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劍給她！”

七瑤命令，那侍衛才將碧幽劍給了凈慈，眼神冰冷。

四方鎮靠水，砍頭的菜市場不過距離那水岸七八米的距離。凈慈想，如果能將七瑤引到水旁，鮫茫就會出現，更能讓這些無辜的百姓不遭受七瑤和清王爺的殘忍迫害，倒也是一個法子。

可是，該怎麽引七瑤去水旁呢？

正出神想著，七瑤冷冽的聲音再次響起：“你還楞著做什麽！給我殺了他們！一個一個的殺！如果不殺的話，那麽我就要你知道知道你作為修道之人被剔去道骨的滋味如何！給我殺！”

凈慈握緊了劍柄，眼前那幾個百姓跪在自己面前滿臉懇求，她是不會動手的。根本不會！凈慈握緊劍柄沖著七瑤，冷聲道：“你想讓貧道殺這些百姓，那是根本就不可能的。貧道不會殺了他們，貧道只會放了他們。”

話落，凈慈就解開了繩子，放走了這些百姓。然而七瑤並未阻攔，清王爺的表情也很淡然，他看向凈慈，笑臉盈盈道：“你這個坤道真的以為我們是要你殺這些百姓引那籬槐上仙現身嗎？當然不是了，而是要讓七瑤姐姐來一點點剔去你的道骨，讓籬槐上仙現身。”

凈慈心底一怵。

她沒想到七瑤的目的居然在此。

凈慈雙眸似水，爽朗答應道：“好啊！想剔貧道的道骨，那就來啊！”

七瑤瞳色有一變，飛下身來直抓凈慈脖頸。凈慈閃身，一躍而起躲過七瑤那一下。可還是傷到了凈慈，七瑤即便是墮仙，可曾經也是位列仙班的人，能力自然非她一個小小道姑能夠比擬。

“我殺死你，就像是捏死一直螞蟻那麽簡單！”

七瑤聲音震耳，凈慈一直往後躲，不敢迎戰。就這樣一直躲，道袍都已破了幾道口子，多了幾道血痕。

看到七瑤眸中沒有了質疑，凈慈這才拼了命的往岸邊旁，眼看著越來越遠，七瑤淩厲一掌卻打了過來，狠狠將凈慈打在地上，凈慈只感覺肋骨像是斷裂了一樣，再也爬不起來了，可近在咫尺，她不能就這麽結束，就算是爬也得爬過去！

七瑤看著凈慈這般模樣覺得可笑，譏諷道：“你即便是爬，也爬不走。所以，還不如做一只螻蟻來的痛快。”

下一秒，七瑤就狠狠踩在了凈慈斷裂的肋骨上，用腳去碾，問：“痛嗎？”

凈慈緊咬牙關，強撐著。

“我知道你很痛，但接下來你會更痛！”

七瑤一腳將凈慈踢翻，她手中幻化出一柄全身通紅的長劍來，她微笑看著凈慈，說：“這柄劍，是專門用來剔骨的劍。之前我也剔過不少人的仙骨，可是道骨我還從來就沒有嘗試過呢，今天正好試一試。”

清王爺站在七瑤身旁，點了點頭，讚同道：“七瑤姐姐說什麽便是什麽。正好本王今天閑來無事，看看熱鬧不打緊的。”

凈慈拖著這副身子骨還在往前爬，爬出有一米的距離，地上留下了一道血痕。七瑤冷笑了聲，那劍身周圍環繞著火紅的光芒，更像是凝聚已久的鮮血等待著新鮮血液的滋潤，七瑤握緊劍柄，上前來順著凈慈的胸膛一劍刺了下去，凈慈大吼了聲：“鮫茫！！”

似乎是聽到水聲響動了一下，可毫無動靜。

七瑤將那火紅的劍身又從凈慈的身體中抽了出來，凈慈又是一陣劇痛。那殷紅的鮮血順著劍鋒嘀噠嘀噠往下落，只聽見七瑤歉意道：“可真是抱歉呢，刺錯位置了。要不我就再來一次吧。”

七瑤眼中的殘忍清晰可見，清王爺在一旁助威道：“七瑤你大可動手！反正這個坤道也活不了了，還不如給她死給痛快。”

七瑤再次握緊劍柄剛要刺下來，就聽到一個似珠落玉盤的動聽聲音響了起來：“七瑤！住手！”

凈慈勉強睜眼看了過去，就看到一位仙人身著白袍而來，仙風道骨，面若冠玉，清冷的眸子中泛著幾分憐惜，海風吹來吹的他衣衫獵獵作響。他來到凈慈面前，俯下身握住凈慈指尖小心翼翼將凈慈扶了起來，身上似乎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來人便是籬槐上仙。

可凈慈心底卻是無比的厭惡，卻不知為何這般厭惡。

七瑤看到熟悉的人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她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他還是那樣，純白到一絲塵染都沒有，那雙深沈眸子裏沒有了以往的溫潤，卻多了幾分寒意。這是七瑤最不想看到了，他終究還是恨自己了吧？

七瑤松了口氣，那柄劍也消失不見，只剩下地上幾滴鮮血。

她望向籬槐，淡淡說：“你終於來了。”

