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7 後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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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嗷嗷,卡拉,你輕點。”

亞當裸著上身趴在床上好讓卡拉正給他換拉傷膏藥。卡拉一腳踩在地上,一腳用膝蓋抵著亞當的腰窩,揮手刷地撕下膏藥貼後高高揚起,像是提著戰利品。亞當背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他側頭畏懼地看著卡拉的右手,仿佛卡拉手上拎著的不是膏藥,而是他自己的一塊皮膚。

卡拉揉搓著亞當背部那塊發紅的皮膚,冰冷的指尖撥動肩胛上的肌肉。她不由得皺著眉,在亞當看不到的地方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齒痕:“亞當,你今晚還要熱敷。洗澡的時候用熱水再好好沖一下。”

亞當悶聲點頭,爬起來迅速沖進浴室沐浴。他出來的時候看見卡拉仍然穿著睡裙,盤腿坐在他的單人床上悶悶不樂。卡拉擡頭問:“你白天去那邊,晚上回來我們這邊上班,你不僅休息時間不足六個小時還在那拉傷了肌肉,這樣做這值得嗎?”

“那兒挺不一樣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那樣的廚房……”一提起Alimentum,亞當立刻精神一振,揮著手準備要長篇大論。卡拉伸手打斷了他的話:“我知道我知道!這幾天你至少每天都說一次,他們每個廚師面前都有一塊電子顯示屏,用來顯示每個人需要做的菜對吧——不就和麥當勞一樣嘛。”

“那才不是麥當勞,卡拉!那兒要求可嚴格了,食材必須被切成規定的大小,烹飪時間精確到秒,成品溫度精確到半度。你知道大部分魚的最佳食用溫度是42度嗎?以及粉色的豬肉(*註一)其實又安全又好吃,只要你……”

“他們也一定會用量杯和本生燈了?因為我很確定化工行業會這麽做。”

“卡拉!”亞當瞪著卡拉,升高了音調,卡拉立刻齜出八顆牙齒:“怎麽了?”她的手指仍然夾著膏藥,在空氣裏一揚一揚地抖著。

亞當不敢直接頂嘴,他晚上還需要卡拉幫他上膏藥,他不想惹毛一個掌握著自己生殺大權的人,亞當摸了摸隱隱作痛的肩胛,小聲地問:“你對Alimentum有什麽意見嗎?還是不喜歡鴻睿?”

“我當然不喜歡他!”卡拉倏地一下,一腳踩在地上站起身,“他當眾羞辱了你!”

“可他後來為誤判補償我了,他……”

卡拉打斷亞當高聲說:“他還把你當苦力用。你在那至今還沒正經做過菜,你忘了你自己是個廚師,不是個學徒。你可是小豬餐廳的副主廚!”

“小豬餐廳可不是全球50最佳食府之一,也沒有三星米其林……”

“我的重點是,你在幹什麽?就算你在世界排名第一的食府裏工作過,只要你沒做菜給客人吃,你就在浪費時間——因為那無法放到你的履歷裏面去。你早上在那邊上班,晚上回來開店,一個人做兩份全職。你究竟是為了什麽?”

“這個……”亞當語塞,他從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他不知道另外兩個決賽選手會不會在餐館實習八個小時,但他在Alimentum只是因為他喜歡那裏,如果不是因為他必須謀生的話,他甚至很樂意在哪裏做完晚市。

亞當用力地擦著頭發,一頭棕發被他攪得亂七八糟,他匆匆地說:“做員工餐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麽差,大家蠻喜歡我做的菜,很願意回答我的問題——我問了不少問題,真的,超級多問題——我真感謝沒有人厭煩我。你也許會覺得Alimentum的內部操作非常工業化,但是我在旁觀的時候看懂了不少門道。”

卡拉還想再插話,亞當終於有理由打斷她了:”卡拉,我要出門了!你也該去店裏準備午市了!”

亞當站在鏡子面前,拿起梳子扒拉幾下把翹起來的頭發壓回原地。頭發順服了後,他又躬身翻開背包,檢查裏面的發蠟——等會他還要戴頭盔,那之後他需要用發蠟把頭發給糾正過來。

“你是去做飯的,亞當,不是去拍照。”卡拉忍不住嘟囔,亞當回頭來瞪了她一眼,卡拉聳聳肩走出亞當的房間。

——

亞當像往常一樣八點到達,他停放好摩托車,和路上見到的每一個人笑著道早安。早班女服務生們和學徒是最早到的。亞當進來的時候,女服務生們正半蹲在地上手持蒸汽熨鬥燙桌布,這時蔬菜水果的供貨商們以及花匠們剛將當日貨物送到後門,亞當幫著學徒們卸貨,送入倉庫中。

