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局長的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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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受訓與責罰

三天後,我們三人被科長火速召集回總部。沒想到剛跨進科長的辦公室,就被他一頓劈頭蓋臉地斥責。

“你們三個是怎麽回事兒?你們三個是發了點什麽瘋?誰讓你們不打報告就去抓捕星夜的?是誰讓你們這麽做的?”

我們都大惑不解:為什麽抓到通緝犯後不被褒獎,反而還要挨罵呢?

“你們三個他媽的是不是在等著獎賞呢?去你媽的,獎個屁。這次的事情鬧得嚴重了,我不僅保不了你們,連我都得被連累。”李科長讀出我們臉上的疑惑和怨氣。

“科長,星夜究竟怎麽不能抓了?”關隊長細聲問道。

“不是不讓你們抓,是讓你們先要向上面打報告。”科長粗暴地回答他,“這不僅是為了你們的安全考慮,還是為了局裏的計劃著想。說了多少遍,禁止擅自行動,禁止擅自行動,你們都沒長耳朵聽嗎?都他媽的成年人了,我都替你們害臊,我真想揪一揪你們的耳朵,看它們是不是長在上面的。你們在軍隊學得‘股從命令聽指揮’學到哪兒去了?行動科的規章明明白白寫著‘禁止擅自行動’,你們去好好看看,就貼在我們科室入門處的墻上,還他媽的字不小。你們去看,第五條就是。我不知道你們是幹什麽吃的,平常進出的時候難道沒有看到嗎?眼瞎啊?”

事情確實鬧得挺大,我們從沒見到科長發這麽大的火過。只見他不停地在辦公室裏來來回回地踱步。“下午局長會來總局,專門就是為你們三個來的呀。還不光他要來,下命令說‘只要沒有緊急任務的,三科的副科長及其以上人員都要參加’。專門為這件事情來。你們三個家夥是真的鬧大了,我可能會被免職。我可真是被你們害死了啊。你們三個混——”

“真的有這麽嚴重嗎?”韓檸擡眼,聲音略微變色,問。

“是相當的嚴重。”李科長的吼叫嚇了我們一跳,尤其是韓檸,我在他旁邊明顯感覺到他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你們以為星夜那麽好抓嗎?你們以為他能上局裏通緝榜榜首就那麽好抓嗎?要是他好抓的話,就用不著你們了。你們以為憑你們三個小年輕就能抓住他嗎?你們是不是想說‘哎,這不是給抓住了嗎?’”他拿腔拿調地學了一句,“草泥馬的,他要是那麽好抓的話就不是星夜了,就不會在通緝榜上排第一了。”

伏天裏的蟬歇在枝丫上放肆地鳴叫,辦公室裏的制冷空調發出一串連續的輕微雜音,還有李科長來來去去的腳步聲。深綠色的多肉植物在透過窗玻璃的陽光裏沈睡,但想必早就被責罵聲給驚醒了。我們三個站成一排,像是頑皮的小孩子犯了錯,正在老師的辦公室裏挨訓。空調的溫度興許開得有點低,我□□在外的手臂泛起涼意,打了個微顫後就浮出一層眼屎大小的雞皮疙瘩。

已經到飯點了。我的肚子餓了好一會兒。上了大學後,吃早飯的好習慣就被隔三差五地消化在枕頭上。而一早起來便坐飛機趕來的疲憊讓我心神恍惚。我想,要是午飯後能睡上一小會兒,想必更能契合夏天的熱情了。

