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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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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你知道自己剛剛做了什麽嗎?一直到冬天,你都沒有錢花了!”

聽見阿格尼斯的瞎操心,艾弗利笑得開懷:“怕什麽!這把劍不是財星嗎?一劍在手,金銀我有,哈哈,下一秒就有可能從天上掉錢袋下來,所以說——哎喲!”

說著說著,她沒看路,腳下一絆,就順著旁邊的樓梯一路滑下去,跌在下面的街區。她站起來撣撣被灰塵染臟的裙子,皺起眉嘟嘟囔囔:“奇怪,怎麽這麽倒黴啊?”

阿格尼斯看她摔下去,瞳孔一縮,三兩步跑到艾弗利身邊拉她起來,不停的問她感覺怎麽樣,有沒有摔到頭,痛不痛之類的問題,讓艾弗利本來就糟糕的心情變得更加糟糕。

“哎呀,我還沒死呢,沒事沒事,別問了行不?”她擡起手給那把劍一巴掌,“果然那老板就是蒙了咱們,切,就不該相信他。”

她們繼續在下一個街區游蕩。她們已經知道了這裏唯一一家店鋪斷貨,可是阿格尼斯不甘心就這樣回去,艾弗利心事重重打量那把佩劍。沒過多久,她們路經一家花店,一輛馬車從路中央橫沖直撞過來,艾弗利及時一閃,撞翻了一片花盆,漂亮的白瓷碎了一地。

“這位小姐,如果你肯全額賠償的話,我什麽也不會追究的。”

沒有錢的艾弗利只能請阿格尼斯幫她交罰款,然後把那劍往地上一摔:“啊,什麽鬼運氣呀,這根本就是災星!”

正說著,就聽見哪裏傳來一聲“當心”。她被阿格尼斯一把抱進懷裏,正納悶,就聽見啪嗒一聲脆響。樓上二層的窗子掉下來一把小提琴的琴弓,弓的一端非常尖利,看得艾弗利心裏一陣後怕。

“我想我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了。”她慢慢地說著,撿起那把佩劍,把它遞給不知所措的阿格尼斯,“這不是一把好運劍,而是一把轉運劍!我雖然不算特別走運,但日子過得還算平安,錢也夠用,所以運氣要是轉向了,就會非常驚險。那店老板有它之前,不是窮困潦倒麽?所以他變得特別富裕。”

“艾格,你剛剛丟掉了舞會的假劍,運氣不是不太好嗎?這把劍超適合你。拿著它在鎮上走走,看看會發生什麽吧!”

阿格尼斯接過劍,仍是一臉不信服的樣子,卻依艾弗利所說拿著劍走起來。沒走幾步,一個人影從她們兩人身邊飛快的掠過。

“抓小偷啊!”珠寶店的店主追了出來,但由於長裙這個累贅,被落下好遠。沿街的官兵把手按在劍柄剛要追出去,不料男裝的阿格尼斯比他們快得多。阿格尼斯快跑幾步封住小偷去路,抽出銀光閃閃的劍在空中揮舞兩下。按理說,那人應該感到害怕,可他卻陰森森地笑了起來。

“小心!”艾弗利沖阿格尼斯大吼道,看見那小偷的衣服褶皺間什麽亮光一閃而過,隨後三只匕首向阿格尼斯飛去。後者一偏頭勉強躲過,長劍一揮打飛了那人手中的刀子,最終將劍鋒抵在小偷的脖子上。

“這樣就結束了。”她說。

“啊呀,英勇的先生,真是謝謝你,”小跑過來的老板娘完全把男裝的阿格尼斯當作了男人,忙不疊地道謝,“您想要什麽作為謝禮呢?”

可是現在,我們的大英雄完全沒有心思想謝禮。幾個官兵正漸漸走近,他們大概都認識她。她可不想安潔拉以“在大街上鬧事”為理由繼續懲罰她,於是她拉著艾弗利大喊一聲“不用了”,就鉆進圍觀的人群裏溜了。那老板娘沈浸在震驚當中,嘴角帶著和藹的微笑感嘆著“現在的情侶就是恩愛”。

“哎,跑什麽?跑什麽?”艾弗利被阿格尼斯拽著一路狂奔,上氣不接下氣。她一邊跑一邊翻白眼,感嘆騎士公主的謙遜。這謙虛得太過頭了吧?能一展身手被人崇拜的好運本來就是這把劍給的,怎麽好事兒送到眼前還給推出去了呢?