領班西爾維婭站在庫房裏比對著訂單,清點貨物。亞當正要尾隨學徒離開庫房的時候,西爾維婭指著一箱水果:“亞當,你能幫我把那個往上搬一格嗎?”亞當移開一筐西柚,貨架後露出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半鑲嵌在墻上——看起來像是一個密碼箱,但是為什麽庫房會有密碼箱呢?而且這個密碼箱會發出翁鳴,看起來像是一個冰箱。

西爾維婭留意到亞當的視線,主動為亞當解釋說:“那是裝松露的冰箱啦。現在的時令食材是松露,所以菜單上有白松露。意大利當日的松露要下午才送達,所以你之前可能沒看到。”

亞當點點頭,瞬間理解。松露是世界上最為昂貴的蘑菇,而白松露是最稀有的松露,每磅花費幾千美元,是極為尊貴的食材。所以裝在密碼箱裏面也很正常。

“你想看看嗎?”西爾維婭懶洋洋地問。

西爾維婭是意大利人,棕發棕眼,一頭筆直光亮的頭發被盤在腦後,只用一根碎鉆發夾點綴。她穿著繡有Alimentum標志的白色襯衫,敞著兩粒扣子。現在庫房只有他們兩個,她背對著門,偏頭時頸間閃爍著細碎的金光。一條纖細的鏈子從她頸窩中蜿蜒向下,隱沒在珍珠貝母的扣子裏。

亞當楞了一楞,他迅速回答:“謝謝,不用了。”

西爾維婭湊近一步,仰頭看向亞當。她抱著手肘,艷紅的指甲輕搭在她的珍珠粉色的嘴唇。飽滿的嘴唇像風裏招展的花瓣一樣緩慢舒展:“你確定嗎?”

亞當很肯定西爾維婭的問題和那邊的松露沒有半分關系。兩個人嘴唇的距離不到40厘米,靠的這麽近,亞當能聞到她化妝品又或者是洗發露的味道——細微的梔子花香。亞當後退一步拉開距離,答道:“我很確定,西爾維婭。看了不該看的東西,格雷絕對會把我趕出去,你知道他本身就不太喜歡我。”

“哼。”西爾維婭撅起嘴,抱著手肘說:“啊,又多了一個讓我討厭格雷的理由——裝模做樣的小子。我可不能讓你為此記恨我對吧?”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啦!亞當點點頭,感激地看著西爾維婭。

“好吧,你比賽還有多久才結束?結束之後我們可以出去吃晚飯?”

亞當想了想,“大概還有一個多月?聖誕節播出決賽。抱歉,西爾維婭我現在沒法答應你。我現在根本沒法想比賽結束了以後幹什麽。”但他不介意和西爾維婭一起出去,她很漂亮,也很聰明,對酒非常有品味,亞當一開始以為她還兼職做品酒師。

西爾維婭沒有糾結,她側身讓出一條通道讓亞當離開:“既然沒人能在這段時間把你約出去,那我也不介意等到結束。”

亞當低頭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西爾維婭飛快地伸手在亞當下巴上摸了一把。亞當沒有被嚇到,他無奈地看著竊笑的女領班,卻見西爾維婭嘆了一口氣,說:“我本來以為你會臉紅的,這可和我想的有點不一樣……”

亞當想他應該說些什麽嗎?可絞盡腦汁他也沒想明白應該說什麽,於是他道別後離開了庫房。

亞當匆匆走到洗手間,用水洗了一把臉好重新集中精神。等到他走到魚的處理地時,他面前的顯示屏已經為他展示了今早需要處理的魚的種類和數量,以及相應的處理方式。鮟鱇魚的處理方式已經不再是同名廚師亞當當初給他展示的那種方式了。

歐洲廚師處理鮟鱇魚偏好平放分解魚肉,但是日本廚師更習慣吊切:日本廚師會把鮟鱇魚吊起來,用雙手抓住魚皮向下撕扯分離。熟練的日本廚師能在十幾分鐘內處理完畢。當亞當第一天的成品得到了所有人的肯定之後,他第二天就采取了吊切的方式處理鮟鱇魚。

另外那個廚師亞當看到的時候非常震驚,格雷立刻叫來了汀諾。那是亞當第一次了解汀諾在Alimentum的實際工作。汀諾扛著攝影器材和三腳架沖到了處理間。汀諾設置好不同的攝像機,從不同的角度,讓亞當在不同大小的鮟鱇魚身上,一遍又一遍展示他的手法。最後汀諾將錄像整理成為教材好讓每一個人都能從顯示屏上學習亞當切割的方法。

“所以你就是那個制定標準流程的人?”亞當問。汀諾沖著他點點頭,得意地挑挑眉:“我會做的可不止這個,哥們。你會崇拜我的。”