“你們三個家夥知不知道,連九隊的隊長都沒抓住過他,你們以為就憑你們三個就可以?”過了片刻——我猜至少得半個小時了吧——李科長續又開口,只是聲音平覆了下來。

“黃希夷抓過他?”韓檸擡頭驚訝地問道。同時關舒鈞也盯著科長。

“我不清楚,那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那時我還沒加入特別行動局。不過據說當時局長帶她抓捕過星夜,被他逃掉了。”他看向我們三個,“不要以為他當初逃掉只是僥幸。你們知道不知道,特別行動局剛剛成立就是要立威的,讓社會上那些不安分的血技者能收斂收斂。而首先拿來開刀的就是血色黃昏的創始人顧奚,因為在此取得了不錯的效果,其次立威找的就是星夜。一次特意針對星夜的行動,不僅事先調查了很長一段時間,也做好了十分充足的準備,但最後還是被他逃掉了。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話,那麽星夜這個人是極其危險的。有關那次的事情是特局少數的一等秘密之一,我也只是偶爾再與其他同事交流時聽來的只言片語。”他坐在辦公桌後,思考了一會兒,接著說:“我在思考星夜讓你們抓住的目的是什麽,這件事情能引起黃局長的重視說明很不簡單。行了,你們先去吃飯吧,下午兩點準時在二號會議室開會。”

下午開會前一刻鐘,局長專門叫人來請我們三個到會議室裏。開會之初,局長臉色嚴厲地當著所有人的面點名批評了我們三個,並順口批評了行動科的兩位科長管理不到位,讓其他人引以為戒,避免日後再出現這種情況。加強紀律規章制度的管理再次被提到首要位置,強調員工在工作時必須遵守相關的制度規定。

我聽著黃局長免去李科長的職務,免去關舒鈞和韓檸的隊長職務,同時暫時性地禁止我們三個參與任何重要工作,也將扣除三個月工資,最後開完會後進行全局通報批評,讓其他人引以為戒。

回到科長辦公室裏,李科長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沮喪來,反而來安慰我們。

“韓檸,這次就當是給你放了個假,好好地休息一下吧。舒鈞呢,免職這段時間裏就專心地演戲吧。畫屏同學呢,就好好上課學習吧。”

“科長,對不起。”關舒鈞充滿歉意地說道,韓檸和我也都滿懷歉疚地看著他。

“沒事兒,我也趁這個機會和家人出去好好玩玩。”盡管他這麽說,但還是表現得有些頹敗。誰會願意挨批評呢?沒人願意。

我們也都一樣。我對關隊長和韓隊長也感到抱歉,因為這畢竟因我而起。可我卻鼓不起勇氣去向他們道一聲謙,特別是對韓檸。

在餘下的一個多月時間裏,我能少有地安安靜靜地學習,只是流螢的出租屋裏一直降不下仲夏的溫度。我留下的汗水浸濕我薄薄的衣衫,析出的鹽漬自顧自地鹹吧。

那把敬畏也留在了特別行動局的某間房屋裏。

2 黃局長與星夜的談話

“局長,你一下子免去四個人的職務,這——”情報科科長在局長辦公室裏,正為難地看著他。

“是不是人手不夠啊?”

“是的呀,一直以來特局執行任務的人手就不夠。”

黃局長沈吟片刻。“用局外的人。”

“局外的人?”

“血色黃昏的人。這件事情你去找劉局長,他具體負責。”

“好。”情報科科長帶著些許激動興奮離開局長的辦公室。

局長擱下筆,沈思起來。良久,他站起身來,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後,便夾起公文包,踏著皮鞋疾步走了出去。

在關押星夜的牢房外,黃局長註視著戴上手銬腳鐐的星夜,問:“你進特局來有什麽目的?”

“我得提醒你一下,我是被抓進來的。”星夜笑了笑舉起雙手後說,“我可什麽也幹不了了。”

“你和我都清楚,你要是那麽容易被抓的話,十幾年前我們就將你抓住了。憑三個毛頭小子是不可能將你抓住的,畢竟我的女兒都沒將你抓住。”

“哦——十幾年前啊……你的女兒還好嗎?”星夜眼神稍顯疑惑地回憶起來。

“病了一年。”

“比我想象的要脆弱點。”

“你是我見過最恐怖的一個家夥。”

“不不不,你錯了,你們特局所了解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事實和真相遠比你們看見的要覆雜並神奇得多。”

黃局長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沈默了片刻後,他才擡頭說:“不如這樣,我們來互相定下個協議如何?這是我思考很久之後才決定下來的。”

“什麽協議?”

