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慈一瞧，事情不對了。她忙上前去一把抓住那個太監的手腕，急忙問道：“你是哪個宮的宮人？”

他結結巴巴回答：“奴，奴才是柔妃宮中的人，柔，柔妃娘娘，”

“快！要出事了！”

凈慈話一落，清塵便飛上瓦檐，直奔柔妃宮中。凈慈隨後趕到，只聽見宮內大吼大叫，聲音已經吼的有幾分嘶啞，要裂開一般。

“你走開！你走開啊！不要再纏著我了！不要再纏著我了……”

是柔妃的聲音，她被嚇得用被子蒙住了自己。宮女和太監也不敢上前去，想勸也勸不住。那太監本是去請皇上的，哪知路上就碰著了凈慈和清塵。

凈慈忙吩咐懂道：“快，去弄盆清水來。”

“是，是是……”

宮女的聲音中也帶著幾分顫抖之意。

凈慈緩步上前，安慰道：“柔妃娘娘，別怕。什麽都沒有。”

柔妃嘶喊道：“不！什麽都有！她就站在我面前！她拿著一把剪刀，要剪掉我的舌頭，她說要剪掉我的舌頭啊！”

凈慈緩聲說：“柔妃娘娘，貧道是長清觀坤道。你不要怕。你先從被子裏出來，看看貧道。”

蒙在被子裏的柔妃聞言有一怔，不太確信的問：“道姑？你是道姑？”

凈慈篤定回答：“貧道正是。”

柔妃這才從被子裏頭出來，披頭散發，根本就看不見容貌。凈慈擡手小心攬過柔妃面前的亂發，輕聲安慰道：“柔妃娘娘，貧道和師妹在這裏。您不要怕，貧道先扶您下來。”

柔妃望向凈慈，看見凈慈一身道姑打扮又仙風道骨這才點了點頭，握住了凈慈的手從床榻上下來，凈慈又安排道：“快去給你家娘娘熬碗安神藥，要濃稠一些。”

“是，奴婢這就去。”

凈慈將柔妃扶到凳子上坐了下來，命人給柔妃穿了件外衣。瞧著柔妃情緒穩定了下來，凈慈才問：“不知柔妃娘娘剛才看到的可是什麽場景？”

一提起來柔妃的情緒好像又激動了起來，抓著自己的手喊道：“是她，是她！”

凈慈蹙眉問：“她是誰？”

“我不知道她是誰，太黑，太黑……”

柔妃雙眼空洞，一直重覆太黑二字。

凈慈沈默。

就在這陣子，清塵大方踏步進來，收起手中拂塵對凈慈說：“師姐。我方才瞧見一個鬼影消失在宮墻之中，我沒有抓到她。”

凈慈疑惑：“鬼影？”

清塵點了點頭，“是，師姐。”

凈慈再問：“那你可有看清楚了她的樣貌？”

清塵搖了搖頭。

突然，一只白貓跳上桌，張嘴說話：“清塵沒看到，我可是看到了。”

柔妃嚇的捂住自己胸口，指著小八顫抖道：“這又什麽妖孽！”

小八一說話，柔妃是徹底被嚇的昏厥了過去。

太監和宮女也被小八嚇楞住了，凈慈開口解釋：“這只白貓是我們長清觀豢養的靈貓，不是妖孽，務怕。”

凈慈這麽一解釋，太監宮女才沒了懼意。反應過來趕緊喊道：“宣太醫！快宣太醫！”

凈慈無奈看了一眼小八，問：“你何時跟來的？”

小八化成人形呲牙笑道：“從你們出發那天，我就跟著你們了。沒想到吧？”

凈慈搖了搖頭，很無奈道：“你呀，嚇到柔妃娘娘了。”

小八玩著自己一撮秀發，笑呵呵道：“我這不是為了早日捉到那個女鬼嘛！而且，宮中野貓很多，多我一只少我一只都沒關系。正好我就看見了那女鬼的模樣。”

凈慈皺眉，看住小八問：“是個什麽模樣？”

凈慈一問，小八立馬揚眉誇讚道：“長的那叫一個漂亮啊！一雙柳葉彎彎眉，殷桃小嘴，紅撲撲的臉蛋，真是閉月羞花啊！這宮中的女人真是一個賽一個的好看啊！看的我都臉紅心跳的呢！”

清塵聽小八這麽說白了眼，說了句：“你真是胡說八道慣了吧！”

小八哼了聲，說：“那是你沒瞧見，你瞧見了肯定會信我說的。”

清塵別過臉去，沒再搭理小八。

凈慈詢問：“有什麽特征沒有？”

小八點點頭，回答道：“有啊！她唇畔有一點痣，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呢！”

凈慈看向清塵，說道：“告訴蘇公公一聲，問一問他這宮裏頭有那位妃嬪是這個樣貌。”

清塵點頭：“是，師姐。”

