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戰地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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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和下一章就是阿格尼斯的個人回啦。總是有讀者覺得阿格尼斯人品差,坐不住女二的位置。後文會逐漸揭曉阿格尼斯的過去,以及一位敢作敢當的女戰士是如何成為一個用迷情記□□的無下限少女的(笑)。從這裏開始,阿格尼斯的形象會逐漸高大起來。這個矛盾的集懦弱於勇敢於一身,道義與卑鄙並存的角色,希望大家喜歡。Enjoy!

克裏斯托弗扯扯嘴角笑了。他撿起地上的劍,向阿格尼斯·洛斯提走去。

“殿下,這才是我所說的切磋劍術。”

他攤開手,笑得好像一切盡在掌握之中,那聲音讓阿格尼斯不寒而栗。她楞在那裏也不動。這真的是那個想要幫她實現夢想的人麽?她顫抖著看向滿地殘片,水晶吊燈的晶石在大理石地磚上磕出奇怪的紋路,依稀可見凹凸不平的斷面。

火把點起來了。是辛西婭。她高舉著代表光的火焰,在搖曳的光影映襯之下宛若神祗。在光芒的引領下,阿格尼斯看見了繁華落盡之後的不堪。點心桌已經被壓塌,上面不知是什麽的酒水和奶油奶酪蛋糕水果混合在一起成了一種五彩繽紛的令人作嘔的顏色。樂團的人沒有帶樂器走。幾把小提琴的琴弓胡亂的扔在一旁,一把大提琴上有一個張開的缺口,是樂手倉惶逃命時踩破的。鋼琴上擺的花瓶砸在琴鍵上,水灑了一地,花瓣破碎。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阿格尼斯問。

克裏斯托弗噗嗤一聲笑了,先是很小聲的竊笑,然後變成了尖聲大笑,因為笑得太厲害,全身都在劇烈地震顫著。

“哦,我們的小姑娘想知道為什麽!哈,我來告訴你為什麽!我是出於和你相同的目的呀,阿格尼斯·洛斯提!這是為了實現一個夢想!”

“不——不可能!夢想是——夢想應當是美好的東西!”阿格尼斯一揮手,似乎是要捍衛自己身後站著的信義。可此話一出,她的內心居然狠狠動搖起來。她的眼神飄忽不定。

克裏斯托弗露出隱忍的笑意。他安安靜靜地回答道:“所以我說,我們兩個才應該是一路人。夢想是美好的事,可為了實現它,什麽手段都可以忍受,什麽惡名都可以背負,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吧?不要忘了,你為了你的所謂夢想,做過的事情——”

“閉嘴!”阿格尼斯突然一聲大吼,把在場所有人嚇了一大跳,包括她自己。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辯白什麽,可是她必須做些事情、說些話,因為她實在是、實在是不想再聽下去了,“不是這樣的!我和你不一樣!不一樣!”

說罷,她拿起弗爾特納向克裏斯托弗沖了過去。

她的勢頭很猛。弗爾特納輕薄又堅硬。克裏斯托弗側身避開鋒芒,輕笑一聲,開始主動用他的長劍砍向阿格尼斯,全然不在意自己是在和一位女士比武。他招招狠厲,招招索命,又明顯是訓練有素,讓沒受過正經劍術訓練的阿格尼斯招架不住。她最多只能做到把克裏斯托弗的招數一一擋住,可沒法子攻擊回去。

“這就是你的水平?”克裏斯托弗游刃有餘,便放緩了攻勢向貓玩弄老鼠一樣奚落她,“哎呀呀,你不是付出了多年的努力麽?你不是為了成為騎士連那樣無恥的事都做過了麽?到頭來,原來只是一個——笑話!”

“不!”阿格尼斯擡手一劍攻向克裏斯托弗,可後者的防守都是那樣有力,讓她被生生彈了回去,“不會——不會讓你笑的!”

“自尊心受傷了?真可憐。”克裏斯托弗像是要反對她的話,呵呵笑了起來,可那語氣又似是在憐憫,柔軟又令人生厭,“不過,如果能實現我的目的,不笑也行。”

語氣一轉,字字如鋒:“把劍給我。”

艾弗利聽到這句話,一個激靈。這就是“薔薇大俠”提到的來搶弗爾特納的家夥。他先是和阿格尼斯跳舞,要她拿弗爾特納。然後,當面挾持辛西婭勒索佩劍不成,就造成騷亂來硬搶。

她嘆了一口氣。自己當真是小肚雞腸。阿格尼斯雖說不一定看上了她艾弗利,可是那支舞,現在明擺著就是被算計了啊。

不用她來提醒阿格尼斯。阿格尼斯再怎麽不提防克裏斯托弗,也自然是知道弗爾特納的重要性的。她自有自己的考量。

“不可能。”阿格尼斯說。

“那就請——”克裏斯托弗話鋒一轉,“下地獄去吧!”