“只要你承諾以後不再繼續殺人,我就放了你。只需要你的口頭承諾就行。我們甚至還可以合作。”

“不殺人……”

“不明目張膽地殺人也行。怎麽樣?”局長作出讓步。

“這是你個人制定的協議還是經過了你上司的同意?”星夜沒直接回答,反而問他。

“我個人。”

“那你怎麽向你的上司交待呢?”

“特局的所有人都知道星夜雖然在通緝榜上,但一直都沒有畫像。經過事後的仔細調查,發現他們三個小家夥抓錯了人。另外,憑你的實力,我想能困住你的監獄真不多。我可以小小地配合你一下,這很簡單。”

“你是想利用我。”星夜似乎很睿智地看到了事情的本質。

“是的。”黃局長的直接承認讓星夜吃了一驚,他表現得如此的冷靜沈著。“特別行動局照目前這樣發展下去,很難在短時間內有什麽大的突破,那就意味著我沒有什麽可以助我往上爬的功績。從上一次的神明出現,到現在已經快有五年的時間了,可我們除了查出一個暗網外,沒其他什麽顯著的作為。我擔心不久後我就得‘退位讓賢’了。”

“你的女兒不是把他打敗了嗎?”

“那沒有多大用,那只能說明特局的殺手鐧的確有能威脅到神明的實力,只能起到一定的威懾作用,但上面想要的顯然不止於此。還有,我的女兒也只有這麽一個。而且,最近神明活動頻繁,很有可能在策劃什麽重大事情,我們的情報很難搜集到有效的秘密信息。我們的303科室還遇到了許多的障礙,是技術上的障礙。要突破一個技術難題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成的,需要大量的積累,否則就只能從別的地方學習並引進來。”

“別的地方啊……”星夜以一個可怕的對手模樣呈現在黃先生面前。“你們送李希柘進去,是想有所收獲,對吧?”

“是的。對於一切可疑之處,我們都抱著要弄清楚的心態去工作、去行動。”

“那我猜,蘇畫屏母親身世的事情你們也調查出來了吧?”

“只是調查出了一部分信息,而且我們不知道這部分信息究竟占了多大的比重。”

沈默出現在兩人之間。他們像是兩個對手,各自清楚對方的招式。

“那我們要怎麽合作呢?偌大的一個殺手組織血色黃昏已經快被你們給吞吃了,還需要合作什麽呢?”

“我們想要侵入冥王組織的內部。”黃局長審視著監牢裏星夜的表情,“你認識他,對吧?!”

“冥王嗎?”

“是的。”

“我的確認識他,但和他不怎麽熟。”星夜回望著黃局長,說:“其實你沒必要和我講這麽多的,我對這些不怎麽感興趣。”

“顧奚和你合作,想要侵入特局內部,你怎麽就感興趣?”

“我只是看他可憐,畢竟他也曾有功於這個國家。可似乎你們忘記了這點。”

“我們可沒忘,我們只是為了他好,能想他有個平靜安詳的晚年生活。”

“但你們一直在利用他,無情地壓榨他最後的價值。”

“不,那不是利用。我們是為人民群眾的安全、社會的紀律而作下慎重的考慮,才讓他繼續在他應該待的位置上為社會作最後的一點貢獻。只要他在,就能短暫地壓制住他下面那些不安分的家夥,你看,現在的秩序就很好。等我們全盤接過血色黃昏的管理權,就會讓他安享晚年,每天可以過著悠閑舒適的生活,看完日出看日落。”

“我不知道現在的秩序有多好。我討厭你們總是從什麽國家、什麽社會、什麽人民的角度來訴說一些大道義,可一直忘了考慮個人的感受,你覺得你們的這種行為對得起他嗎?”

