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契約的新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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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瀾茵站在臺階上看著雨滴從屋檐上落下,像一串一串的珍珠好看極了。雨水濺在臺階上,潮意透過那雙紅色喜鞋爬上沈瀾茵的雙腿,鉆進骨髓,幾分痛感傳來,沈瀾茵神色凝重了一分。文靜的臉上泛著幾分慘白。

“是雨啊,秋來了。”

沈瀾茵喃喃,眸中似乎又多了幾分笑意。

等到凈慈一行人趕到時,沈瀾茵還站在臺階上,似乎感受不到冷意,反而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當凈慈看到沈瀾茵這副模樣後心底沈了沈,面色嚴峻,走上前來看著沈瀾清道:“下雨了,外頭涼,姐姐回屋吧。”

沈瀾茵看到凈慈笑了起來,答言:“我在等他來。”

凈慈沈然:“姐姐在屋裏等他吧。”

沈瀾茵搖搖頭。

“不。”

她拒絕。

凈慈看著沈瀾清一襲大紅喜服的模樣心中真不是滋味,尤其是她方才說話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完全不像是沈瀾茵。

“進去再說吧。”

凈慈柔聲勸解,而沈瀾茵還是一動不動。

看著沈瀾茵如此固執,凈慈只好道:“那姐姐別怪貧道了。”

沈瀾茵聞言瞳色驟冷盯住凈慈質問:“你要幹什麽?”

凈慈快速擡手打暈了沈瀾茵,這才將沈瀾茵弄回了屋子裏頭。

屋內沈夫人端坐著,手中繡著荷包,旁邊的小凳子上坐著沈瀾清的妹妹“沈瀾靜”笑的可愛和沈夫人說著話。凈慈想要回避些什麽,可為時已晚。沈夫人的眼光已經朝她看了過來,眸色淡漠,沒有理會凈慈。

沈母自然是恨的。

恨沈瀾清為何要那麽做。

事到如今,凈慈也不敢和母親說話。

“三姐……”

沈瀾靜突然奶聲奶氣喊了這麽一聲,凈慈心底一慌,就連回答不敢。

沈瀾靜的小手揪著沈母的衣袖,高興道:“娘親,你看姐姐回來了!”

“你從來就沒有這個姐姐。”

沈母冷漠一句話讓凈慈心中翻起無數悔恨來,她低下頭不由脫口而出:“母親,對不起……”

沈母沒有理會凈慈,繼續繡著荷包。

小八看到這樣的場景蹙緊了眉頭,想要解圍,想好了話後這才道:“沈伯母!我是小八!你好!”說著,小八就坐在了沈母旁邊,笑呵呵道:“沈伯母,沈瀾茵這是怎麽了?怎麽這個樣子呢?”

小八將話鋒轉到了沈瀾茵這裏來,只是為了不讓凈慈感到窘迫。

沈母還是低頭繡著荷包,再一次漠然道:“她愛怎麽樣就怎麽樣我誰也管不著,也管不了。”

沈母這句話仿佛若有所指,好像就是說給凈慈聽的。

小八臉上的笑容也戛然而止,鼓了鼓嘴有些無奈的從凳子上起來退到了一邊去,看了看凈慈嘆了口氣。

聽著自己母親聲音這般冰冷又漠然,凈慈一直低頭不曾擡起,她躊躇不決許久才啟唇說話:“母親,是瀾清一意孤行了。還望母親能夠原諒瀾清的種種不對。可瀾清也深知自己除了這條路別無他路可走。”

沈母一怒之下扔下手中的荷包,眼眶泛紅盯著凈慈質問道:“你有沒有想過為母的感受?!你就這麽一聲不吭去當了道姑我該怎麽辦?!”

小妹沈瀾靜忙從凳子上下來拾起了地上的荷包緊握在手中,她小步跑到沈母身旁來,拉著沈母的衣袖,小聲勸道:“娘親,你不要再責怪三姐姐了,三姐姐也是有苦衷的。您也不要生氣,會氣壞身體的。”

沈母聽著沈瀾清如此懂事的一番話心中怒氣也退散了不少,可她看著沈瀾清的時候難免還是有恨的,冷聲道:“罷了!你愛如何就如何!”沈母嘆了口氣,又看了一眼昏過去的沈瀾茵,無奈道:“反正我是誰也管不了!”

感觸最深的莫過於凈慈。

她從未想過自己離家這麽久小妹如此懂事,像個小大人一樣成熟。凈慈不知道自己還有何顏面去面對家人。

沈瀾靜很是乖巧的倒了杯水來放在沈母面前,又跑到凈慈面前來勸解道:“三姐姐,你也不要生氣了。娘親她沒有惡意的,娘親只是太想你了才會這樣的。”說著,沈瀾靜又把手中的荷包遞給了凈慈,說:“三姐姐你看,這荷包是娘親繡給你的。娘親說馬上就要到你的生辰了,沒什麽別的送給你繡個荷包送給你算是心意。”

沈瀾靜又和凈慈解釋了一番荷包上繡的圖案,凈慈眼圈一紅,淚欲落下。她緊握著還沒繡完的荷包心中極其不是滋味,逼回眼淚,凝視沈瀾靜摸了摸她的小腦瓜,笑顏道:“如今看到瀾靜你如此懂事,三姐心中頗感欣慰。只願你能平安長大,一生平安喜樂。”

“嗯!”

