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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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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錦承看著從人群後方走出來之人默默收起了手中的玉石,負手立於窗前靜觀樓下之變。

鐘離站在楚錦承身邊,目光亦是落在了樓下開口之人的身上,只見那人自己都一副文文弱弱的模樣,身後也還跟著一個小丫頭,主仆二人看上去都不像是會拳腳之人。

鐘離忍不住擔憂道:“這是誰家的小公子,看上去弱不禁風的,膽子倒是挺大。”

楚錦承聞言轉頭看了一眼鐘離,眼神之中滿是一言難盡,鐘離怔楞了一下之後,瞬間反應了過來:“這位不會就是你師弟吧?”

楚錦承點頭肯定了鐘離的猜測,順便給了鐘離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回過頭繼續觀察著樓下的情況。

知曉了齊靈雨的身份後,鐘離看著樓下,心頭的疑惑與好奇簡直要飛出天際了,這文弱書生的模樣不一直都是向老前輩最看不慣的樣子嗎,齊靈雨樣貌雖還不錯,但作為男子未免也過於女氣了一些,更何況先有了楚錦承這樣一個徒弟在前,鐘離相信向老前輩定然不會因為齊靈雨長得好看一些便收了她做徒弟的。

鐘離壓制住想要下去將齊靈雨拉上來問個明白的沖動,努力將註意力重新移回樓下的人群之中。

齊靈雨突如其來的這一聲,確實令那施暴的男子暫時停住了手,但待那名早已失去理智的男子回過神,見出言阻止之人是這樣一位瘦弱之人,那男子沖上來便準備連齊靈雨一起打,卻未及沖到齊靈雨跟前,便突然捂住了眼睛:“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怎麽突然看不見了?!”

齊靈雨繞過捂住眼睛慘叫的男子,走至那個蜷縮在地上的女子身邊,示意疏影將她扶起,待女子站起身後,齊靈雨開口問她:“可需要請大夫?”

女子搖著頭卻是止不住地啜泣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男子眼睛雖看不見了,卻依舊尋著聲音試圖向齊靈雨沖過來,齊靈雨閃身避開那名失控的男子,冷聲道:“急火攻心,心火焚目,若不想眼睛瞎掉,你最好先冷靜下來。”

許是雙眼看不見帶來的恐懼,又許是齊靈雨的聲音太過冷冽,那男子安靜了幾秒後突然失聲叫了出來:“妖術,這人有妖術!我眼睛明明好好的,就是被這人施了妖術變得突然看不見了!”

男子的話就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湖面,原本還在嘰嘰喳喳圍觀的眾人瞬間被噤了聲,眾人確實看到男子前一秒還好好的,因為想要靠近齊靈雨後一秒眼睛便突然失了明,幾個站得離齊靈雨較近的人都悄悄撤開了幾步,似乎真擔心會被齊靈雨施了妖術一般。

就在場面開始變得微妙的時候,姍姍來遲的映城知府終於帶著衙役趕到了現場。

由於映城乃是楚國皇城,皇城便意味著可能隨便在大街上碰到一名公子小姐都要比他這小小的知府品階高,所以能坐上映城知府這個位置之人必定是個極善於察言觀色且處事周到圓滑之人。

身為映城知府的章林平日裏最怕聽到的便是哪兒出事了、誰誰誰鬧事了,生怕遇上那些皇親貴族鬧矛盾還得讓自己秉公處理之事,個個都是皇親國戚,他要是能秉公處理這些人便也不用這麽大年紀還得做個苦逼的小知府了。

章林到場一看見是一對尋常夫妻在打架,先是松了一口氣,又看見站在一旁的齊靈雨,見她穿著氣度不似普通百姓,章林迅速在腦袋中搜索了一下齊靈雨的長相,發現她並非什麽皇親國戚,更是松了一口氣,這才開口問話:“當街吵鬧撒潑成何體統!”