“你說的有理,我們是應該對他抱有歉意,我們將視他為英雄。你提醒了我這點,我回去後會加快接手的速度。但作為執法人員,我們的出發點一直都是國家、社會和人民,這是政治管理的必要思想和極為重要的理念,我們不可能因為要滿足某一個人的想法或是照顧某一個人的情緒而損害掉廣大人民的利益。我們始終是將整個大家庭的和諧共處作為出發點,而我不覺得它有什麽問題。”

“噢——你可是真他媽地能說會道,我也是真他媽地不懂政治。”

“考慮下我的建議,好吧?”

“我能有什麽好處呢?”他歪著頭看著局長。“請原諒,黃局長,我比較勢利。”

“顧奚和你密謀侵入特局內部,不就是想要獲取有關於神明的秘密資料嗎?我可以幫你弄到。”

3 接吻技巧

關舒鈞開始追求白裏菱。他講不清楚是因為局裏的“命令”還是漫上眼角的絕望。他開始嘗試性地去接納這一事實。

他們兩人分別擔任最近幾家公司投資拍攝的一部武俠電影的男女主角。在其中一幕的場景裏,他倆有深情接吻的鏡頭。這將是他的第一次吻戲,以前都是找替身完成的。其實,他心中是有些抵觸的,將別人的口水與自己的口水交融在一起,那不知是種什麽樣的滋味,他不想去深究。

這個可能只有短短幾秒的鏡頭已經拍過十幾次了。因為感情空白的關大明星有著非常拙劣的吻技,每次都只會木訥地被動迎合對方,那雙手很是僵硬地摟住白裏菱的腰。

導演喊了一次又一次的哢,怒色很明顯地表現在了臉上,但他礙於關舒鈞上千萬的身價沒有對他發火,於是,將滿腔的怒火撒在了隨行的可憐的工作人員身上。

他也不止一次看到那些人眼裏的輕視和譏笑。所幸“臉紅”可以被他隨心所欲地控制了。

劇組在一片樹林裏,樹林裏有間茅草屋,茅草屋前有一個巨大的石磨子。白裏菱穿著古裝正坐在上面玩手機,旁邊是她的經濟人,在給她扇風驅熱。

“你先去找白裏菱學學吧。”導演對他說。

此時劇組人員正在準備下一幕的道具和擺設場地,趁這會兒休息時,關舒鈞猶豫再三決定聽從導演的建議上前去找她。等他走到一半時,發現自己的經紀人悄無聲息地跟了過來。

“這天太熱了,我給你扇扇風吧。”經紀人趕緊笑瞇瞇地回答,同時拿起手中的那把蒲扇搖晃了兩下。

“好的,麻煩你了。”關舒鈞審視了他兩秒,然後客氣地回答。

“關公子來尋奴婢所為何事啊?”白裏菱被身旁的經紀人提醒,擡起頭來望向他。她笑容可掬地打趣道。

“你是我所愛之人,為什麽要作踐自己,稱自己為奴婢呢?”他應和著她的話。

“關公子乃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又出身於名門望族,賤婢身份低微,先祖皆為布衣,實非自我作踐。”

他無言以對,不想再和她打趣。“這天挺熱的哈?”過了會兒,他隨便找了個話題。

“是的啊。”

“你以前談過戀愛嗎?”

白裏菱楞了一瞬,旋即笑著說:“和你那次是我的初戀。”

“好吧。”她指的是兩人的緋聞。也不知是天熱的緣故還是羞臊的原因,關隊長罕見地鬧了個紅臉出來。“那你為什麽……呃……為什麽……嗯……”

“接吻技巧嫻熟?”

他不置可否。

“難道不是你教給我的嗎?”她湊攏到他面前,小聲說道。

聞言,他大駭,連忙望了一圈,幸好除了兩個經紀人外,周圍沒有其他閑雜人等。她這是在變相地坐實兩人的緋聞。

“關公子怕什麽?”

