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章:無盡夢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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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亦是真,夢亦是假。

她的夢是沈瀾清,沈瀾清的夢是她。

鶯時驚呆了,稍微合了合嘴巴,有些錯愕的問道:“你不是沈瀾清?”

凈慈答言:“貧道之前是,可貧道現在是長清觀坤道,凈慈。”

鶯時驚呼了一聲,聽不懂凈慈是在說些什麽,質疑問道:“你不是早都已經成為了長清觀的觀主嗎?怎麽……”鶯時不敢置信的看著凈慈,又看向了江淵,實在不明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江淵微有一驚,擡眸看著凈慈,不緊不慢問道:“你剛才說,你們掉進了無盡夢魘,是嗎?”

凈慈還沒回答,就聽到小八生氣道:“是啊!不然我問你怎麽出去幹什麽?!”

江淵蹙眉答言:“那應該是有人織夢,將你們困在了這裏。”

小八握了握拳頭,著急問道:“那我們怎麽才能夠走出無盡夢魘?”

江淵平靜答言:“讓織夢的人,停止織夢。”

凈慈反應了過來,凝視江淵問:“你是指樓之?”

江淵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擔憂,嘆了口氣擔憂道:“我們也想找回瀾清。織夢卷入的不僅僅是你們,還有我們。”

小八疑惑,摸著下巴很是不解問道:“你們難道不是夢裏的人嗎?怎麽也會被卷進來?”

江淵問:“你看得見我嗎?”

小八答:“看得見。”

“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聽得到。”

“你觸碰得到我嗎?”

小八碰了碰江淵的胳膊,點了點頭,這才回答道:“我觸碰得到。”

“瞬息如夢,夢如瞬息。”

江淵的眼神很認真,也盡力隱藏著那份擔憂,對沈瀾清的擔憂。

小八覺得自己明白了,便問道:“所以,你們也是被困在無盡夢魘中的人?”

江淵卻回答道:“我們本來就是夢裏的人。”

“哈?你在說什麽?”小八直接楞住了。

小八是越來越迷糊了,根本就聽不懂江淵在說什麽。

鶯時又解釋道:“夢亦是真,夢亦是假。”

鶯時這麽一說,小八就越糊塗了。

“是虛幻,也是真實。”

凈慈凝視了江淵許久,才說出這句話來。

江淵點了點頭,答言:“凈慈師父說的很對。是虛幻裏的真實,也是真實裏的虛幻。”

小八聽的一頭漿糊,到底是在說些什麽東西?

“是虛偽的,也是真實的。”

“是真實的,也是虛偽的。”

“什麽什麽?!”

小八一直以來都以為自己很聰明,可今天聽了江淵鶯時的這番話,她覺得自己腦袋裏是塞了一腦袋的漿糊,粘稠粘稠的。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情。

江淵蹙緊了眉頭,不由得就握住了凈慈的手,凝重提醒道:“你們要小心,織夢的人一旦再次織一條線出來。所有人都會陷入無盡夢魘。”

凈慈趕忙甩開了江淵的手,提醒道:“請江公子註意分寸。”

江淵低了低眉,歉意道:“對不起,是我把你當成了瀾清。方才一著急冒犯了,還請凈慈師父能夠原諒。”

凈慈沒再說什麽,也就作罷了。

清塵喃喃著,再次織出一條線來?她心底一怵,看向江淵,急促問道:“包括貧道和小八嗎?”

江淵點了點頭,看向鶯時,答言:“也包括我們。”

凈慈心底一跳,莫名就慌了起來,盯住江淵問:“所以,你的意思是貧道很有可能再次會成為沈瀾清?”

江淵點頭回答:“是,瀾清也很有可能會成為你。”

“……”

凈慈沈默。

她不知道該怎麽去做,也不知道該怎麽才可以走出無盡夢魘。

一瞬間,所有人都沈默了。

小八都快要氣死了,在原地直跺腳,著急問道:“所以,到底有什麽辦法才可以離開無盡夢魘嗎?”

江淵答言:“除非織夢的人停止織夢。”

他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織夢的人停止織夢絕非是一件易事。一旦織夢,就別想那麽快停止。突然停止,織夢的很有可能會九死一生,而這個夢境即便是破了,也無法回到現實。到時候,將會被永遠困在無盡夢魘中。

反反覆覆,惡性循環。

小八是蹙緊了眉頭,臉色突然變得很嚴肅,再次問道:“那這樣,我們豈不是都要被困在這裏了?”

鶯時忽然想到了什麽,說道:“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找到解夢者。可以幫助我們離開無盡夢魘。”

“可這裏是無盡夢魘啊!我們怎麽才能夠找到解夢的人呢?”小八的眉毛都快要捏到一塊去了。

鶯時又很有耐心道:“夢亦是真,夢亦是假。”

聽到這四個字小八真的腦闊疼,很是不耐煩道:“行了行了!別說了,說的我腦子已經是一團漿糊了!再說下去,恐怕我真的會瘋!”

