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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契約的新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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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瀾茵看到凈慈這般生氣完全不懂凈慈為何會生氣,她只有高興,能覆活父親她真的高興。

“糊塗又如何,只要能覆活父親。我願意什麽都做。所以你看啊,我穿上了嫁衣,穿上了喜鞋,美不美?多美啊。”沈瀾茵很是精神的下了床榻,站在地上轉了一圈,展示著火紅的嫁衣。

凈慈眸中閃過一霎那的訝異和懼意。

她這是怎麽了?

被魔尊蠱惑了心智嗎?

凈慈憤懣道:“二姐,你知道你獻身與魔尊意味著什麽嗎?天下有這麽多人她為何又偏偏挑中了你,你都不清楚嗎?他會吸幹你的鮮血,奪走你的魂魄來祝他一臂之力!二姐,萬萬不可助紂為虐啊!”

沈瀾茵笑容自如,凝視凈慈依舊高興道:“瀾清,不管你勸解多少,我已經和魔尊簽訂了契約。”她又垂眸一下,仿佛多了幾分害羞,又補充道:“這月十四,子時。就是魔尊來迎娶我的大喜之日。”

“糊塗!”

凈慈怒斥。

沈瀾茵依然笑容滿面,笑咯咯著說:“瀾清。我雖然不知道還有什麽辦法可行,但是,我相信魔尊,他可以幫我覆活父親。他承諾的,就不會騙我。他在額頭留下淺淺一吻,我不會忘記的。”

凈慈上前來緊抓著沈瀾茵的雙肩,瞳中布滿著怒氣,大聲呵斥:“你清醒一點啊!他並非善類!”

“那你就是善人了嗎?”

幽怨的內心忽然傳來這樣一道清冷聲音,凈慈慌忙松開沈瀾茵,踉蹌退後了幾步,對著空氣問:“什麽?”

“你是妖後,你要並非善類。你難道忘記了當時你親手鑄成的血海嗎?難道忘記了自己是怎樣從遍體屍體上踩過去的嗎?比起一個小小魔尊來,你更不是善類!也絕非好人!你是嗜血的惡魔!是萬人敬仰的妖後!”

妖後的聲音像是粘稠的鮮血一樣灌在凈慈耳朵裏,傳進心肺,刺進血液,清晰又冷冽。仿佛凍住了凈慈那顆滾燙的心臟一般。

凈慈咬牙反駁:“我不是!”

妖後大聲強調:“你是!”

凈慈大吼:“我不是!”

玄英知道是凈慈體內的妖後又在作祟了,他趕緊上前來盯住凈慈,大喊道:“凈慈師姐!冷靜一點!”

玄英聲音很大,驚醒了小八,小八睜眼炸毛一溜煙從窗戶跳了出來忙來到沈瀾茵屋內,就看到緊握著劍柄的凈慈。她額頭上是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分明的往下落。玄英試探的將凈慈的手從劍柄上拉開,緩聲道:“凈慈師姐,沒事的,沒事的……”

小八屏息凝神,凝重看著一動不動的凈慈。

那個聲音漸漸消失,內心也逐漸平靜了下來……

凈慈渾身一軟,神色恢覆如常,低沈道:“她又在作祟了。”

“是妖後?”

玄英不太確信的問。

凈慈點了點頭,答言:“是她。”

一時之間屋內陷入沈寂,凈慈坐了下來,將碧幽劍放在桌上,一直盯著看。好似看到了汪洋大海,平靜安詳,時不時還有海風吹過顯得分外安逸。凈慈的心緒也緩和了很多,才言語:“二姐,一切都是假象。父親活不了了,你也不要在這樣固執下去了。”

“不!”沈瀾茵否認,她眸中肯定又道:“他可以覆活父親的!他告訴我,有窺世鏡在手沒有不能覆活的人!”

“二姐你說什麽?窺世鏡?”凈慈滿眼皆是不敢置信,瞳孔中好像又看到了血染的滄海。那是妖異的紅,是鮫人大軍付出的性命!

沈瀾茵又笑了,笑的那樣文靜恬美,望向凈慈說:“他告訴我,擁有了窺世鏡就可以覆活父親。”

“糊塗!”凈慈大聲呵斥了一聲,盯住沈瀾茵果斷道:“窺世鏡是屬於海後的東西。若對窺世鏡起異心那便是對整個滄海宣戰!多少人為了窺世鏡前仆後繼的失去性命,又有多少人想得到窺世鏡掀起天下大亂!二姐,你萬萬不可再執迷不悟下去了!”

血染滄海海沈屍……

窺世鏡,窺世鏡……

凈慈心底濺起重重一層漣漪來,抨擊著。

沈瀾茵聞言指向凈慈,怒斥道:“你閉嘴!你少用那些話來糊弄我!即便是你是修道之人又如何?我想覆活父親!只是我想!”

凈慈不再言語,轉頭看向了玄英,雙眼中泛著幾分惋惜。她深知自己的二姐已經被魔尊所蠱惑,不管在說多少好話還是什麽都改變不了。與其說著這些沒有改變的話,還不如趁早想辦法解決這件事情。

可對手是魔尊,來自魔界的魔尊。

又該如何是好呢?