章林的目光在人群中的幾人身上看了一圈,最後點名那捂住眼睛的男子:“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說給本官聽聽。”

那男子眼睛雖看不見了,但聽到章林自稱本官,立刻“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青天大老爺您替我做主啊!草民與自家婆娘發生了一些口舌,本只是吵鬧一番並無大事,可是這妖人一出來便使妖術弄瞎了草民的眼睛!大老爺您要替我做主啊!”

章林聽著那男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又見他雙目沒有焦點確實是看不見的模樣,轉頭問齊靈雨:“他的眼睛是你弄瞎的?”

齊靈雨心中暗道,早知道這知府就在附近她定不會插手的,本見這婦人可憐擔心她被打死打殘,現在反倒給自己惹得了一身不必要的麻煩。

被章林如此問到,齊靈雨只能耐著性子回答:“我剛剛便說過了,怒火攻心,心火焚目,這種身體原因造成的失明怎麽會是我弄瞎的?”

齊靈雨的態度令章林頗為不悅,章林皺眉道:“你是大夫?”

齊靈雨為了避免麻煩,點頭:“略通醫術。”用醫與用毒本就是一家,她這樣回答也不能算是說謊。

章林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也怕人多口雜,便揮手示意身後的衙役:“先將這幾個鬧事之人都帶回去,本官要一一問話。”

齊靈雨沒想到這知府竟還想連著她一起帶回府衙,臉上不自覺帶起了一絲怒意:“請問這位大人,我路見不平出手助人有何不對?為何要被抓去府衙?”

章林雖不滿齊靈雨毫不留情面的咄咄逼人,他在腦子裏也找不出齊靈雨這號人是哪家的皇親貴族,但看著齊靈雨這架勢又不像小家小戶出來之人,章林心中也不免擔心會惹到不能惹之人,思及此語氣不自覺好了幾分,解釋道:“本官並非要抓你,只是讓你去府衙配合調查。”

樓上看熱鬧的鐘離見此情形,忍不住看向楚錦承:“看這位齊國大皇子的使毒手法定是得了向老前輩真傳的,你就這樣看著你師弟在咱們大楚都城被欺負?”

楚錦承看著樓下劍拔弩張的齊靈雨與章林,深知再任由他們爭辯下去,無論是誰爭贏了,都不會是什麽好看的場景,嘆了一口氣走回房間喚來一直候在門口的季勉:“下去告訴章林,讓他不要為難齊國公子了。”

季勉領命後便欲下樓,卻被鐘離喚住:“既然都出面了,那便索性請齊國公子上來坐一坐。”

季勉看了眼楚錦承,見自家殿下沒有阻止,道了一聲“是”便快步走下了樓。

就在鐘離與楚錦承說話的片刻,樓下又發生了些許變故,原本一直哭哭啼啼的婦人似是終於緩過了氣兒,抹幹了眼淚站了出來替齊靈雨解釋:“大人,這位公子是見我被打方出手相助的熱心人,還望大人不要為難他。”

不待章林開口,跪在地上的男子聽到那婦人此言,幾乎又要跳起來,嘴裏罵罵咧咧:“你這臭婆娘給我閉嘴!什麽好心人,他明明就是個會妖術的妖人!”

那婦人不知是想通了還是因為有知府在場,膽子也大了起來,開口與那男子道:“你莫要汙蔑了好人!我也不會再受你的欺淩了,今日回去我便要與你和離!”

那男子似是被戳了痛腳,毫無形象地喊了出來:“你與我和離我看你能去哪裏?你那貪財的爹娘早就收了我家彩禮將你賣與我了!離了我你便等著被送去娼妓館吧!”

男子的話越發不堪入耳,章林正欲開口訓斥阻止,餘光卻瞥到對面酒樓走出來的一個身影,不覺頭皮一麻,為何太子身邊的季統領會在這兒?季統領在這兒那便意味著太子也在?!