這個廚房有太多和傳統廚房不一樣的地方。卡拉並沒有說錯,亞當能在這個廚房看到工廠的影子。但是為什麽Alimentum選擇了這麽嚴格而精細的操作流程呢?僅僅是為了效率嗎?看得越多亞當心中就生出更多的疑問。

他們的效率也的確驚人,一旦主廚馬庫斯決定在Alimentum使用吊切的方法,汀諾在半天之內就讓人給亞當安裝了一個更為牢固的吊鉤,專門吊鮟鱇魚。

現在同名廚師亞當已經把鮟鱇魚吊了起來,亞當到的比他晚,這讓亞當有些愧疚:“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同名廚師點點頭,表示打過了招呼。同名廚師站在一邊,咬著下唇盯著魚,仿佛那是一頭怪獸而不是他已經處理了很多年的鮟鱇魚。他拿著刀,正在鮟鱇魚反覆比劃,尋找第一個切入口——第一刀下刀的位置就已經和原來不同了。他無法確定,他轉眼看著亞當正在一邊也看著他。同名廚師亞當想起魚肉被切壞的可能,又想起格雷皺起的眉頭,那讓他胃裏沈甸甸地疼——他怎麽能做的毫不費力呢?同名廚師猶豫了一會,最終發問:“亞當B,這樣切入口對嗎?”

亞當走上前看了看,他握著同名廚師的手腕往上移動了幾厘米,說:“現在試試看。”

對方點點頭,額頭因為先前的緊張滲出了一點汗。他鼓起勇氣,用力切下。

亞當低聲鼓勵:“放松點,你做得很好……”

“早安亞當!”有人突然喚了亞當的名字,同名廚師亞當的廚刀驟然一頓,扭頭看去。一個金色卷發的女孩子正站在那裏。她臉型圓潤,笑起來時臉頰上有甜美的酒窩。那是他們這裏的甜品師米歇爾,她做出來的甜品就和她本人一樣甜美。

“真不好意思,亞當羅斯,打擾你了,我找亞當布坎——旁邊那個。”她笑著,看起來為打擾他們有些不安。米歇爾朝著亞當揮揮手,笑著問:“哎,布坎,我能占用你一點時間嗎?”

亞當看了一眼呆立錯愕站在一邊的同名廚師,摸了摸頭走了過去。米歇爾把手中紙盒放在幹凈的流理臺上說:“亞當,我昨天回家做了一些糕點,我想你幫我試試看味道怎麽樣。”

哦哦哦哦哦,又是這個。亞當心裏的小人兒簡直就要抱頭大叫了。這是那個該死的節目惹的禍,他就應該撒謊說他已經有對象了。他當時實在是興奮過度才說了那些不知分寸的話,引來了這些事。如果是在以前,他會深感榮幸,然後應邀和不同的女孩約會。但現在,站在Alimentum,生出和她們出去的想法都讓他惶恐!

他不能和她們出去,至少不是當他在這裏工作的時候。

在米歇爾充滿期待的笑容下,亞當飛快地洗幹凈手指然後打開了那個紙盒。蛋糕與盒子之間塞滿了玻璃紙,好將蛋糕固定在中間——那是一枚四四方方的歌劇院蛋糕,深淺不一的巧克力和蛋糕一層疊著一層。亞當一時沒控制住數了數,一共有十層,而一般歌劇院蛋糕只有六層!最難得是蛋糕層次分明,邊角平整,這是可以去拿獎的完美作品。

“窩的天啊……”亞當喃喃地說,“這太驚人了!”

另外那個亞當匆匆放下刀,洗幹凈手,把空間留給他們兩個人。米歇爾因為亞當的讚美臉頰飛起潮紅,有些許的不自在。但是她仍然鎮定地站在那裏,並拿出手機擡頭詢問:“亞當你有社交網絡賬號嗎?像是whatsapp之類的?或者我給你我的電話號碼,你吃了以後好給我些意見。”

給她意見?亞當在心裏說,她可是Alimentum的甜品師。看這外觀,米歇爾的技術遠勝於他。亞當很確定,就算是米歇爾做壞的蛋糕都比任何亞當吃過的蛋糕要美味。

可她看著亞當的樣子如此真誠,就像是亞當的意見對她至關重要一般。亞當此刻除了拿出手機之外別無選擇。

——

冬天太陽升起的晚,一直到九點才會有陽光射入這個小陽臺。鴻睿披著一件黑大衣靠在陽臺的沙發上。他的膝蓋上攤著一本古羅馬人維特魯威的《建築十書》,手裏拿著一杯咖啡。

汀諾和小簡還沒到,鴻睿打算再曬一會太陽。早晨的空氣有點冷,昨夜也許下了雨,空氣中浮動著潮濕的水汽,冰涼冷冽的觸感讓他昏沈的頭腦一點點清醒。

陽臺下面就是Alimentum的花園。陽臺鋪著木質地板,邊緣種滿了高矮不一的秋牡丹,如果有人站在花園裏往上看,他們只能看到木頭和秋牡丹構成的花墻。但鴻睿能從木頭地板的縫隙中看到花園。

鴻睿聽見推拉門閉合的聲音,有人走進了花園裏。

“格雷,你能把亞當從我這移到別處去嗎?”