籬槐上仙雙眸猶如一潭古泉，尤其是看向七瑤的時候，沒有一絲波動。

他餵凈慈吃下一顆還命丹，依然沒有理會七瑤的癡心，反而溫柔似水問著凈慈：“可好些了？”

凈慈點點頭，剛要答言，就聽見海中傳來冰冷一聲：“放開她！”

籬槐上仙看向海面，極速的身影從海中游出，浮現在海面上。是鮫茫，她的眸子更冰冷了，像是萬年玄冰般滲人，一眼仿佛能把人凍死。

鮫茫冷冷盯住籬槐，再一次命令：“我叫你放開她！”

籬槐上仙松開了凈慈，鎖眉問：“不知鮫茫域官為何這般大的怒氣？”

鮫茫從海中走出，來到凈慈面前將凈慈護在身後，很是提防籬槐，仿佛隨時就能要了籬槐的性命。

鮫茫眼神更加冰冷，質問著籬槐，“你問我？當日你明明就在可為何不救我的族人，不救我的妹妹？這難道就是你籬槐上仙常說的大愛無疆，一視同仁？說來說去，你還是對我們鮫人一族不滿不是嗎？”

籬槐深鎖眉頭，低眉歉意道：“並非是我本意，而是事出有因。當年誤會了鮫人一族，所以才發生了那樣的事情。還望鮫蔓域官海涵。”

鮫茫冷笑了聲，道：“別給了一巴掌又給一顆糖！想要讓我海涵，就剔去你的仙骨來求饒，看鮫人一族海涵不海涵！”

籬槐再次致歉：“鮫茫域官，事出有因，我別無選擇。還望鮫茫域官海涵。”

七瑤聽著籬槐這些話真的感到好笑，她嘲諷大笑了兩聲，諷刺道：“是啊。你什麽都別無選擇。既然當初對我動了情，那為何又要裝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籬槐，你可真是個偽君子！”

籬槐一貫維持著他上仙的風度，啟唇道：“七瑤，你執念太深了。”

七瑤聞言越發覺得可笑，盯住籬槐質問：“是我執念太深還是你不敢承認？就因為耽誤你的修為，就因為我是九尾白狐，所以你不肯承認，對嗎？所以你到底是怎樣想的？！”

籬槐冷漠道：“是你做錯了。”

七瑤看著籬槐，問：“又是我做錯了？又是我？”

七瑤哈哈大笑了兩聲，真的覺得好諷刺。

七瑤雙眸通紅，字字鏗鏘有力道：“當初荷連仙子觸犯了天規，你不肯動手怕殘忍，所以我替你動手剔了荷連仙子的仙骨。所有一切你不願意做的事情都是我替你去做的！被恨的人，是我。而你籬槐上仙還是人人口中那個大愛無疆，仁慈善良的籬槐上仙！可是要剔去荷連仙子仙骨的人還是你！你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你真虛偽！”

鮫茫拍掌兩下，讚同道：“是啊，虛偽。這個詞匯再合適不過了。”

籬槐沈默，沒有任何的反駁。

七瑤看向鮫茫，眸中還是帶著幾分警惕。

瞬間，鮫茫臉色一變，冷冷道：“雖然我讚同，但是，你殺我族人殺我妹妹，我不會輕饒你。”

七瑤也不畏懼，道：“呵！再怎麽說我曾經都位列仙班，即便是你鮫茫域官，我也能同你一戰！”

“那就試試吧。”

鮫茫淡言。

那柄火紅的長劍再次出現，七瑤握緊劍柄沖鮫茫而來。就在此時，籬槐突然擋在鮫茫面前，將那一劍攔了下來，冷聲道：“七瑤！你收手吧！你再這樣下去只會遭天譴！會灰飛煙滅的！”

“與你何幹！”

七瑤怨氣逼人，狠狠刺向籬槐。

籬槐閃身很快，只躲沒有攻擊七瑤。而七瑤像是魔怔了一樣，雙眼通紅，仿佛要要了籬槐的性命。

“偽君子！偽君子！”

七瑤大喊著，劍氣越發淩冽，那極速飛來的劍氣劃破了籬槐白色的衣袍，瞬間有鮮血浸沒。

七瑤看到籬槐受傷，突然停手，手中的劍消失無蹤。

七瑤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一樣楞在原地，盯住籬槐沙啞質問：“你為什麽不躲？為什麽不躲？！”

籬槐鎖眉，沈聲道：“七瑤，我不願意看著你繼續錯下去。如果你還願意回來的話，一切都可以從新開始的。”

七瑤又大笑了兩聲，可笑道：“從新開始？你夠了，你真的太虛偽了。當初是誰將我趕走？當初又是誰想斬盡殺絕？難道那個人不是你籬槐？！”

籬槐再次沈默。

七瑤渾身一軟，一顆心被揉得亂七八糟，她甚至都能夠聽見鮮血滴答落在肺腑的聲音，她苦笑：“是啊，七瑤只不過是一只九尾白狐，怎麽能配得上高高在上的籬槐上仙呢？怎麽能配得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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