真實的又格外朦朧。

她老了,她忘了所有的記憶。她什麽都想不起來了。不知不覺中來到沈府門外,沈瀾清走上門階,叩門,機械式的重覆。

不一會兒,就有人打開門。看到沈瀾清後是一臉欣喜,突然喊道:“哎呀!大小姐回來了,大小姐回來了!”

這是誰?

沈瀾清心下疑惑,但還是進來了。

她覺得自己很熟悉,真的很熟悉。

走了不多幾步,就見那丫頭引著一大堆人出來了。其中一人劍眉星目,燦若星辰。直勾勾盯著自己,手中持持劍欲要沖向沈瀾清,他身邊站著的一位婦人伸手攔下,搖了搖頭。他這才向後退了幾步。

那婦人問著沈瀾清:“瀾清,你見過鮫人了嗎?”

沈瀾清看的出來,那婦人舉手投足之間都是端莊。眸子裏頭卻分外擔憂。她是在擔憂著什麽?

沈瀾清也確實見過鮫人。

在幾十年前見過,只不過,那個沈瀾清已經死了。她沒有如實回答,而是瞞道:“我沒有見過鮫人。”

那婦人一聽,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泫然欲泣趕忙道:“快,請三小姐回房。”

沈瀾清迷迷糊糊的被那個丫頭挽著回了房,可是,她發現那個男子的神色分外冷峻,好像,要把自己挫骨揚灰一樣。

為什麽?

到底是為什麽呢?

不知何時,沈瀾清已經坐在了梳妝臺前。

一舉一動,一言一行。

都好像是個傀儡一般……

這個丫頭似乎很熱絡,眉梢眼角都是笑,為沈瀾清梳著頭發,嘴裏不停道:“三小姐,奴婢為您梳妝。您這幾日可要好好的打扮打扮一番,這來府裏頭的啊,都是來祝賀小姐您和鄭公子的!都是京城的大戶人家呢!這京城未出閣的姑娘都好生羨慕小姐您哪!”

沈瀾清只覺得腦子裏頭一片空洞,什麽都沒有。只記得一句話,不由言道:“我要喝藥了。”

那丫頭一聽,臉色慌忙了下,趕緊道:“哎呀!奴婢忘了!羋懷公子吩咐過的!奴婢這就去煎藥!”她又放下手中梳子,忙推門,離開時又將門輕輕掩上。

“我是誰?”

沈瀾清對著鏡子自喃。

這個問題,白天重覆到了晚上。

沈瀾清睡不著,迷迷糊糊的從榻上起來,披了件衣衫便坐在了凳上。

透過窗,看著外面月色皎潔,夜闌人靜。可沈瀾清總覺得著急看得不大真切,她欲起身來出去,就在此刻,門卻被緩緩推開。沈瀾清反應性的朝門口看去,來的人是琉璃。

“三小姐,您醒了。奴婢開窗透透氣,這夏日呀,就開窗涼快些!”

她說著,便走向了窗前,拿起叉竿支起了窗戶,又轉過身來倒了杯水,對沈瀾清道:“三小姐,休息了一會您的氣色好多了。”

“菩提。”

沈瀾清茫然脫口而出。

琉璃楞了下,隨後立馬轉為笑顏道:“三小姐您說的是不是菩提子啊?昨天那張家老爺就送了一串菩提子給夫人呢!”

菩提,菩提……

那不是她的外孫女嗎?

她支起窗戶,菩提放下窗戶的情景似乎還歷歷在目。如今琉璃又為自己支起窗戶,沈瀾清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

見琉璃那樣楞神看著自己,眼底有些迷惑不解。沈瀾清淡淡笑了下,搖了搖頭說:“沒什麽。”

琉璃還是笑著問:“大小姐,可否餓了?”

沈瀾清搖頭,起身來到院內。風吹來涼涼的,記憶一部分一部分的鉆進了她的腦子裏,她只感覺頭很痛,很痛,感覺隨時都喘不過來氣,就在琉璃要過來扶住沈瀾清的時候,頭又不痛了。

她記起來了一切。

今早的那個婦人是自己的母親,而那個想要殺了自己的人就是她的哥哥沈景雲。

沈景雲眼底的殺機,她看的很透徹。也知道是因為什麽,因為鮫人,因為鮫人殺了沈瀾茵。

琉璃似乎看出來了沈瀾清眼底的質疑和擔憂,吹來的風又這般冷,琉璃便催促道:“三小姐,您快回屋吧。明天就是您和鄭公子大喜的日子了,千萬不要著涼了。”

“大喜的日子?”

沈瀾清驚愕,回過頭一動不動盯著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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