清塵再來時柔妃才醒了過來，這柔妃一張臉面若素白，張嘴痛苦呻吟著。看來方才是被小八那一開口說話給嚇壞了。

凈慈給柔妃賠了個不是，解釋道：“柔妃娘娘。這是貧道在長清觀養的一只靈貓。剛才真是嚇到您了，我給您賠個不是。”

凈慈話落小八就上前來，她欠了下身子，致歉：“小八給柔妃娘娘您賠不是了。”

“她，她又是誰？”

柔妃一臉驚恐的盯住小八。

小八一臉笑意，回答道：“我是長清觀凈慈師父養的靈貓，小八。娘娘吉祥。”

柔妃一時驚的說不出話來。

好一陣子柔妃才緩了過來，身旁三四個宮女伺候著。生怕柔妃再出什麽差錯。

清塵皺眉說道：“師姐，蘇公公這會子安寢了。要問，得等明日了。”

凈慈點了點頭，“既然蘇公公已經安寢，那就不便打擾。”

再望向眼前的柔妃，估計她今晚是睡不著了吧。凈慈想了想，才說：“柔妃娘娘，貧道有一事不知當問不當問。”

柔妃點了點頭，回答：“凈慈師父您請問。”

凈慈有一猶豫，遲遲才問：“柔妃娘娘可否害過人性命？”

柔妃沈默。

好一會子柔妃才啟唇無奈說：“在這深宮之中，就算你不想害別人，也有別人來害你啊。況且，本宮有太多的苦衷和無奈了……”

聽柔妃言下之意應該是害過他人性命了，可害過的那人是誰呢？

凈慈蹙眉再問：“貧道再請問，柔妃娘娘可是害過哪位無辜的妃嬪？”

柔妃又沈默了下來。

小八上前來捶了捶柔妃的肩頭，倒是樂觀道：“哎呀娘娘！您有什麽話就說吧！這樣藏著掖著把你自己給憋壞了，有苦衷或者無奈之處的話可以同我們解釋清楚的呀！你放心，我們凈慈師父還有清塵師父是明辨是非的。您就大膽放心的說吧！”

柔妃沈沈嘆了口氣，望了一眼窗外，又看向凈慈緩緩訴說：“長夜漫漫，永遠不知何時才是頭。”柔妃有一停頓，哽咽著說：“每一晚幾乎都是在擔驚受怕中度過，我雖入宮幾年，卻見過不少屍體，手上也沾滿了鮮血。可除了害人，我沒有辦法。我不知道究竟是誰在向我索命，我也不知道自己殺了誰……”

柔妃說的很混亂，又講的斷斷續續。凈慈從中幾乎聽不出什麽線索來，她好像是忘記了那塊記憶一樣。

不知道她是誰。

那麽她又是誰呢？

看了一眼外頭天色，今晚夜已深了，凈慈不再追問什麽。安撫著柔妃的情緒：“娘娘寬心，今晚就讓小八守著您安寢。”

小八乖乖“喵～”了聲。

柔妃又是一驚，看到小八笑臉盈盈這才松了口氣。

凈慈和清塵從柔妃宮中出來，清塵便問：“師姐，你說那人到底是誰？為何柔妃一點記憶都沒有呢？”

凈慈搖了搖頭，答言：“我也不知是為何。可是，既然抹除柔妃的記憶，那就代表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她是誰。可小八又瞧見了她的樣貌，相信明日告知蘇公公後，便會清楚。”

清塵點了點頭。

兩人走著走著卻發現越走越不對勁，本來是要回蘇公公安排下的住處，可越走越長，仿佛看不見盡頭，眼前黑洞洞一片。時不時還有冷風吹來，掀起一陣沙石來，打在凈慈臉上，一陣疼痛。

“是你吧。”

凈慈雙眸古井無波，沒半分詫異。

空氣中彌漫著一道冷幽幽的聲音來：“道士走了又來道姑？真要把本宮置於死地嗎？！”

她聲音中滿是恨意和淩厲，布滿著戾氣。

凈慈對著這道聲音解釋：“並非是要將你置於死地，而是你無辜害人，皇上不得已才如此。”

她冷冷一笑，質問著凈慈：“本宮害人？你哪只眼睛看見本宮害人了？！”

凈慈反問：“若你沒有害人，那宮中無辜死去的人又是被誰所殺呢？”

“你可知道發生了什麽，你就敢來質疑本宮？你又知道本宮是被誰所殺？如果你什麽都不清楚，就離開宮中！如若還繼續待在宮中，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殺了你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仰天大笑，笑的放肆又猖獗。那樣的笑聲鉆入凈慈和清塵的耳朵像是有無數個聲音在到處竄動一樣，又癢又痛。就像是螞蟻一樣在啃噬著血肉，凈慈回過神來眼前燈火通明，有宮女太監掌燈而過。還有巡邏的侍衛齊齊整整而過，並無異樣。

凈慈忙問清塵：“你可還好？”

清塵點了點頭，答言：“我沒事，師姐。”清塵頓了下，又緊蹙眉頭問：“只是，她是誰？”

“只聞其聲不見其影。她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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