沈瀾靜笑的高興。

凈慈邁開步子,來到沈母面前,輕輕握住沈母有些冰涼的雙手,緩緩說:“母親,瀾清知道您一直認為是我自私,拋下了所有去長清觀修道。是啊,我倒是解脫了,可是你們卻沒有。我也知曉母親您為何會如此冷漠,皆因我當初那個決定。事到如今我只有抱歉和愧疚,但更多的還是看開。”

沈母聽了凈慈這番話是哭笑不得,她望著眼前的凈慈看到她眸中的古井無波便所有都明白了,沈母搖了搖頭,無奈道:“為母深知勸解不了你固執的性子,也就罷了。為母也只是希望你能夠常回來看一看,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沈母的願望很小很小,只是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夠常回來看看。所以她才會這麽恨凈慈的自私,才不願意去搭理凈慈。

凈慈頷首,才發現自己疏忽了這麽多,答應道:“今後一定會的。請母親放心。”

沈母點了點頭,輕輕拍了拍凈慈的手背。

總歸是母女連心的。

凈慈又嘆了口氣,看向床榻上的沈瀾茵,又看向沈母言道:“二姐最近的狀態是否都是這樣?”

沈母點頭回答:“一直都是如此。瘋了。”

聽得出來沈母字裏行間的無奈和酸澀。

凈慈蹙緊眉頭道:“二姐很可能是被人蠱惑了,並不是瘋了。二姐是理智的,只是,這心仿佛被什麽勾住了一樣。”

“蠱惑?”

沈母詫異。

凈慈也拿捏不定,回答:“貧道還不能夠說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只能等到二姐醒來後再詢問了。”

沈母眸中閃過惆悵情緒,微微頷首。

……

臨近入夜,沈瀾茵醒了過來。玄英有些不放心,所以還未離開,他看向凈慈嚴肅道:“醒了。”

凈慈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沈瀾茵臉上,剛要問,就聽見沈瀾茵呆滯著一張臉說道:“父親死了,我必須找回他。他可以幫我。”

“什麽?”

玄英驚訝。

沈瀾茵神色木訥繼續重覆道:“父親死了,我必須找回他。他可以幫我。”

凈慈起身來盯住沈瀾茵追問:“誰可以幫你?!”

沈瀾茵唇畔帶起一絲笑意來,回答:“魔尊。”

“什麽?!”

“魔尊覆活了?!”

“這不可能吧?”

玄英凈慈二人對視,兩人眼中皆是懼意和震驚。

玄英平覆了下情緒,看著凈慈嚴肅道:“魔尊不是被鎮壓在了魔界嗎?不是永生永世都沖破不了那個封印嗎?怎麽會覆活呢?”他又低下頭沈沈嘆了口氣,仿佛在擔心著什麽。

凈慈莫名想起了籬槐來,她也清楚魔尊被封印在了魔界。可是,為何會再次覆活?這又是怎麽一回事情?而且,魔尊又和自己的姐姐是什麽關系?他們之間又發生了什麽?許久,凈慈才說話:“二姐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就證明她已經見過了魔尊。”

玄英遲疑許久,眸中慌亂道:“如此說來,凈慈師姐您的二姐必然和魔尊之間有著關聯。”玄英心底一怵,又是一驚,看著凈慈道:“難道真的是契約?”

玄英一語落下,凈慈吃驚。她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來到沈瀾茵面前,目光犀利盯住她問:“二姐,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沈瀾茵還是麻木的重覆著哪一句話:“父親死了,我必須找回他。他可以幫我。”

“二姐!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凈慈這一聲震醒了沈瀾茵,她動了動眼珠子朝凈慈看來,被褥陷下去一些,凈慈聽的清楚。沈瀾茵看到凈慈先是一喜,伸出手輕撫著凈慈的臉頰,高興道:“瀾清!是你回來了,你何時回來的?吃了嗎?最近好不好?”

凈慈握住沈瀾茵冰冷的手,聲音柔緩問:“二姐,你清醒一點。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沈瀾茵仿佛早就知道了一樣,垂下手,苦笑了聲,像是在回答又不像是,她艱澀開口:“上月十四,我見到了那個男人。墨發黑衣,看不真切的面容,衣服上還繡著我不認識的圖案。他的身體很虛弱,我救了他。他知道我的一切,他告訴我,只要我願意獻身與他,他就可以幫我覆活父親。所以我答應了,不管他是誰,只要他能覆活父親。我什麽都願意做。”

“二姐!你真糊塗啊!”

凈慈氣的咬牙切齒,神色清冷,眸中泛著幾絲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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