“我沒有怕,只是……你現在也是一線明星了,說話得註意分寸。”

“哈哈,逗你玩的。”她樂開懷,表現得像是一個小孩。“我是看電視上學來的,畢竟身為一個演員,要學的演技還挺多的不是。”

“哈哈,你說得對。”他跟著打了個哈哈,不再糾纏這個問題。

“你想跟我學嗎?”

“什麽?”他吃驚地看著她,發現對方的眼睛裏有著說不清的神色。

“接吻技巧啊。想跟我學嗎?”這次聽起來像是在舞會上的邀請:我能請你跳一支舞嗎?

“嗯——”他支支吾吾起來,像個扭捏的小女生,第一次面對男生的表白。

“不然這一幕鏡頭起碼得再拍十數個小時才行哦。要麽,就刪掉那個鏡頭。不過,你看那位導演,不像是很好說話的樣子。”她突然親昵地湊近到他的耳邊,剛剛吻過的唇觸及到他耳廓上的細毛。“我聽說他特別的偏執,當初他定的男女主角都不是我倆,後來頂不住上面的壓力,不得不換成我們。為了賺錢嘛,是吧?特別是你,關大明星可是有好幾千萬的粉絲呢。”

“好,”關舒鈞微偏過頭,與她近在咫尺地對視。他想,身為一個演員,應該盡職盡責,哪怕是犧牲自己的個人情感呢。“我想跟你學學。”

“行,那這樣吧,等今天的拍攝結束後,我單獨教你吧。你知道的,一般這種獨門技巧很註重保密性的。”她嘴角掛起一絲神秘的笑容。

“好。”

拍攝結束後,應投資商老板們的邀請,兩人又去參加了一個飯局。幾頭肥頭大耳的死豬在餐桌上說兩個人既然都是單身,何不摩擦點感情出來,吸引媒體的註意,間接轉移到對電影的註意上來,算是無形之中為電影作免費宣傳。他們想要的只是緋聞。

飯後,白裏菱開車送關舒鈞去下榻的酒店。關舒鈞在飯局間為白裏菱擋了不少的酒,現在已有七八分的醉意。

到達目的地後,白裏菱扭頭看向他。

“怎麽啦?”他恍惚中還留有幾分神智,笑著問。只是一開口就能讓對方聞到一股濃濃的酒味。

“我來給你醒醒酒吧。”她強勢地一把扯過他的衣領吻了上去,也不介意關舒鈞滿口的味道。隨即,她柔軟的舌頭在他緊閉的牙齒邊緣游走,可無論任她怎樣叩擊,那道門像是緊閉的城門,閉而不納。

“別——”他呢喃出聲,然後伸出雙手用力推開她。“我……我有口臭。”他坐正身體,嘴唇微張,眼睛向下凝視了一會兒,接著擡起手掌擦擦嘴唇。“不好意思啊——”

“沒事兒,”她輕松地笑笑。

“你沒生氣吧?”

“沒有。”她真的沒有生氣,也沒覺得受到了冒犯。“今天的確不適合教你,改天吧。你喝了不少的酒,早點回去休息吧。”

“嗯。”說著,他打開車門,卻被白裏菱叫住了。

“戴個口罩和帽子,免得讓狗仔認出你來。”

“哦,好。”

“另外,今天謝謝你替我擋酒。”她一邊看著他穿戴,一邊說。

“沒事兒,應該的。”

“盡管我很能喝。想必比你都能喝。”她挑釁似的微微揚起頭來。

“女孩子還是少喝點酒吧。”

“奴婢遵命,關公子的話奴婢會謹記在心的。”她拿腔拿調地模仿了一句。

她開車駛離,很快車子拐過了一個街口。她突然靠邊停下車,接著從煙盒裏掏出一支煙點上,並把車窗開啟一半散煙霧、彈煙灰。

後視鏡裏的人車稀少。快午夜了。

一支煙的時間很快被燃盡,煙灰灑落在車窗外。她用兩根纖細的手指靈活地將煙頭彈出去,接著從前座探身到後座,掀起腳墊,打開一個暗倉,從中取出一把長刀和一套衣服,然後花了一分鐘的時間換上衣服。