不及章林多想,季勉已經走到他跟前,季勉雖只是太子身邊的貼身侍衛,但品階卻是要比他一個四品府尹還要高,章林忙拱手行禮:“季大人今日怎麽得空在此處?”

季勉與章林微微頷首,示意了一旁的齊靈雨道:“這位齊公子好心出手相助,事情經過殿下在樓上都看得清清楚楚,還望章大人秉公處理,莫要冤枉了好人。”

章林一聽到“秉公處理”四字不覺頭皮一麻,但此刻卻是不敢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恭敬道:“此事下官已經全部弄清楚了,定不會冤枉了齊公子。”

季勉點了點頭,又與齊靈雨拱了拱手道:“齊公子,我家殿下邀您樓上小坐。”

章林雖還沒想明白這位齊公子究竟是何人,心中卻依然忍不住慶幸還好剛剛自己沒有與他起沖突,畢竟能被太子殿下邀上樓小坐之人,定然是自己得罪不起的。

齊靈雨沒想到楚錦承竟然會在樓上目睹了這一場鬧劇,但現在也不及自己多想,跟著季勉便朝對面茶樓走去,沒走出兩步,又回頭看向了那婦人:“你若真和離了,日後走投無路可來安園尋我。”

樓上的鐘離見此情形忍不住笑出了聲:“你師弟這好管閑事的模樣與向老前輩倒是很像。”

楚錦承現在已經完全不懷疑齊靈雨是自己師弟了,他師父的使毒手法與武學造詣一樣堪稱獨步天下,全天下大概也只有他師父才能在如此近距離之下給人下毒而不被察覺,而齊靈雨使的這種毒正是向天明獨創的一種並沒有什麽危害純屬嚇嚇人的毒|藥,這種毒|藥會使情緒激動之人短暫性失明,一如齊靈雨所言,只要平靜下來,毒|藥的藥性自然也就會散去。

當年他師父只教他武功卻不教他使毒,向天明道他只需要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地站在至高處,至於使毒這種手段比較適合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去學,楚錦承想起此事不禁在心中暗道,他師父果然是個不靠譜的,當初說好適合女子去學的,如今不也教給了齊淩宇這個男子。

跟在季勉身後的齊靈雨思及昨日與疏影說的要帶她看一看楚國太子長相之事,便帶著本欲等在樓梯下的疏影一道走上了柳意居的三樓,但因為季勉停在了三樓雅間門口並沒有進去,疏影也不便進門,只隔著門看到了一眼楚錦承,這方明白自家公主昨日所說的“俊美無雙風華絕代”真的完全沒有半點誇張之意。

齊靈雨本以為樓上只有楚錦承一人在,見到楚錦承身邊氣質不凡的鐘離時她有些意外,順便也好奇了一下此人是誰,好奇歸好奇,齊靈雨還是先與朝楚錦承拱手行禮:“剛剛多謝太子殿下解圍。”

“齊公子請坐,不必拘禮。”楚錦承邀齊靈雨坐下,“齊公子行事仗義,我既看到了自然不能由著章林冤枉了好人。”

齊靈雨笑道:“我初來乍到,行事又沖動,若今日沒有太子殿下出面,怕是得去映城衙門走一遭了。”

一旁的鐘離打斷了二人的客套,替齊靈雨倒上一杯茶水遞過去,順便自我介紹:“齊公子,初次見面,我叫鐘離,是這間茶樓的老板。”

“鐘老板幸會。”齊靈雨雖還未飲茶,但並不妨礙她先將這綠柳居讚揚一番,“看這茶樓極為雅致的模樣,想必鐘老板也定非俗人。”

鐘離爽朗一笑:“齊公子這讚揚我收下了。”

齊靈雨喝了一口茶繼續讚道:“今日怕是托了太子殿下的福方能喝道此等千金難求的好茶。”

