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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宮中詭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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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後宮到處還是驚嚇,白天每個宮的宮門依舊禁閉著。太監宮女也是低頭怯怯走著,看不到臉上的表情。

人心惶惶。

凈慈清塵再次來到柔妃宮中,柔妃躺在榻上面若素白。看來昨晚還是休息的不怎麽好,雖然有小八陪在一側但免不了柔妃做噩夢做了整整一個晚上,小八也確實無能為力。

凈慈清塵微微行禮,道:“見過柔妃娘娘。”

柔妃掙紮著起身來,嘴唇幹裂,虛弱道:“兩位師父不必多禮。”

宮女端了杯水來,柔妃潤了潤唇,這才看起來有了一點血色可言。

凈慈皺眉問:“柔妃娘娘可有想起了什麽事?”

柔妃搖了搖頭,回答:“本宮沒有,本宮真的是一點記憶都沒有。”

這就奇怪了,為何柔妃一點印象都沒有呢?這根本是說不通的。除非是那個厲鬼抹去了柔妃對她的記憶。

凈慈有些肯定。可她還想再試一試,再次問道:“真的什麽都想不起來嗎?”

柔妃還是搖頭,“凈慈師父,我真的什麽都想不起來。一點印象都沒有,真的什麽都沒有……”

見柔妃盡力了,凈慈便也作罷了。

正愁眉不展時聽得外頭太監通報了聲:“娘娘,蘇公公來了。”

柔妃忙道:“快有請蘇公公。”

“是,娘娘。”

蘇公公進來,躬著身子行禮道:“奴才見過柔妃娘娘,柔妃娘娘您吉祥。”

“蘇公公快請起。”

“多謝柔妃娘娘。”

柔妃低眉歉意道:“恕本宮身子不便,還望蘇公公多多諒解。”

蘇公公忙說道:“娘娘您身子要緊,還是好好歇著才是。”

柔妃看向蘇公公,詢問道:“不知蘇公公來所為何事?”

蘇公公躬著身子回答:“昨個兒聽小清子說清塵小師父來找過奴才,奴才歇息的早。所以今天就匆匆過來了。”

凈慈問:“蘇公公知道那女子是誰?”

蘇公公點了點頭,回答著凈慈,“是,唇畔有一點美人痣的娘娘也就只有一位了。便是那,”蘇公公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張嘴無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柔妃又被嚇到了,蹙緊眉頭問:“怎麽回事?!”

凈慈沈聲:“是她。”

“她?她是誰?!”

柔妃高度警惕,一直不停看著四周,後背直冒冷汗。

凈慈眸中閃過一絲冷意,道:“清塵。”

清塵即刻會意:“是,師姐!”

清塵取出一道鎮魂符來貼在門口,蘇公公這才得以開口:“便是賢德宮的姜貴妃娘娘。”

“是她!”

柔妃突然記起來了所有,眼神直勾勾盯住凈慈,再一次重覆道:“是她!就是她!姜貴妃!”

凈慈看著柔妃眼中有了一些明亮,便問:“柔妃娘娘可是記起來了?”

柔妃點了點頭。

凈慈沈聲道:“那柔妃娘娘現在可以說一說她為何要剪掉你的舌頭了。”

柔妃頷首,說:“姜貴妃娘娘生前是皇上最寵愛的一位妃子了,長得漂亮性子又溫婉,深的皇上寵愛,卻招來後宮不少妒忌。而本宮同姜貴妃娘娘也是金蘭之誼,我雖羨慕,卻從來都沒有嫉妒之心。可是,有一次,”說到這裏,柔妃突然停住了。

她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來不敢再言語任何了,整個人楞住了。

凈慈趕緊追問:“什麽?”

柔妃卻搖了搖頭,無奈道:“本宮不能說。”

小八正聽到重要處,柔妃就不說了,她也忙追問道:“你為何不能說啊?”

柔妃別過臉去,果斷道:“本宮就是不能說。二位師父請走吧,本宮累了,要休息了。”

“柔妃娘,”小八的話還沒說完,柔妃的逐客令就已經下了,“你們都出去吧!本宮不想多說了!”

小八氣的呲牙,皺緊眉頭再次問道:“柔妃娘娘!你這是魔怔了嗎?話說一半不說了可真叫人難受!小八就求您了,趕緊告訴我們吧!”

小八一臉著急,可柔妃娘娘還是一個字都沒有,只是冷聲道:“請你們出去吧。本宮什麽都不想說,本宮乏了,要休息了!”

柔妃說的斬釘截鐵,沒有一絲猶豫。

凈慈從凳上起身來,望著柔妃的後背揭心提醒:“既然柔妃娘娘不肯說,那貧道就先告退了。還望柔妃娘娘想清楚,如果她是枉死的,還望柔妃娘娘抱有憐憫之心告訴貧道一切真相。畢竟,姐妹一場,又為何不讓她瞑目呢?”

