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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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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樓外的暗巷中,暗香小聲詢問:“殿下,您這三言兩語那劉吉若是不信任您怎麽辦?”

齊靈雨笑道:“只要不讓他二人有機會聯系到臨都,他們便只能信任我。”

暗香又道:“劉吉說朝中還有一人,可要追查?”

齊靈雨想了想還是搖頭道:“我勢單力薄不足以追查映城朝堂,若是切斷了聚福茶樓這條線,那便不管朝中是人是鬼他都蹦噠不起來。”齊靈雨最後一句輕嘆隨著夜風消散在夜色中,“我不想過多參與這些事。”她身為齊國皇族,有些事情一旦捅破便變得生不由己,如果可以她只想讓自己與楚錦承之間的這份平衡能多維持一段時日。

回到安園時外面早已夜深,齊靈雨直接去了王嬤嬤的屋子,疏影正對著還在床上昏睡的王嬤嬤坐在桌邊繡花,手邊是一壺用來提神的濃茶,見齊靈雨進來,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殿下,您回來了?”

齊靈雨看了眼床上的王嬤嬤,詢問道:“她何時會醒?”

疏影道:“我剛剛又給她加了些寧安香,天亮之前不會醒來。”

齊靈雨伸手取出一味藥丸遞給疏影,交代道:“給她服用下,一個時辰後會出現高熱等與內疽相似的癥狀,待天一亮你便去醫館尋一位大夫上門給她治病。”

“是。”疏影接過藥丸應下,又忍不住問道,“殿下,您準備如何處置她?”

齊靈雨道:“明日大夫過來,不出意外定會診斷她患有內疽,再過兩日便以病情加重為由將她送回齊國吧。”王嬤嬤雖為人奸猾勢利,但畢竟未做過什麽十惡不赦的事,齊靈雨自不會妄動殺念。

疏影卻是有些擔憂道:“您放她回國,若她回去之後在陛下與娘娘面前胡言亂語呢?”

齊靈雨笑著搖頭道:“到時她只會以為是自己將地圖遺失,為了不被牽連怕是對在映城的事情都會閉口不言,無需擔心。”

齊靈雨交代完事情後便將此處交給了暗香,自己轉身回了院子休息,今日白天折騰一天沒想到連晚上也不得安生。

沐浴過後躺在床上,齊靈雨本以為會很快入睡,誰料竟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腦海中不受控地想起了自己千裏之外的父皇與母後,兩張本該是世上最熟悉的臉想來竟是異常陌生,齊靈雨突然感覺自己的臉上有些發癢,伸手抹去竟是一把濕潤的觸感。

齊靈雨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軟弱的聲音,怎麽還會為他們流淚呢?她應該早就學會堅強了……

迷迷糊糊地睡去,齊靈雨睡得並不安穩,她夢見了自己那個未曾謀過面的孿生兄長冷笑著將一把尖刀刺入她的胸口,她想呼救,可是她的父皇母後卻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看著她,瀕死的無力感讓她絕望,她又看見了楚錦承從迷霧中走來,朝滿身鮮血的她微笑著伸出了手,可是當她將手交到楚錦承手中時,楚錦承的臉卻瞬間扭曲了起來,另一把尖刀被刺進了自己的身體,齊靈雨難以置信地望向那個俊美的男人,卻只看見他染血的衣袍和絕情的背影……

齊靈雨是在噩夢中轉醒的,猛然間睜開的雙眼一時有些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齊靈雨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還好,只是個夢。

目光投向窗外,天色微白時辰還早,齊靈雨重新閉上雙眼,卻是再也難以入睡,剛剛在夢境中被尖刀刺入胸口的感覺是如此真實,齊靈雨又想起了夢境之中楚錦承那個冰冷笑容,她指尖發顫似有些無法忍受,忽然伸手從床頭的暗格之中取出了一件東西,那是楚晗曦生辰那日楚錦承贈與她的發簪,上好的玉石握在手中依舊觸感冰涼,那絲涼意順著掌心直達心底。

齊靈雨的眼中略有不甘,良久,眼中的不甘散去,只剩下淡淡的哀傷,齊靈雨將發簪重新放進了暗格,勒令自己不要再去想這件沒有結果的荒唐事。

三日後的早晨,一輛普通的馬車從安園後門駛出,馬車上只有一車夫與依舊昏沈的王嬤嬤,濃濃的藥味很容易便推測出馬車中人身患惡疾。

書房內,齊靈雨正抄寫著一本剛從書館買來的書冊,疏影端著茶水送進來,小聲開口:“殿下,用些茶水吧。”

齊靈雨手中的筆並未停下,依舊認真在抄寫這書中的每一個字,“王嬤嬤送出城了嗎?”

