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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墻邊槐樹誰家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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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瑤聞言,神色一僵。

“你想知道?”

七瑤言語清冷,泛著寒意。

凈慈蹙緊眉頭沈聲道:“貧道並非是想知道什麽,而是貧道清楚你本是修煉千年而得道成仙,積下善功頗多。可為何要變成今天這副模樣?墮入魔道,成為墮仙呢?”

“呵。”

七瑤回想起過往之事來只覺得可笑,她擡眸看向凈慈,冷冷道:“有一位籬槐上仙,想來你應該清楚。曾經我與他有過一段孽緣,那段孽緣叫我至今難忘。我恨他,所以他怕什麽我就做什麽。就這麽簡單。”

凈慈神色有幾分凝重。七瑤為何墮仙,看來還是因情而起了。

七瑤很快恢覆如常,淡淡言:“走吧。”

七瑤帶著凈慈來到清王府的大殿門口,七瑤忽然止住步子,回頭看向凈慈,眼神冷冽,泛著殺機。

凈慈感受得到,只低眉道:“善哉,善哉。”

七瑤冷笑了聲,道:“善哉善哉也救不了,進了大殿,就別想再出去了。“

凈慈淡言:“貧道只信命數。”

七瑤眉梢挑起看著凈慈,帶有諷刺口吻道:“你的意思是你命數未到了?”

凈慈頷首。

七瑤瞳色一冷,道:“那我也會殺了你!”

話落,七瑤便喊道:“來人!”

立馬有侍衛上前來:“在!”

七瑤冷聲命令:“把她給我帶進去!”

“遵命!”

侍衛將凈慈的雙手綁了起來,又將凈慈腰上的碧幽劍取了下來,推搡著凈慈進了清王府的大殿。

大殿裏頭是鶯鶯燕燕的談話聲,還有那樂器演奏的聲音,舞姬揮動長袖,神色魅惑,好不熱鬧。

看起來奢靡不堪,清王爺應該又是在取樂了。

七瑤站在清王爺跟前,不知是說了句什麽。就見清王爺輕輕擊掌兩下,舞姬退了下去,樂器的聲音也戛然而止。來的公子哥都紛紛退下,殿內瞬間恢覆了平靜。

那中奢靡的味道依然存在,可在凈慈眼中,這樣的味道是一股子腐爛夾雜著魅惑的氣息,令人作嘔。

“帶她上來。”

清王爺開口,清脆的聲音響徹在整個殿中。

“上去!”

凈慈幾乎是被兩個侍衛一路推搡著,上了殿階,來到清王爺的面前。凈慈隱隱間又察覺到了鮫人傳來的訊息,她不知道為何對鮫一類的東西總是很敏感,那鮫人仿佛又像是在指引著方向一般。

凈慈開始警惕著四周,她看著殿內那幾根金龍盤旋著的金柱,像威懾般壓迫著什麽。是金龍,應該是帝王所屬。可再仔細一看,清王爺的衣袍上明顯繡著龍紋,他這又是何意?難道他想要謀朝篡位嗎?

凈慈的眼神落定,才看清楚清王爺是躺在一個女子膝上,撐著腦袋朝凈慈看了過來,他漸漸勾起一抹月牙似的笑來,一雙桃花眼魅惑看著凈慈,笑道:“原來還是位模樣俊秀的坤道呢,本王還以為是什麽樣的稀客來了呢。”

清王爺話中明顯含著輕佻之意。

凈慈冷淡回應:“清王爺既然被先皇逐出京,來到四方鎮也不安分守己,盡做一些傷天害理之事。真是配不上先帝曾給的封號。”

清王爺對凈慈的這番話不痛不癢,他又換了個姿勢,枕在那女子膝上,把玩著自己的墨發,淡言道:“本王向來如此。”

清王爺可真是一副死賴皮的模樣,凈慈越發覺得他不知廉恥。

“鮫人未曾得罪過你,你為何要取走鮫人的鮫珠?為何還要將鮫人關在水牢之中活活折磨致死?”

凈慈多有些咬牙切齒之意。

清王爺又哈哈笑了兩聲,從那女子膝上起來,衣袍順著肩滑下去了些,他的香肩若影若現。可肩上,卻盤著一條水蛇。他拉了拉衣袍,掩住那條水蛇從臺階上下來,問著凈慈,“什麽鮫人?本王可從來都沒有見過鮫人呢。你見過嗎?那你可否帶本王去看看鮫人?”

凈慈冷眸盯住清王爺嘲諷道:“王爺也不怕閃了舌根。”

清王爺依舊不知廉恥的說著:“以前就聽父皇說過,鮫人生的貌美,人身魚尾。膚如凝脂,雙瞳蔚藍,歌聲魅惑,美艷絕倫。”他一只手忽然撫上了凈慈的臉頰,那雙黑瞳間似乎和鮫人有著一樣的魅惑,潺潺道:“游蕩在滄海中,可否,帶本王見一見呢?”

“拿開你的臟手!”