齊靈雨這馬屁算是拍到鐘離心坎上了,鐘離道:“我本還覺得這好茶今日定算是浪費了,幸好遇到了齊公子。”

楚錦承無語地看著面前一唱一和知音難覓的二人,突然感覺自己似乎有些多餘。

齊靈雨在樓上喝完一杯茶後並未久坐,托詞還要去街市上添置些東西,便先行告辭離開了。

待齊靈雨離去後,鐘離方笑著與楚錦承道:“你這師弟還真是個妙人,難怪能入得了你師父的法眼了。”

楚錦承無情地戳破他:“只要說你幾句好話,你便找不著北了。”

鐘離道:“說好話也得說到對方的點子上,若個個如你一般,那生活該多沒意思。”

茶樓外,直至走出挺遠,齊靈雨方開口小聲問疏影道:“你可有看見楚國太子?我是不是一點兒都未瞎說?”

疏影一反之前的態度,連連點頭道:“楚國太子長得確實好看,而且他今日還主動替您解圍,人看上去也沒什麽架子。”

齊靈雨同意道:“他確實挺容易親近的模樣,並不似外表看上去那般高高在上不食煙火。”

若說之前在宴席上那次齊靈雨還能懷疑是不是齊楚兩國還有何私下交易,所以楚錦承才要當眾給自己留點面子,那麽今日他主動出面替自己解圍便完全是個人的主觀意願了,齊靈雨自認為自己與楚錦承並無任何交集,於是乎將他所有的這些舉動都歸之於一點:楚國太子不僅人長得好看,心地更是善良。

經過這一出鬧劇,齊靈雨也懶得繼續再逛街,便直接回去了安園。

安園內,暗香歇息了一會兒已經起身在打掃院子了,齊靈雨喚了一聲道:“暗香,先別忙活了,過來歇一會兒。”

暗香畢竟才跟著齊靈雨半個多月,在齊靈雨面前多少還是有些拘束的,站在齊靈雨面前開口道:“殿下有何吩咐?”

看著暗香拘束的模樣,齊靈雨也未多言,人與人之間的親近和信任只有在慢慢的相處中才能獲得,齊靈雨開口:“你可還記得我曾經與你說過,等安頓下來之後我會教你習武?”

暗香點頭,目光中燃起了一絲難掩的期待。

齊靈雨道:“你以前的生活多有不幸,在你與我訴說你的過往之時會有憤怒會有不甘,但你卻從未說過仇恨報覆之類的言語,練武之人最重要的便是善良,這一點你一直都有,即使在你最苦難的時候,你依舊沒有舍棄善良的本性,在如今這亂世之中這一點極為可貴。”

暗香卻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殿下,我並沒有你說得這麽好,我也怨過也恨過,只不過後來許是被壓迫習慣了,便也學會了逆來順受,若不是這次村裏人冤枉我欲將我沈塘,我大概也不會想到要反抗。”暗香越說聲音越低,“有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很無用。”

齊靈雨倒是笑了:“那你趁著怒火將村裏人全部趕盡殺絕便是有能耐了?”

暗香顯然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一時間楞在了那邊不知該作何回答。

疏影貼心地拉著暗香坐下,開口道:“暗香姐姐,你不相信自己,難道還不相信殿下的眼光嗎?”

暗香下意識地搖頭。

疏影繼續道:“那不就得了,殿下看人很準的,她說你是練武之才你定是練武之才。”言及此,疏影又笑道,“我與殿下都是手無縛雞之力之人,如今寄身敵國,日後定還要指望暗香姐姐保護我們呢。”

齊靈雨拉過暗香的手,由於暗香之前長期幹農活的原因,手指要比普通小姑娘家粗糙許多,齊靈雨卻道:“村人汙蔑你暴虐,嫌棄你力氣大,但只要用對了地方,這些又何嘗不是他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優勢?”