疏影道:“估計現在應該已經出城了,暗香姐姐跟著她的馬車,送她出城後便會回來。”

齊靈雨將毛筆蘸足了墨汁,提筆正欲寫字時,一滴弄墨順著筆間滴下,化開的墨跡在白紙上染黑了一大片,齊靈雨盯著那墨跡良久,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筆,“我心中不安,不知今日此舉是對是錯。”

疏影替她倒上一杯熱茶,“不管對錯,殿下您都已經仁至義盡了。”疏影倒完茶便在一旁磨墨,“那王嬤嬤回到齊國後癥狀自會消退,皇後娘娘應該不會再用她這樣一個患過重疾之人,想來定會給她一筆銀錢,讓她回鄉養老,對於王嬤嬤這種人而言,這已經是大好的結局了。”

小半個時辰後,齊靈雨終於知道了自己的不安源自於何處。

一身風塵的暗香出現在齊靈雨的書房時,齊靈雨的眼皮忍不住微微一跳,開口問道:“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暗香探身壓低聲音道:“王嬤嬤死了。”

暗香聲音未落,一旁的疏影便驚訝得捂住了嘴,不讓自己的驚呼聲逸出嘴角,齊靈雨一直緊繃的脊背微微塌了下來,“路上究竟發生了何事?”

暗香沒有任何隱瞞,將今早的事□□無巨細地說與齊靈雨知曉,“我一路跟在王嬤嬤的馬車後面,並未發現任何異樣,本來您讓我送至城外十裏便回,但我見時辰尚早又有些不放心,便跟著馬車多走了十餘裏,就在我準備回頭的時候,突然出現了兩名黑衣人攔住了馬車。”

暗香繼續道:“看腳步身形那兩人功夫應該都不差,我擔心被發現也不敢靠得太近,只遠遠躲在了樹林中看著那兩人的舉動。”

“那二人一人控制住車夫,另一人掀開了馬車門簾後便頓住了動作,我正疑惑想要再離近些一探究竟,突然聽得那名馬車夫驚呼道‘死人啦’,那車夫應是看見了車內中的情形有些激動,黑衣人便一記手刀將他劈暈了過去,另一人隨即進了馬車,片刻之後那人出了馬車與同伴說了一句話,我看那唇形動作,應該是說‘確實死了’。”

“再後來那兩個黑衣人便連馬車帶人一道帶走了,我跟了他們一段路,不知是不是被他二人發現了,途中突然湧向一群流民擋住了我的去路,待人群散去,馬車早已不見蹤影。”言及此,暗香垂首道,“暗香辦事不力,還請殿下責罰。”

齊靈雨笑了笑,“我責罰你作甚,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暗香見齊靈雨如此說,心裏的愧疚並未散去,“殿下,現在該怎麽辦?我完全看不出那兩名黑衣人是何來歷,便是想要追查也無從下手。”

齊靈雨眉頭微鎖,與暗香道:“你將那兩名黑衣人的動作細細說與我聽一下。”

暗香努力回憶著黑衣人的舉動,開口道:“那二人穿著統一,訓練有素一舉一動都很默契,且功夫都不弱,但他二人實在並未有太多的言語與行動,其餘很難再看出什麽。”

齊靈雨若有所思,又問疏影道:“早上送王嬤嬤上馬車時,她可正常?”

疏影點頭,“我特意給她把過脈,一切都很正常。”

齊靈雨又問道:“與王嬤嬤同行的那個車夫是哪裏找來的?”

疏影似是想到了什麽,瞬間睜大了眼睛,“那日送菜的小販過來,後門打開,我在門口看見了此人,他問我可有什麽活能幹,因為這種找活幹的夥計三天兩頭都會有,我也沒有多心,問了些他的身世來歷,便讓他先留在馬廄洗馬餵馬。”疏影頓了頓又道,“前兩天他知曉要尋車夫送王嬤嬤去齊國,他主動找我說他有個姨娘在齊國正好想去看一看他姨娘,他可以給王嬤嬤當車夫,我也沒多想便直接用了他。”

齊靈雨沈默著思索這之間的聯系,疏影坐立不安,“殿下,要不要去查一下那王二。”王二便是那車夫。

齊靈雨搖頭道:“現在去查應該也晚了。”她本以為王二是楚國安插進來的人,但現在看來殺死王嬤嬤的與今日暗香看見的那兩名黑衣人並不是一夥。

若按暗香所言,能在這映城腳下養著這麽一支訓練有素的暗衛,絕非尋常人所能做到,唯一能解釋的便是由楚皇或楚錦承默許支持的,如此一來,事情便如齊靈雨推測,楚錦承早已知曉聚福茶樓與王嬤嬤暗中偷渡消息,一直按兵不動許是還有更深的計劃。

齊靈雨脊背有些冷汗冒出,若不是她先一步發現了王嬤嬤有所異樣,怕是被人上門抓進大牢時都還不知發生了何事,只是如今她尚且不知楚國朝中的那個密探究竟是何人,更不知曉楚錦承究竟對此事知曉了多少。

齊靈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細細將此事的脈絡再梳理了一遍,楚錦承那邊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雖不願多言但王嬤嬤死了也確實可以減少楚錦承對她的懷疑,如今唯一的不定數便是劉吉口中在朝中的那名暗線,齊靈雨不知此人身居何種官職,但他既然能安插人來刺殺王嬤嬤,想來定也是有些勢力的,就是不知這勢力源自於何處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小楚每日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親一口小齊,但這日清晨小齊不僅不給親,還氣鼓鼓地瞪著他。

小楚(一臉擔憂):可是哪兒不舒服?

小齊(委屈巴巴):你昨天打我了。

小楚(驚恐辯解):我冤枉我沒有!

小齊(更加委屈):你在夢裏打了我一晚上,我討厭你!

小楚:……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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