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突然凝固，空氣裏泛著幾絲冰冷。

凈慈解釋道：“幾位不要誤會，這柄碧幽劍是海後所贈。”

“海後所贈？”

枯棠有些質疑。

凈慈點了點頭，又解釋了一番，枯棠他們這才相信。

可枯棠的神色還是有幾分清冷，看住凈慈問：“那你知不知道這柄劍從前是鮫凝的？”

鮫凝？

碧幽劍是鮫凝的？！

凈慈低頭看了一眼碧幽劍，又擡頭詫異看著枯棠，驚愕問道：“這柄劍之前是鮫凝的？！”

枯棠點了點頭，答言：“是。是她的。之前她用碧幽劍去刺海後，碧幽珠被毀掉，碧幽劍也毀掉了。她是整個滄海的敵人，是鮫人一族的的敵人。”枯棠似乎對鮫凝很是不待見，字裏行間充斥著冷意。

凈慈眉頭緊皺看著枯棠，凝重道：“不瞞你們。我們此次前來就是為了鮫凝一事。”

“終於還是有人來找我們了。”

枯棠看了一眼艾湘和沈檀，微微嘆了口氣。

枯棠似乎是話裏有話，凈慈追問：“你們能夠阻止鮫凝覆活嗎？”

枯棠又笑了笑，答言道：“我也就不瞞你們了，艾湘是守護滄海的靈女。兩百年前從臨近的村子裏挑選出來的，作為守護滄海的靈女。海後知道有一日鮫凝必然會覆活，所以有艾湘在，鮫凝就別想覆活。那些人，就別想再踏進滄海一步。”

凈慈一聽，有幾分高興，問道：“可以阻止清王爺的人馬進入滄海嗎？”

枯棠點點頭，回答：“沈檀是結界師，我得了海後吩咐花大價錢雇來了。這麽多年了，終於能夠派上用場了！”說著，枯棠笑了笑，輕輕拍了拍沈檀的肩膀，沈檀露出一口大白牙，介紹著自己，“各位好，我是結界師，沈檀。”

“至於我嘛！”

枯棠呵呵呵笑了起來，撩了撩頭發，對眾人道：“我就是滄海一美！和我並肩的只有海後還有那葵離了。”

艾湘立馬吐槽道：“得了吧你還一美！”

枯棠白了一眼艾湘，艾湘立馬捂上了嘴巴藏到了沈檀身後。

枯棠又笑呵呵道：“哎呀，這人美了，就是很多人嫉妒呢。”

艾湘很是不耐煩的哼了聲。

凈慈清淺笑了下。

枯棠擺擺手，正經道：“行了，不和你們說笑了。我是蛟的姐姐，枯棠。”

枯棠竟然是蛟的姐姐？！

“你是……蛟龍？！”

凈慈一行人震驚，不敢置信的看著枯棠。

枯棠挑了挑眉，回答道：“那是。不然能在這個地方守護滄海嗎？”枯棠又嘆了口氣，無奈道：“我都幾百年沒去過海底了，若不是要照顧這一個小子，一個丫頭，老娘在海底可快活了！”枯棠轉身看向沈檀和艾湘，擡手就打，咬牙切齒道：“現在還要給他們吃，給他們穿，給他們喝！還一點都不省心！”

艾湘連忙躲在沈檀背後，可憐委屈道：“可是你今天都沒有給我吃東西！就連一盤瓜子都不給我！嗚嗚嗚……”艾湘說著就哽咽哭了起來，沈檀立馬安慰著。

枯棠看著這兩個人一唱一和，沒個好臉色，又吼道：“不想找削的話就趕緊去後廚給我配菜！”

“是是是！掌櫃的！知道了！”

艾湘推搡著沈檀，兩個人去了後廚配菜。

枯棠看向凈慈她們的時候，笑著說：“都快坐吧。先吃點東西，填填肚子。之後我們再商量。”

凈慈謝道：“多謝。”

枯棠擺了擺手，落落大方道：“說這個話可就客氣了！我先去後廚盯著了！桌上有瓜子，你們自己拿。”

凈慈又謝道：“多謝。”

聞到飯香味，小八這才睜開了困倦的雙眼，朝桌上的美味佳肴看了過來。

“哇！一整條黑魚啊！”

小八饞的流口水，立馬變成人形，拿起筷子就吃，吧唧吧唧道：“嗯！好吃！這味道真是不錯啊！”

凈慈看著狼吞虎咽的小八，無奈搖了搖頭，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小八多少天沒有吃過飯了。

枯棠擦了擦手，笑道：“餓了就多吃點！”

看著小八吃的這麽香，艾湘和沈檀兩個人不由擦了擦口水，艾湘匆匆來到枯棠面前，揪著枯棠的袖子，硬生生擠著眼淚懇求著枯棠，“給我們兩個也吃點唄？”

“你們兩個？”

枯棠掃了一眼二人，又吼道：“就去吃剩飯剩菜喝剩湯吧！”

艾湘松開了枯棠，一臉委屈，不滿嘀咕道：“不愧的蛟龍，嗓門這麽大！”

