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玉沒有壞心眼。

她若有，早都暗自勾走了自己的魂魄。可她沒有這麽做，只是情緒有些激動罷了。

能勸解便勸解，殺人不是凈慈的目的。

紅玉也是因為太過愛著小侯爺了，所以才會導致她一廂情願變成了這樣。原本她是不會做這些耗損自己功德的事情，可被飲血蠱惑，她便什麽也不管不顧了，只要能夠得到小侯爺，她什麽都願意做。

而飲血只不過是勾勾手指頭，紅玉就願意了。

凈慈苦口婆心勸解著紅玉回頭，“紅玉，把小侯爺的第七魄交給貧道。回頭是岸。這麽做，相信小侯爺也會原諒你的。若繼續這樣執迷不悟下去，只會讓小侯爺討厭你。他要是知道自己是救了一個殺人如麻的狂魔他又該怎麽想呢？”

紅玉卻搖了搖頭，拒絕道：“我愛他，我不能把他的第七魄交給你。”

凈慈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很大，刺激著紅玉，“你的愛不是愛！是魔，是你的心魔！”

紅玉苦笑著，那樣的絕望，她突然跪倒在凈慈面前，抓著凈慈的衣袍，無奈道：“我情願自己和他從來不曾相遇！我情願他沒有救我！可是，一切就這樣發生了，我愛了，我又能怎樣？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我只有這樣或許才能得到他！”

凈慈沈沈嘆了口氣，將紅玉扶了起來，凝視著她問：“小侯爺為人謙虛，待人有禮。救你，是他的慈心。為什麽非要認為是愛呢？”

“我不知道……”

紅玉垂下了眸，眼裏是說不盡的心事。

見慣了太多因愛生恨，因愛入魔，凈慈反倒不是習以為常，而是覺得可悲。

她凝視紅玉許久，才開口道：“如果你非要說愛的話，那貧道寧可認為五王爺是深愛著你的。也不會承認你是愛著小侯爺的。”

紅玉聞言一楞，不敢置信的看著凈慈，艱澀道：“五王爺？”

“呵呵呵。”

紅玉笑的很痛苦，很難受。她嘴角像是扯出了一絲笑般，真的很艱難。

凈慈蹙緊眉頭又勸解道：“紅玉，不要再這樣下去了，這樣下去你只會更痛苦。”

紅玉冷呵了聲，問著自己：“痛苦嗎？痛苦的吧……不痛苦吧？哈哈哈哈哈哈！”紅玉笑那樣吃力，那樣難受，卻依然在笑。

凈慈仿佛看到了紅玉眼中的另外一個人，飲血。她就站在紅玉身後，操控著她的一舉一動。

“飲血。”

凈慈冷聲。

飲血笑著來到凈慈面前，回答道：“是我，都是我。你沒有猜錯。”

凈慈冷哼了聲，盯住飲血嘲諷道：“你不愧是冥陰鬼後的好手下，蠱惑人心的本事看來你也有一套。”

飲血卻嘖嘖兩聲，無奈道：“可惜的是，我就知道她一定會猶豫。最後，會答應你放棄。”飲血似乎皺了下眉頭，又補充道：“不過呢，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二十一個人的魂魄，我可以交給鬼後了。至於這個綠蔭，已經沒有了任何利用的價值。你們若想殺，就殺了吧。”

紅玉一聽，心底一怵，看住飲血不敢置信的問：“你……真的在利用我呢？”

飲血覺得紅玉實在太天真了，笑著說：“不然呢？你以為我救了你的目的是什麽呢？真的要幫你？別做夢了。”

紅玉低下了頭，眼中有悔意也有恨意，可更多的還是無奈。

“殺了她哦，記得。”

飲血離開前的最後一句話像是魔咒一樣傳入了凈慈耳朵，她忽然感到體內的妖後又在游走了，她想控制自己的理智，想要占據自己的身體，想要殺了紅玉！因為她要血！她要嘗到新鮮的血液！她等不了！她此刻就要占據凈慈的身體！

凈慈咬緊牙關，比之前要鎮定的許多。這樣的痛感她早就習慣，豆大的汗珠直往下落，她又握緊了劍柄，隨時出鞘。只要妖後繼續作祟，她會義無反顧的刺上去！時間緩緩過去，是那麽的煎熬。

紅玉看到凈慈臉色煞白，額頭上的冷汗密密麻麻，忙問道：“師父，你怎麽了？！”

凈慈搖了搖頭，勉強回答道：“貧道沒事。你坐著吧。”

可紅玉還是蹙緊了眉頭，用帕子輕輕擦去凈慈額頭的汗珠。

久久，體內的妖後才停止了下來。

凈慈如釋重負，長舒了口氣，看著紅玉，道：“謝謝。”

紅玉搖了搖頭，歉意道：“師父，紅玉知錯了。紅玉這就把小侯爺的第七魄交給你。”