柔妃有一點動搖,可又一想到那句狠厲警告,她便啟唇不語。

凈慈見無果,只好先同清塵再想辦法。

從柔妃宮中出來,秋菊便來請了。

她欠了下身子,說道:“兩位師父,皇後娘娘有請。”

凈慈有幾分詫異:“皇後娘娘?”

秋菊點了點頭:“正是。”

凈慈清塵互看了一眼,才同秋菊去了坤寧宮。

“見過皇後娘娘,皇後娘娘您金安。”

皇後依舊正坐殿中,微微擡了擡手,緩緩道:“二位師父不必多禮,請起吧。”

“多謝皇後娘娘。不知皇後娘娘找貧道二人有何事?”凈慈詢問。

皇後這才擡了擡眼皮子,看向凈慈清塵,說:“一個晚上過去了,你們還是沒有抓到那厲鬼的影子。你們說,本宮還能繼續再相信你們嗎?如果抓不到,就趁早離開宮中。”

她說的風輕雲淡,可話中意思極其明顯。

凈慈總感覺皇後是在逃避些什麽,又像是在掩蓋些什麽。

其他嬪妃的宮門都是禁閉著的,只有這坤寧宮的宮門是一直敞開的。難道真的是皇後不怕?還是說,她在遮掩什麽?故意做戲?

凈慈疑惑,便問道:“貧道敢問皇後娘娘,為何您的宮門一直大敞?如果不是存心掩飾,那便是什麽都不怕了。那麽娘娘又是哪一個呢?”

皇後臉色一僵,有幾分冷然,給秋菊使了個眼色。秋菊立馬會意,呵斥道:“放肆!我家娘娘從來就不怕什麽臟東西,你這個姑子真是出言不遜!敢質疑皇後娘娘!”

凈慈將秋菊的話置若罔聞,再次追問:“娘娘您在怕什麽?”

“本宮早都說過了,本宮行的端做的正。不怕那些個東西,你來質疑本宮?”皇後說著突然就笑了起來,笑的十分坦然卻詭異。笑止,她才言:“怕是你這個姑子抓不住那東西,就往本宮頭上賴了?也是,本宮是後宮之主,多一些質疑也是難免的。”

皇後可真是慣會說話的。

清塵冷冷盯住皇後,似乎是瞧到了一些不太尋常的東西,皇後身後好像站著一個女子。她邁步剛上前來皇後手旁的茶杯“哐當”一聲掉落在地,茶水四濺,皇後也著實被嚇了一跳,立馬質問:“這是怎麽回事?!”

皇後發怒,秋菊趕緊跪下身來:“奴婢立馬收拾,請皇後娘娘息怒!”

皇後冷了一眼,扶額道:“真是一天都不讓本宮省心!”

“是奴婢的錯,是奴婢的錯!”

秋菊一個勁的磕頭道歉,皇後氣還是沒消。直到秋菊額頭都磕青了,皇後這才作罷。

肉眼可見,皇後這脾氣究竟是多麽不好,對自己宮中的宮人是多麽的苛刻。盡管皇後如此,秋菊還是對皇後忠心耿耿。

就在這陣子,宮女又端了碗安神藥進來,小心翼翼說道:“皇後娘娘,這是安神藥。請您喝下。”

皇後冷笑了聲,突然截然大怒:“呵!安神?要本宮天天安什麽神?!”

宮女被嚇的雙手顫抖,怯怯說:“娘娘。太醫說娘娘您情緒紊亂,所以特意囑咐要喝下這碗安神藥。”

皇後一擡手就將那碗安神藥打翻在地,罵道:“都是些不中用的東西!本宮從來就沒有情緒紊亂過,根本就不用喝什麽安神藥!”

宮女連忙跪地,渾身顫抖著致歉:“對不起娘娘!對不起娘娘……”

皇後狠狠剜了一眼,“退下!眼不見心還凈些!”

“是,娘娘。”

宮女顫抖著身子退了下去,可皇後依舊心難平,氣難消。

凈慈越瞧皇後越覺得不對勁,她怎麽會如此的喜怒無常呢?

凈慈上前來,試探著問:“若娘娘不是情緒紊亂,又怎會喜怒無常,如此暴躁呢?”

皇後又恢覆平靜,臉色如常道:“一個人若是沒有脾氣,那倒是奇怪了。聽凈慈師父的口氣是懷疑本宮了?”

凈慈低眉,“貧道不敢。”

皇後冷聲呵斥:“既然不敢就閉嘴!”

清塵一聽皇後這麽說凈慈,有些不悅,反問道:“皇後娘娘,你說話怎可如此嚴苛?師姐也是好心為你。若不早日捉住那厲鬼,還會有更多無辜的人遭殃。”

皇後將清塵的話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挑眉問:“本宮是皇後,若不拿出些威風來,怎能鎮住後宮歪邪之氣?”

凈慈拉了拉清塵的衣角,示意她不可多言,微微禮身道:“貧道和師妹告退。”

皇後又微笑,吩咐道:“秋菊,送送二位師父。”

秋菊欠了下身子,恭敬答言:“是,娘娘。”

皇後看著凈慈清塵的背影莫名勾起一抹詭異笑容來,僵在唇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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