枯棠這耳朵敏銳的很，聽到艾湘在背後說她壞話了，修著指甲帶著幾分威脅的口氣道：“怎麽？不想吃面條了？”

艾湘挽上了枯棠的胳膊，忙回答道：“吃吃吃！我吃！你最好了！你真的太美了！如同沈魚落雁，閉月羞花！水中芙蓉……我覺得這些詞匯都不能夠形容你的美！”

枯棠聽的心裏那叫一個高興啊，笑呵呵道：“看在你嘴這麽甜的份上，原諒你了。今晚給你煮兩碗。”

艾湘一高興，又粘在了枯棠身上，高興道：“我就知道你最好！果然美人都是這麽善良的！”

窗外有風吹來，凈慈冷眸盯住窗外，眼神不移。

她總覺得有一雙眼睛一直盯著自己一樣，難道又是飲血？

玄英看到凈慈這副疑神疑鬼的模樣有些擔憂，便提醒道：“凈慈師姐，你是否太過緊張了呢？窗外什麽都沒有。”

凈慈點點頭，回答：“應該是吧。”

凈慈收回眼神，飲血的身影被月色拉得很長。睫毛下的那雙眼睛裏布滿著兇狠，扯起一抹詭異笑容，疾步離開。

凈慈總感覺很奇怪，她又回頭看了一眼窗外還是什麽都沒有，只有海水作響的聲音。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吃飽喝足後，枯棠收拾了一方桌子，請凈慈她們坐下，商量著關於封鎖滄海的事情。

枯棠喝了口水，看向了眾人，說道：“明日，我會讓沈檀在整個滄海布下結界。讓艾湘守護。”

沈檀點點頭，讚同道：“以靈線布下結界，加之艾湘的靈體應該能將滄海封鎖。”

凈慈蹙眉問：“那我們該怎麽做？”

枯棠想了一陣子，說道：“我估摸著，那些人應該今晚就行動了。所以需要有人拖住他們的腳步，不能讓他們靠近滄海半步。若靠近，就是一件棘手的事情了。滄海剛剛恢覆平靜，再經歷一場大戰的話恐怕沒有那麽多精力。”

枯棠話中難掩無奈。

凈慈微微頷首，“貧道明白了。”

枯棠看了看凈慈，又看向玄英他們，沈聲道：“就有勞幾位了。”

凈慈搖了搖頭，言道：“應該做的。”

枯棠默默點了點頭，透過窗看著那高高掛起的一輪明月，眸中多了幾分隱隱擔憂，又低頭嘆了口氣。

“打烊了打烊了！”

艾湘困意已來，正要關門，耳朵動了動，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恍若金戈鐵馬踩在沙石上的聲音，有幾分悶，也有幾分沈。

“是，他們來了？”

艾湘一驚，急急跑了進來，大聲道：“來了！他們來了！”

枯棠是最先回過頭的，她盯住艾湘，問：“是清王爺的人馬來了？”

艾湘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太確信道：“是金戈鐵馬的聲音，應該是清王爺的人來了！”

“沈檀沈檀！”

枯棠朝樓上喚著沈檀，沒一會沈檀披了件外衫急急忙忙從樓上下來，揉了揉眼睛問著枯棠，“怎麽了？是出什麽事了？！”

枯棠神色嚴峻，回答道：“清王爺的人馬就快到了。今晚能否將他們攔在滄海外面？”

沈檀穿上衣服，眸子裏是毅然，點頭道：“我試試！”

枯棠輕輕拍了拍沈檀的肩膀，看了一眼艾湘，眼低似乎多了幾分不忍，卻又很快速說道：“好，快！你先和艾湘過去攔他們兵馬，我去叫幾位師父。”

“嗯！”

沈檀和艾湘匆匆離開，枯棠上樓的步子卻有一停止，回頭看了一眼艾湘離去的背影，長長嘆息。

作為靈女，最後都抵不過一死……

這幾百年來若非有艾湘這個小丫頭陪著她笑，陪著她鬧，陪著她哭。或許她早因為這副沒用的身體而尋死了。

若沒了艾湘，她該怎麽活？

眼淚在眼眶打轉，枯棠絞著手，心亂如麻。

凈慈方才聽到枯棠那一聲喊就知道出事了，急忙下樓來，看著枯棠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凝重問：“枯棠，是出事了嗎？”

枯棠連忙轉過身來抹了一把眼淚，卻難掩悲傷，哽咽回答道：“清王爺的人馬已經在逼近了。”

凈慈點了點頭，面色分外緊張，吩咐道：“花睡蓮，你留在這裏。我們過去。”

花睡蓮很是不解，開口道：“可是師父，”凈慈很快打斷：“沒有可是！待在這裏！”

花睡蓮只好將話咽回了肚子裏，留在了這裏，和枯棠一起。

枯棠不能去的原因是因為她不再是一只蛟龍，她早已傷痕累累。在那場戰役裏，她早就死了，心死了。

若去，只是添亂。她還不如在這裏靜候消息。

她只盼望，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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