凈慈冷呵一聲,將清王爺一把推開。凈慈看著清王爺的那雙眼睛,覺得不對,他的那雙眼睛,果然藏著什麽蹊蹺。

凈慈一直盯著清王爺的眼睛,字字冷冽質問:“清王爺,貧道親眼看見被關在水牢中的鮫人,你又如何解釋?”

清王爺臉上的笑突然戛然而止,眼瞳中泛起一絲血紅來,很快又被斂下,似警告的口吻對凈慈道:“你這坤道,是在逼迫著本王去承認了?在本王面前居然如此咄咄逼人,本王大可治你殿前失儀的罪!”

凈慈嗤笑,反問:“你有何權利治貧道的罪?”

清王爺臉色十分淡然,平靜道:“你倒是看看本王有沒有權利治你的罪。”

不難聽出來他話中的冷意,凈慈欲開口,卻聽見七瑤開口道:“王爺且慢。”

聽到七瑤的聲音後,清王爺又勾唇一笑,似千嬌百媚般,柔聲道:“本王沒有要把這個坤道怎麽樣。你寬心就是了。”

七瑤走到凈慈面前來,親手解開了綁在凈慈雙手的繩子。

凈慈疑慮,她解開繩子是要幹什麽?

七瑤看了一眼清王爺,微擡下巴冷聲道:“我們正好可以利用這個坤道來做些事情。讓那大愛無疆的籬槐上仙好好看一看,看一看究竟有多麽的殘忍。”

清王爺笑臉盈盈,說道:“正好。本王願意鋪路。”

七瑤此時看著凈慈的眼神明顯有很大變化,像是欣賞,又像是貪婪,啟唇道:“去抓幾個普通百姓來,讓她殺。”

她說的風輕雲淡,幾乎沒有任何憐憫。

清王爺即刻配合道:“來人!”

“在!”

“去做。”

凈慈忙上前來阻止道:“七瑤!你不可如此!不要因為仇恨而蒙蔽了雙眼!即便是因情而起,也萬萬不能拿百姓開刀,更不能做出如此殘忍之事!”

七瑤擡起手就扇了凈慈一個巴掌,巴掌聲既響亮又用力。清晰可見凈慈臉頰泛著幾個指痕。

凈慈啞然失笑,沒有言語。

七瑤像是被點燃了怒火般,雙瞳泛著微紅,一把揪住凈慈的衣領咬牙啟齒道:“你根本就不知道愛!你沒有資格在這裏說三道四!”

七瑤狠狠松開凈慈,凈慈踉蹌退後幾步。這個時候她才感受到七瑤愛的多麽無力,恨的又有多麽難堪。

“來啊!把她給我關起來!”

七瑤一聲令下,侍衛再次進來將凈慈帶走關在了一間清冷廂房中。

廂房內很陰暗,仿佛整個清王府都被籠罩在這樣的陰暗之下,變得烏雲密布。

凈慈忽然聽到窗戶響了幾聲,緊跟著就看見兩只九尾白狐從窗戶外跳了進來,是連兮和老幺。

“凈慈師父,我們是來救你出去的!”

凈慈搖頭,凝重道:“連兮,老幺。你們先去水牢中救鮫人,還有一位僧人。切記,一定要將他們二人從水牢中救出來。再耽擱下去,恐怕會被活生生悶死的!”

連兮蹙緊了眉頭擔憂問:“可是凈慈師父你怎麽辦?”

凈慈笑了笑,平靜答言:“不用擔心貧道,你們快去救該救的人。”

連兮和老幺互看了一眼,確認過眼神後化作一溜青煙不見了蹤影。

凈慈這才寬了寬心,七瑤現在正在氣頭上,為了明天的大計自然會松懈水牢的看管。這樣一來,連兮和老幺才有可能將鮫人和慧清救出來。凈慈轉動著手中的念珠,不停的祈禱著……

漸漸入夜,外頭的天也黑了下來,而整個清王府頭頂像是盤旋了一只黑壓壓的妖物般,不知道是什麽妖孽。凈慈只是感覺到有妖氣傳來,而且這樣的妖氣很深,卻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東西。

她在屋中來回踱步,突然就感覺喘不過來氣。手中的念珠也隨之落地,她重重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感覺心在碎裂,在滴血,在刺痛著她肌膚的每一寸,那樣的沈重之感就像是壓著凈慈的魂一般,要替代。凈慈很吃力,雙手撐在桌沿,好一會那樣的感覺和痛感才消失。

凈慈深知是什麽在自己體內作祟,是妖後。

“你可真能忍啊。”

飲血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凈慈沒有理會,因為她沒有力氣。

很快飲血就出現在了凈慈面前,她挑眉看向凈慈帶有嘲諷的口吻道:“既然你這麽隱忍,那想來鬼後娘娘的猜測沒有錯。這段時間你就盡情享受被妖後折磨的滋味吧,反正到最後你還是扛不下來的。還是聽我的話,和我一起去冥都參見鬼後娘娘吧。”

凈慈冷聲道:“想都別想!”

飲血笑了一聲,落在風中,又消失不見。

凈慈無力坐了下來,告訴自己一定要理智,千萬不能被妖後蠱惑心智,壓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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