鴻睿把手中咖啡放回桌上,探頭看過去。他看見格雷和另外一個年輕人正站在花園角落。鴻睿認出了那個人,他就是上次在實驗廚房裏做了一道芒果大蝦,然後被鴻睿批評味道理解有誤的那個年輕廚師。

格雷皺著眉毛,似乎不能理解那個年輕人的動機,他因為被從手頭上的活裏拉出來而有些不耐煩:“這是怎麽了,亞當R?那個亞當他很有經驗,他剛來不久就幫我們改進了切割鮟鱇魚的方法。現在他可以教你,這不是很有用嗎?”

“連你也開始叫我亞當R了。”那個同名的年輕人嘀咕著。這讓格雷更加困惑,但是畢竟這是格雷自己的學生,格雷對他遠比對別人更有耐心。格雷意識到這裏出了問題,他深深呼吸一口,放緩了聲調說:“你這是怎麽了,亞當?”

“他很讓我分心,格雷。”格雷低頭死死地盯著地板,就像是要看出一個洞來。“剛才米歇爾過來給他送了一些糕點,說是昨天下班後做的。”

“米歇爾?那個糕點師?”格雷頓時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們下班一般都接近半夜,到家已是又疲倦又困——有的人連晚飯都是隨便對付的,怎麽會有心思給普通同事做糕點呢?格雷是知道這個亞當對米歇爾的心思的——格雷好幾次都瞧見自己的學生偷偷地看著米歇爾發呆。但是亞當在米歇爾面前又太過靦腆所以至今毫無進展。在餐館裏,大家樂於看到工作夥伴擦出火花。因為廚師們工作時間長,又和普通人休息時間不一樣,所以很難發展出穩定的感情。一份同進同出的感情,絕對值得大夥羨慕。

亞當嗯了一聲,接著說:“事實上他一直都很吵,總是問這問那的,很影響我的工作進度。不是只有我受到影響,他一有空就去和其他人聊天,並和女服務生眉來眼去的,領班西爾維婭快被他迷的神魂顛倒了。你可能沒註意,因為他在你面前總是老老實實的,做出一副認真工作的樣子。”

“而且,而且……”亞當咽了咽口水,繼續說:“吊切真的能夠提高我們的效率嗎?由他來做的確是很快,但是除了他沒有人會這種技巧,這更像是一種嘩眾取寵的手段。我現在要花比原來更長的時間才能分割同樣體積的魚肉。我不覺得這是一種改進。”

格雷沒有立即接話。他不在意那個亞當,格雷能看出那個亞當是一個很有經驗的年輕人。他的本意是希望自己得學生能夠充分利用這個機會,近距離的學習。等到他學會了,那個亞當對他而言也就失去了利用價值。但很顯然,他的安排起了反效果。

“聽著,亞當,你和他不一樣。”格雷最終說:“你專註的事情可重要得多。我知道他在幹什麽,他在取悅廚房裏的人好向他們學習。但你不同,你有我教你,我知道的可比他們知道的要多得多。你現在的責任是為客人做出完美的菜品。相信我,食客的意見才是唯一重要的。除了上菜外,你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設計實驗之夜要做的菜。你如果得到了鴻睿的認可那比誰的認可都強。你想好要做什麽了嗎?”

鴻睿頓時喪失了興趣。他站起身,拿起桌上已經冷掉的咖啡杯,朝室內走去。

*註一:豬肉並不一定要全熟才可安全食用。事實上我第一次吃到粉紅色的豬肉的時候非常驚艷——在法國,很簡單的配了第戎芥末汁。粉色豬肉不僅軟嫩,而且味道是甜的,甜的!美國食品的最新安全標準是,豬肉核心溫度必須達到62度,但是如果使用慢煮的方式,也允許更低的烹飪溫度,比如說核心達到54度情況下烹飪兩小時。超過60度的情況下,烹飪12分鐘。我個人做過一次核心溫度保持在66度烤了三小時的豬五花,非常好吃。我不知道英國這邊對豬肉的烹飪溫度的要求,但是我那個66度五花的方子來自英國廚師的菜譜。所以我沒敢寫餐館提供粉色的豬肉。

歌劇院蛋糕很花時間的,我曾經做過一個,花了我7個小時。所以亞當一看就知道這個很認真。不知道為什麽要找一個整齊的歌劇院蛋糕好難啊……配圖就是一個歌劇院蛋糕,我個人覺得巧克力那層有點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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