她關好汽車,趁左右無人時躍進陰影裏。

關舒鈞伸手進喉嚨,嘔吐出一灘酸臭的食物。吐完後,坐在石臺上砸吧了幾下味道很糟糕的嘴巴。清爽的夜風拂面,感覺精神恢覆了不少,然後站起身來走回酒店。

道路兩邊的高腳路燈為他照亮前途。

正在此時,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從旁邊的陰影裏閃現在橘黃的燈光裏,剎那間一把刀向他刺來。

突如其來的刺殺讓他震驚異常,他還沒使出十步訣,對方就近身了。他只能向後倒下,避開這一刺殺,同時手掌向下使出十步訣,減緩身體摔下的疼痛,接著靈活地滾向一邊,撐地而起。

殺手刺殺未果,順勢逃進對面的草叢裏。關舒鈞不敢輕易放松,保持著高度警戒。

不多時,殺手又從他的側後方襲擊而來,而後面也有輕微的腳步聲響起,還有剛才那個方向。他三面受敵。

看來,今夜,關舒鈞是兇多吉少了。

4 身份敗露

“他跳的是什麽舞啊?”盤腿坐在舞蹈室裏,蘇畫屏看著前面三個正隨著兩個巨大音響的拼命吶喊而有節奏跳舞的青年男女,他大聲問旁邊的同學。

“《七月在野》。”

“這是什麽?”

“《七月在野》是由兩位副社長編出來的舞,但社長跳得最好,所以他們三人正在熟悉這套舞,我們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就跟著他們學。在今年的聖誕節和跨年晚會時要上臺表演,至少要九個人。”

“哦——”

要跟蹤並長時間地監視一個人的最好辦法是什麽?是和他成為好朋友。可壞處是會最大程度地敗露自己的身份,可能最後還會被感情所刺傷。可蘇畫屏還是選擇了這一招。他覺得只要自己小心點,應該不會有事兒的。於是,他加入了“蟋蟀街舞社團”。

盡管他不擅長交際,但為了調查,他還是在很努力地學習著這一項口頭技巧。毫無疑問,他對街舞一點都不感興趣,因為從小他就是個成績十分優異且聽話的好學生。學街舞會耽誤不少的學習時間,搞不好還會受很嚴重的傷。這是母親在餐桌上教育他的“知識”之一,防微杜漸讓她考慮得很多,他只不過是在前一天吃飯時和姐姐談論了幾句街舞罷了,可能他還說了跳街舞看起來很帥。

到了大學,雖然時間寬裕了很多,但他也不想將它過多地浪費掉。在蘇畫屏的眼中,對“雞肋”做出的最佳選擇就是拋棄,不能因為貪圖上面的一點肉而錯過肥碩的雞腿。

每周的周二、周四和周六,他會去街舞社團學習街舞。周六他會浪費掉一上午的時間,這是社長要求的,他說上午是學習跳舞的最佳時間。平常的周二和周四只是第一節晚自習下課後去練習將近一個半小時。

這天周六,盡管他分別設置了七點五十五、八點、八點零五三個鬧鐘,可他還是到九點才梳洗完畢。等去食堂吃完早餐,趕到練習室時已經九點半了。

練習室裏就只有社長一個人在。他正面對著鏡子裏的自己,保持著一個怪異的姿勢。

“社長,早啊。”蘇畫屏笑著向他打招呼。

“雖然來遲到了,總比沒有來好。”他聲音也有點奇怪,大概是不自然地扭曲身體造成的吧。

蘇畫屏脫下外套,然後從最基本的動作開始做起。

社長對著鏡子看向他。“畫屏,你覺得我跳得好是因為天賦嗎?他們都說我是有跳街舞的天賦,你相信嗎?”