沈默良久的江淵言道:“我們先找到瀾清。”

凈慈點頭讚同:“嗯,分頭去找。”

離開之時,江淵緊皺眉頭,神色嚴肅很是凝重的提醒道:“切記,萬萬不可以做出血腥之事。若這夢一見血,必然會變成詭夢。到時候,就不只是逃不出去那麽簡單了,一切都會錯亂。”

“嗯,貧道知道了。”

“我們也知道了!”

兵分兩路,都去找了虛實中的那個沈瀾清。

……

大殿內蔓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很好聞,令人心曠神怡。薄如絲,輕如煙,像青霧般鋪在整個陰冷的大殿內,然而這迷香只是用來織夢的,冥陰鬼後緩緩睜開眼睛,眸中閃過一絲悲哀來,卻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冥陰鬼後輕輕揉著自己的太陽穴,話裏有話道:“樓之,看來你這迷香也讓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呢。”

她話中,難掩冷意。

樓之又給香爐裏添了新的香料進去,就連眼皮子都沒有擡一下,漠然道:“你有心事,自然會夢到。”

話落,樓之看了一眼冥陰鬼後身旁的飲血,意味深長。

冥陰鬼後笑了聲,淡然道:“夢到了也無所謂了。反正都已經是過去了。”

樓之沒有言語,凝視著夢境中的一切。

冥陰鬼後也不想提及這個話題,詢問道:“怎麽樣了?”

樓之冷淡回答:“夢才剛剛開始,結束很難。”

冥陰鬼後皺了皺眉頭,問道:“織詭夢不行嗎?”

“當然可以。”

樓之回答的很快速,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聽起來像是在給冥陰鬼後希望,字裏行間卻帶著嘲諷之意。

冥陰鬼後又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側躺著,盡顯慵懶的美,挑眉問道:“那為何你不織詭夢呢?這樣不是更快一些嗎?”

樓之冷笑了聲,一如既往的冷淡,道:“那不是一個織夢者應該做的事情。”

冥陰鬼後同樣笑了一聲,有些陰森,反問道:“那現在就是一個織夢者應該做的事情了嗎?”

“我本就是個亦正亦邪的人。”

樓之微笑,看不清她眼底蘊藏的究竟是什麽。

冥陰鬼後輕輕一笑,擡眸凝視著樓之。她面容幹凈,未施任何粉黛,卻美的宛若天人。額前有密密麻麻的冷汗。一直陰沈著的嘴角仿佛在告訴眾人,她不是好惹的。那眼神裏是那樣的晦暗不明,像是無盡深淵一眼就能看到懸崖下的屍骨累累。

樓之是一個織夢者。

她眼裏看過太多東西了,悲歡離合,生死輪回。她真的看的太多了,以及屍體和血腥。那雙眼睛從原來的清明變成了現在的模樣,黑暗壓抑。

冥陰鬼後很是喜歡,笑了笑,有些欣賞道:“我最喜歡識時務的人,樓之,你正合我意。”

“話不要說的那麽漂亮。你做了什麽你心中有數,我這麽做只不過是為了天覺都的百姓,為了樓氏一族,也為了,我的夫家。”

樓之諷刺一笑,不屑冥陰鬼後的欣賞。欣賞她的人不計其數,冥陰鬼後或許真的還排不上隊呢。

冥陰鬼後微微皺了下眉頭,帶起一陣陰風來,似殺機,似淩厲,冷冷道:“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樓之的神色更冷,盯著冥陰鬼後毫不避諱,威脅道:“你真的認為我不會給你織出一條線嗎?”

“你敢!”

冥陰鬼後少見的發怒。

樓之微微冷笑,警告道:“那就請你停止現在的舉動,讓那些陰魂離開天覺都!不然,到時候織出什麽來我也不敢保證。”

冥陰鬼後微微擡了擡手,飲血即刻跪地聽令。

她淡淡吩咐:“去做。”

“是。”

飲血低垂著眸,眼底卻閃過一絲狡黠來。

冥陰鬼後打的算盤可可不止那麽一點,她從來都是如此,想要得到更多。

她看著她,是欣賞的,卻又是厭惡的。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來,她笑著問:“對了,你和你那個姐姐如何了?”

“你在指誰?”樓之漠然。

冥陰鬼後笑的越發開心裏,答言道:“當然是大名鼎鼎的樓茵仙子了。”

“不認識。”

樓之一句不認識可是讓冥陰鬼後高興壞了,她知道樓之對樓茵這個姐姐有恨,卻沒想到已經恨到了如此地步。

作為織夢者,她是至高無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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