凈慈和玄英默默無言,不知道究竟該如何。

沒人再理會沈瀾茵,而沈瀾茵就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樣,看到什麽東西就砸什麽東西,凈慈訝異,看著沈瀾茵問:“二姐,你怎麽了?”她恍若看到了另外一個人,不是沈瀾茵,也不是被蠱惑的二姐,反倒像是,像是魔界中人……

“我要覆活父親!我要覆活父親!”

沈瀾茵大喊著,拿起桌上的茶壺就往地下砸。

“父親死了,我必須找回他。他可以幫我。父親死了,我必須找回他。他可以幫我……”

沈瀾茵就像個瘋子一樣要砸掉屋內所有的東西,那身大紅色的嫁衣穿在沈瀾茵的身上更像是血紅嫁衣,凈慈透過沈瀾茵仿佛看到的是另外一個人。那個人她看的不太真切,只是覺得後背發涼。

看著沈瀾茵不受控制的模樣凈慈久久才從嗓子眼擠出一句話來:“二姐,你冷靜一下。”

“滾!”

沈瀾茵指著門口,眼神通紅又淩厲的盯著凈慈。

“二姐。”

凈慈如同夢囈,搖了搖頭。

“你走不走?你不是吧!”

沈瀾茵說著,就拿起花架上的瓷瓶朝凈慈砸了過來,“快躲!”玄英的話剛落下,那瓷瓶就沖著沈瀾茵的額頭砸了過來,沈瀾茵沒有躲也沒有說話,額頭被砸的鮮血淋漓,殷紅鮮血順著額頭從臉頰滑落,落至白色道袍上,如一朵美麗的彼岸花盛開一樣。

“啊!”

沈瀾茵看到這樣的鮮血突然就大喊了起來,聲音沙啞又撕裂,她踉蹌退後了幾步,緊抓著床帳一角,別過臉去嘴裏不停嘟囔著什麽,“不,不不,我沒有,是她,不是她,我可以覆活,他能,他能讓父親覆活的!啊!血!血!”沈瀾茵又大吼了起來,神色驚恐蹲在地上,抱著腦袋又一言不發。

廂房內的清塵聽到這樣一聲嗓子劈開似的吼猛然驚醒,從床上坐了起來,同時也驚動了熟睡中的花睡蓮。二人一前一後趕到沈瀾茵房中,看到地上幾滴鮮血,又擡頭看向正在為凈慈包紮傷口的玄英兩人異口同聲問:“師姐!怎麽了?!”

“師父您怎麽了?!”

凈慈神色淡漠,答言:“無事。回去休息吧。”

清塵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顫抖著的沈瀾茵,再看看地上的碎瓷片她明白了,蹙緊眉頭道:“師姐,您的二姐恐怕……”清塵沒敢再說下去,怕凈慈難過,她垂下了眉,掩著眸中的悲哀。

凈慈沒有說話,心事如麻。

突然!

沈瀾茵又大喊了起來,花容失色道:“啊!我瘋了!我是誰!我是誰啊?!”

清塵忙上前去打昏了沈瀾茵,才讓她可以安靜一會。

誰都不知道沈瀾茵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誰也不知道沈瀾茵究竟是受了什麽刺激。

凈慈不敢有大的動作,花睡蓮扶著凈慈上床休息,她緩緩閉上眼睛想平靜一會,只想平靜一會……

再次睜開眼睛已經是清早了。

忽地凈慈就聽到一陣嗚咽凝噎的聲音從床榻邊傳來,她擡起眼皮去看,就看到沈瀾茵跪在自己面前以淚洗面,嘴裏還不停說著對不起。

“瀾清,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

凈慈卻對這樣的沈瀾茵熟視無睹。

她不知道眼前的人究竟是誰,難道真的是沈瀾茵嗎?她還是自己的姐姐嗎?凈慈真的不敢去猜測。

“瀾清,求求你原諒我吧!求求你原諒我吧……”

沈瀾茵哽咽的聲音再次響在凈慈耳畔,凈慈有淚滑落,別過臉去狠心道:“二姐,你起來吧。就像你所說貧道是已是修道之人,你的事與貧道無關,你也無需和貧道致歉。可是,貧道絕對不會讓你誤入魔道!”

沈瀾茵聞言心底一怵,立馬起身來踉蹌退後了幾步,伸出手來顫顫巍巍的指著凈慈,義正言辭道:“我一定要覆活父親!沒有人能夠阻止我!即便你是我的妹妹也不可以!你難道忘記了父親待你多好?難道忘記了曾經的一切嗎?你真是個不孝子!覆活父親你不但不高興還要阻止我!你怎麽不去死呢?!”

這樣的話從一向溫婉大氣,穩重分寸的沈瀾茵嘴中詛咒出來凈慈是那麽的難以置信。她轉過臉來冷冷盯住沈瀾茵失笑道:“這世上善惡分明,有因有果,生死更是不容篡改的!二姐,你錯了,你錯的徹徹底底!”

“住嘴!賤人!”

沈瀾茵罵了句後氣沖沖沖出了房間,卻留下滿地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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