本就渴望能有所改變的暗香被齊靈雨如此一說,心中的決心越發堅定了起來,“殿下,我雖沒什麽大的能耐,但也想替自己努力一次,無論成敗,至少心中不留遺憾。”她更像變得強大起來,今後可以跟著齊靈雨身邊,以報答齊靈雨對她的恩情。

“如此便對了,明日起你每日早上先跟著李木他們一起練習基本功,。”齊靈雨又與疏影道,“去將我那本書拿來。”

齊靈雨雖未說是哪本書,疏影卻是心領神會,快步走去偏廳書架上取過一本小冊子。

齊靈雨又問暗香道:“識字嗎?”

暗香答道:“只跟著村裏的秀才學過一小段時間,只認得幾個簡單的字。”

“那你每日便又多了一事。”齊靈雨道,“你早上需要練武沒有時間,以後每日吃完晚飯便隨著疏影一道練半個時辰的字。”

齊靈雨邊說著邊拿過疏影手上的書,遞給暗香道:“這本書原是我師父給我練武的,結果我一點兒天賦都沒有,現在便給你拿著練吧。”

暗香頗為惶恐地接過那本小冊子,猶豫道:“如此秘籍,殿下便贈予我了?”

“呵——”齊靈雨忍不住笑出了聲,“這本冊子只是師門武學入門之書,並非什麽秘籍,更何況這書在我眼裏便如同廢紙,也許給了你還能有些意外的收獲。”

齊靈雨雖這樣說,暗香依舊頗為鄭重小心地收起了此書。

齊靈雨又道:“你沒有功底,近期還是要跟隨李木多練基本功,至於何時開始練我給你的那本,你到時候自己看著辦。”齊靈雨雖還想給暗香一些有建設性的意見,無奈自己對習武之道實在是一知半解,便也只能讓暗香自己去摸索了。

齊靈雨昨晚幾乎整夜未睡,今早又一頓折騰,交待完暗香之後,這才感覺陣陣困意襲來,左右也無事,齊靈雨與暗香說了一聲便回房間補覺去了。

齊靈雨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午膳時間,所幸疏影很貼心地為她熱好了飯菜,待齊靈雨吃完後,疏影方開口與她道:“殿下,早上您在街市上救下的那女子一個多時辰前便到了我們府門口。”

齊靈雨意外:“那豈不是前腳從映城衙門出來,後腳便來了我們這?”

疏影點頭:“我估摸著她這個速度也不可能已經與那野蠻人和離了,我不敢擅自收留,讓人給她端了張椅子,弄了些吃食,她現在還在府門口坐著。”

齊靈雨道:“將她帶進來我看看。”

那女子被帶進來之後“撲通”一聲便跪在了齊靈雨面前:“小女子見過貴人,今日多謝貴人出手相救。”

齊靈雨看著女子充滿希望與祈求的眼神,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真不知自己是招了哪路神仙,明明自己才是命途最多舛的那個,可偏偏總要被人當做救世主。

齊靈雨開口道:“我並不是什麽貴人,今日若不是遇到真正的貴人相助,我怕是也得與你夫妻二人一起進衙門。”

疏影知曉齊靈雨不喜歡被別人跪,便上前扶起那女子:“起來說話。”

那女子也感受到了齊靈雨的不悅,局促地站起身訥訥不敢開口。

齊靈雨道:“我今日見你能下決心與那男子和離,方開口替你留了一條後路,如今你尚未和離便跑來我府上,可有想過會給我惹多大的麻煩?”

若不是被疏影拉著,那女子幾乎又要跪下,強忍著眼淚道:“是我行事不周給貴人惹了麻煩,可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齊靈雨看著她並未開口,那女子抽抽泣泣道:“我若跟他回去了,今日不是被打死便是被賣去娼妓館,他塞了銀子給衙門裏的狗官,他們不準我和離,若我想要和離得先賠他十倍的彩禮錢,可我哪裏拿的出這錢啊……”

待女子說完,齊靈雨又問:“你們成親多久了,可有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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