他突然向阿格尼斯揮過一劍,直指軟肋。阿格尼斯的弗爾特納以微薄的力量與之相碰,被斜斜地撞向一邊。

“阿格尼斯!危險!”艾弗利眼疾手快抄起一塊水晶燈的尖利碎片向克裏斯托弗丟過去,也沒有個準頭。她不確定能打中,於是慌忙向克裏斯托弗和阿格尼斯所站的地方跑過去,也不知道自己跑過去之後該幹什麽。克裏斯托弗回過頭,奇跡般地——那碎片砸在克裏斯托弗面具和眼眶的結合處,刺了進去,讓傷口汩汩地流著血。

艾弗利立刻剎住車。她看著克裏斯托弗的情況。成功了……麽?

那碎片紮的位置很巧。面具的邊緣會加劇傷口開裂。克裏斯托弗嘶吼一聲,扯下了他花花綠綠的面具。

不是克裏斯托弗。

這個男人的長相比克裏斯托弗的要粗獷很多。艾弗利這才發現,他的身材也比克裏斯托弗要強壯。那張胡子拉碴的臉上一道結痂的棕褐色傷疤從左上劃到右下,幾乎毀了那張臉。

阿格尼斯到抽了一口氣。那男人嘶了一聲,使勁把水晶碴從眼眶上端拔了出來,然後雙目怨毒地瞧著艾弗利。他一步步向艾弗利走來。

艾弗利此刻有些慌了。她能怎麽辦呢?她能怎麽辦呢?她不會武藝,和他打占不到便宜。她跑的不快,逃怕是也逃不掉的。她腦海中成百上千個荒唐的點子在電光火石間閃過,可還沒等到她想到對策,那男人就大吼一聲舉劍向她揮砍過來。

“艾弗利!”弗洛裏安叫了一聲。他的手緊緊握著自己的胸針,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艾弗利閉上眼睛。她突然被一股大力撞到一邊兒。辛西婭把她撲開了。辛西婭和她抱在一起趴在地上。水精靈一樣的女孩兒此時還是一副沈穩的樣子。她說:

“沒事兒。”

那男人又要攻來,可弗洛裏安搶先一步抓起大提琴的琴弓湊合著和他交手。擋了第一下,弦斷掉了。擋下第二擊,琴弓發出哢吧一響。第三下,琴弓整個兒斷成兩截,少年被大力帶得跪摔到地上去。

“弗洛裏安!”艾弗利拼了命想要沖過去給那個男人一耳光。辛西婭像是知道她會幹出愚蠢的事來,死死把她按在地下。艾弗利本來力氣不小,可辛西婭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她竟在那一瞬間動彈不得。

“一個兩個三個都他/媽找死。”刺客慍怒地哼了一聲,“好!我成全你們!先收拾你這個小不知好歹的!”

“弗洛裏安!”艾弗利又喊道。她掙紮個不停,可辛西婭也是用盡了所有力氣把她按住,兩個人僵持不下。艾弗利快要急瘋了,只能一個勁兒地想,她必須做點什麽、必須做點什麽。

“你理智一點!”辛西婭嘶聲道。

“我從來都不知道這個詞兒!”艾弗利猛地一個翻身掙脫辛西婭的束縛,反駁道,“我向來只知道,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她終於可以向弗洛裏安沖去。可阿格尼斯先她一步。阿格尼斯·洛斯提眸色暗淡,一步一步向那男人走去,鎮定自若地問道:

“你不是想要這把劍麽?”

艾弗利趁那男人的註意力被移走了,立刻把弗洛裏安拖到安全的地方去。

刺客譏笑道:“現在肯交出來了?”

阿格尼斯·洛斯提昂起頭,壓抑住自己內心的顫抖和絕望,再說話時的語氣竟是毫不動搖的視死如歸。

“不。想要它的話,先過我這關。”

“自不量力的螻蟻啊,這般輕賤自己的生命?”男人哈哈大笑,向她走去,“好啊,我成全你。”

“我沒有輕賤自己的生命。”阿格尼斯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看得艾弗利好想哭。她了然了一切似的觸碰自己的心口,搖搖頭,仍然用堅冰一般的語氣回答道,“這只是一個懦夫,最後的信仰罷了。”

薄如蟬翼的冷色的弗爾特納,在騎士公主結了硬繭的手上綻開華麗的劍花。

阿格尼斯的深棕色頭發隨著她緩慢的步伐瀟灑地輕輕搖曳著。她閃過晶瑩的鉛灰色眼睛泛起金屬質感的銀色光澤。她嘴角的那抹笑容,那輕輕揚起的弧度,讓艾弗利·安可的心跟著抽痛。

深深的愧疚感和無力感將艾弗利埋葬於痛苦的深色海洋。她是多想伸出手,將那姑娘護在身後,保護她,把那該死的刺客千刀萬剮!可現在,她只有深深地看著騎士公主最後的身姿,看著她拿起屬於她的弗爾特納,去鑄就血與淚水凝成的傳奇。因為,她知道,也許下一秒鐘,那美麗的人就將化為朱漿白骨,就在無能為力的弱小的自己眼前。

“該死的!”她一拳捶在地上,不顧自己疼痛的皮開肉綻的手,“你從來——從來都不是個懦夫!你是,你是最勇敢的玫瑰的騎士啊。”

弗爾特納,那人只想要弗爾特納,所以……艾弗利知道,如果把弗爾特納給了他,最有可能的結果就是他們所有人被滅口。可是,她無論如何都不能看著阿格尼斯去送死。

“艾格!給他!把劍給他吧!”艾弗利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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