“天賦啊?我還是相信的。”畫屏訝然地從鏡子看著社長的臉。說完他才明白這句話可能會被當成是一句恭維。

“不是的,我是靠自己的努力和堅持換來的。”他似乎對我的回答很失望,“你看,我每天抽空都會練習一會兒,周六從八點準時練習到十二點,其餘時間幹其他事情。可他們呢,周六幾乎不來,平常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各種推脫。這樣懶惰,怎麽練得好。那兩個副社長也只是比社員強一點罷了,雖然會編舞,可終究只能在學校裏這種小舞臺上跳,自以為是的洋洋得意。”蘇畫屏聽得出他話裏的抱怨和不滿。

“或許他們真的有事呢。”

“不錯,一個在睡覺,另一個跟女朋友出去玩了。他們可沒有空閑的時間。至於其他的社員我管都不想管。”他又換了一個姿勢,“你有女朋友嗎?”

“有。”

“不是本校的吧。”

“對。”

“一猜就是,從沒看見過你的女朋友。”

“你呢?”

“我也有個。”

“我也沒見過她。我們扯平了。”

“你沒見過她,是因為我不準她來打攪我,尤其是在我練習的時候,我不許她來分我的心。”

“你不怕她生氣嗎?”

“她習慣了就好。”

“戀愛裏沒有‘習慣’,只有婚姻才有。”蘇畫屏旋即又加上一句,像是解釋:“我姐說的。”

“你還有個姐姐啊?”

畫屏點點頭。

“可我不能因為愛情而拋棄我的原則。”

“你如果不拋棄你的原則,她就會拋棄你。”

“無所謂。”

“看來你對待感情不認真啊。”他戲謔地說。

“不,不是不認真。我只是討厭兩個人經常膩歪在一起,做著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你覺得,走來走去的有意思嗎?我們應該各自有各自所熱愛的事情,絕佳的戀人應該懂得理解對方並支持,而不是嬌嗔地撒嬌說不肯陪她。”

“可絕大部分女生不這麽認為。”可能是鐘無鹽沒在自己身邊的緣故,蘇畫屏從來都沒有過這類的念想和思考。他倆只是隔三差五地通一回電話或是視頻聊天,而性格活潑的無鹽總能找到有意思的話題,他也就沒覺得無聊。

“那麽,男女不平等也就理所當然了。”

他吃驚地望向這個男人。

“她們總嚷著要男女平等,可在很多事情上又會選擇依賴男人。聽到他們口裏對愛情的承諾或是控制住他們的□□就驕傲地昂起頭來,她們始終沒明白,‘平等’的真正表現。”

“你想促進男女平等嗎?”

“那可與我無關。我只是表明我不能隨隨便便就受到還不知道是不是愛情的掣肘,所以,我為此定下了我的原則。”

“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很講原則的人。”他對“原則”沒什麽感觸。

“是的,我是這樣的人。”社長站起身來,活動身體,他意味深長地用鏡子裏的虛像盯著蘇畫屏。“可馬嘵那個家夥就沒有原則,不然也就不會被抓。”

“馬——”我睜大眼睛,驚駭地看向他。難道他這麽快就發現我的身份了嗎?蘇畫屏想,我該怎麽辦?

社長若無其事地走向音響。“想要做好一件事情,興趣和熱愛很重要。但光有它們兩兄弟不夠,還得有原則才行,否則,誰都可以誘惑你踏進陷阱。而你連最基本的興趣和熱愛都沒有,你是不可能跳好舞的。”說完,刺耳的音樂在這件教室裏響起來,他回到鏡子中間,跟著動感的節奏熱情地跳了起來。那樣子仿佛生長在陽光下的一株草,在搖曳身姿,盡情地展現蓬勃的生機。

蘇畫屏恢覆到正常的姿勢,他表情覆雜,楞怔地註視著鏡子裏反射出來的那道扭動的身影。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流螢打來的,他迅疾跑到樓梯井裏。

“餵——”

“爸媽出事了……”她的聲音很是焦急。

作者有話要說: 以蘇畫屏的第一人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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