凈慈點了點頭。

紅玉將那顆紅玉珠子雙手遞給了凈慈，雖有那麽一絲不舍，可她清楚的知道若不把第七魄交給凈慈，小侯爺就活不了。她寧願將這份愛永遠深藏，也不想再一次做這樣殘忍的事情了。

有的時候愛並不是擁有，而是看著他幸福，便已足夠。

可就在凈慈伸出顫抖的手去接的時候，一雙無形的手奪走了這顆珠子，緊跟著就傳來魔女笑呵呵的聲音，“凈慈！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人！你上一次毀了我的計劃，這一次，我也要毀了這顆珠子！”

“不要！”

凈慈急促阻止。

然而魔女不屑，她冷冷笑著，諷刺道：“你知道我有多麽愛薛錦平嗎？你知道我花了我多大的功夫才讓薛錦平聽我的話？可你的出現，讓薛錦平離開了我！你的出現，讓薛錦平對我恨之入骨！我恨你！我恨不得將你挫骨揚灰！”

“魔女，你停手吧！薛錦平有妻子，你不但要殺他的妻子，還蠱惑薛錦平。從始至終，都是你一意孤行，才會令薛錦平厭惡你！你若如今能夠改邪歸正，薛錦平或許還會原諒你！可若你繼續錯下去，只會讓他更加厭惡你！”

凈慈費盡口舌的勸解著魔女，可魔女不聽，她要的不是原諒，而是薛錦平那個人！

魔女咬著牙，狠厲盯著凈慈道：“你到底懂不懂愛？你不懂愛就閉嘴！”

凈慈覺得可笑，反問道：“你到底懂不懂愛？”

“住口！賤人！”

魔女似乎沒有耐心再和凈慈口舌之爭下去了，她看了一眼手中那顆紅玉珠子，輕笑了聲，可怖道：“那就先讓他死吧，他死了，你才會知道我究竟有多麽的愛薛錦平。不，應該是看一看我究竟有多麽愛之入骨！”

“住手！”

碧幽劍出鞘，凈慈和魔女兩人打鬥了起來。凈慈要奪魔女手中那顆紅玉珠子，魔女閃躲的很快速。多日不見，魔女的功力又有所精進了，應該是她在為重返魔界做準備吧。雖說凈慈現在的能力也長進了不少，但和魔女相比還是差了一大截的。

沒一會功夫，凈慈就已經筋疲力盡了。再加上方才有妖後作祟，此刻的凈慈實在無力再拿回魔女手中的紅玉珠子。

不過，她還是要拼命一試！

若讓魔女砸碎了那珠子，小侯爺也活不了了！那是一條活生生的性命，萬萬不能放棄！不能放棄！

凈慈再次握緊劍柄，去奪那顆紅玉珠子。

然而魔女已經沒有興趣再和凈慈折騰下去了，她看著凈慈笑了，將手中的紅玉珠子毫不留情的扔在了地上，珠子被摔出了幾道深深淺淺的裂紋，魔女笑的更加放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碎了，他要死了。”

話落，魔女化成一股濃濃黑煙消失不見。

凈慈終於體力不支，癱倒在地。

紅玉突然跪下身來，顫抖的拾起地上的珠子，眼淚吧嗒吧嗒往下落，哽咽道：“是我殺了他！是我殺了他！對不起，我對不起你……我去死吧，我去死吧！”紅玉說著就要一頭撞死，卻被一個結實有力的手拉住，“他還能活！”

這個聲音是……玄英？

凈慈覺得眼前很模糊，沈重的就連眼皮都擡不起來，眼前也變得黑洞洞一片……

再次睜開眼時，是在舒服的床榻上。

“師姐，你醒了。”

“師父！你終於醒了！”

耳畔傳來的是清塵和花睡蓮的聲音。

凈慈勉強著起身來，花睡蓮忙墊了兩個枕頭在凈慈身後，在一旁守著。

凈慈看了看清塵和花睡蓮，擔心問道：“小侯爺怎麽樣了？紅玉呢？”

清塵答言：“師姐，你不要擔心。道淵師太已經將小侯爺的第七魄引到了小侯爺體內，還有玄英的幫忙才得以讓小侯爺活了下來。至於那位紅玉姑娘，她說，她要謝一個人。要去京城，就沒有和你道別。讓你多多保重。她還說，讓你放心，她會懺悔自己的過錯的。”

凈慈想，她要謝的那個人應該就是五王爺趙懷貞吧。

或許，這也是紅玉開竅了吧。

教會她愛的人是五王爺，讓她知道感恩的人是小侯爺。

凈慈內心莫名有一欣慰，點了點頭，才回答：“嗯，我知道了。”

清塵脈脈看著凈慈，輕聲道：“師姐，別太擔心了。”

“嗯。”

“師父，你想吃什麽我去做給你吃！我什麽都會做！只要師父您吭聲！”花睡蓮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很是篤定。

凈慈笑了笑，回答：“我現在只想喝口水。”

“我也會燒水！會沏茶！”

凈慈無奈搖了搖頭。

小八突然急匆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道：“不好了！清王爺還活著！快，快，去，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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