她們一路沖到小巷旁邊,艾弗利感覺胸口燒著疼,就跪下來喘氣。而一旁受過非正規訓練的阿格尼斯仍然呼吸均勻,詫異的看一眼已經給跪了的艾弗利。

“啊……對不起,我不知道你——”

“不知道我缺練?咳咳……沒事兒,我沒有怪你的意思。”艾弗利控制不住咳嗽起來。真的是,自從她碰見那把破劍,就沒碰上一件好事。啊啊,要不是它對阿格尼斯有用,她真想一下把它丟進火爐裏去。可是,現在不行。她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若有所思的微笑:有人會回來找它的。

正這樣想著,小巷的深處幾個身影漸漸走近,就像從墳墓裏爬出來一樣悄無聲息,憑空出現、不聲不響。阿格尼斯戒備的把手放在劍柄上,而艾弗利則向小巷開闊的出口回過頭,看見藍色衣袍的人們已經把那出口封死。她沒有驚慌,反而扯出笑容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們要求談判。”

“什麽談判?”一個嘶啞的聲音回答道,聽上去就像是鴨子叫。那是一個蒙面人,站在其他人身前,看不見臉孔。他戴著深紫色的面紗,那面紗隨著他說話的吐息而上下顫動,好像春天輕輕的漣漪著的波浪。只有他一個人披著黑色的鬥篷。

“你們想要這把劍,如果你們可以滿足我們的要求,可以做個交易。如果不行,就只能來硬的了。”

那蒙面人哈哈大笑起來,那紫色的面紗勉強沒被掀開。

“你只不過是一個黃毛丫頭,仗著一個男人,就覺得可以跟我們來硬的了?你覺得自己有和我們談判的資本嗎?”

“餵,我說你們——”阿格尼斯聽見自己再一次被當成了男人,火冒三丈,唰地一聲把劍抽了出來,銀光閃閃。可惜了,她的聲音因為怒火而變得低沈,那人楞是沒聽出來這是個姑娘。艾弗利不動聲色的把手按在阿格尼斯抽劍的手上,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覺得有啊。不信的話,可以試試看,看他的下場如何。”

那紫色面紗的男人一掌拍在旁邊隨從的肩頭:“你,去看看她們有什麽本事。”

可那名隨從顫顫巍巍不敢上前,於是首領給了他一巴掌,對其他所有人一聲令下:“所有人聽著,給我攻擊!不管是射箭、用刀砍、還是別的任何手段,把她們給我打趴下!”

那些隨從意外的沒有近身攻擊,而是把箭、刀、匕首、□□這一類雜七雜八的武器全都瘋狂的甩了過來。阿格尼斯變了臉色,以為終究逃不過這一劫,而艾弗利似乎早有預謀的抽出從月城購買的魔杖,嘴裏念念有詞,轉瞬間魔杖的尖端就冒出一個淡藍色的魔法陣,形成了一個把她和阿格尼斯包裹其中的結界,武器撞在結界的外墻,叮叮當當掉在地上。

煙霧散去,那些藍衣人看見兩人完好無損,倒抽了一口氣。打頭的紫色面紗的男人抑制不住的大喊道:“女巫!”

“是啊,女巫。”艾弗利嘴角露出邪惡的笑容,向那些人逼近一步,“怎麽樣,談判嗎?”

“不——不不不不用了!”

就像來時那樣,他們消失得無影無蹤。但是,那倉皇逃竄的腳步聲,艾弗利和阿格尼斯是聽得見的。阿格尼斯等到那些人走遠,皺起眉頭問道:“艾薇……你真的是女巫?”

“假的。”艾弗利不假思索地回答說,把魔杖小心的放進口袋裏,“買的,只有一個咒語,剛剛用完了。”

“在哪裏……”

“就在你買迷情劑的那個城鎮裏,一家普通的合法店鋪。”艾弗利一邊說,一邊仔仔細細的瞧著阿格尼斯的眼睛,看見瞳孔猛然縮緊,那鉛色的眼眸裏水光動搖,大大的睜著,很長的睫毛極輕微的上下顫動著。

“為什麽……你會知道?”

“直覺吧,艾格。我只覺得非去那裏不可。”艾弗利不能把科林和弗洛裏安供出來,於是她隨口一說,也不期待阿格尼斯會信。可是,她看見那高大的姑娘動搖的神色加劇了,那人甚至驚喜的、顫抖的笑出聲來:

“真的嗎?艾薇?我……”她說不下去,於是很不坦率地把“很開心”三個字咽了下去,就像被甩了一巴掌一樣磕磕巴巴的解釋起來,“我——我不是喜歡法爾納,這是有原因的,你聽我解釋——”

“等等。我們來理清楚思路。首先,你從花妖的違法店鋪買了迷情劑,是或者不是?”

“……可是這是有原因的——”

“是還是不是?”

“是。”

“你買藥劑,是要給法爾納公爵喝,是還是不是?”

“……是。”

“你想要法爾納公爵和你做/愛,是還是不是?”

“艾薇!……是。”

“那就清楚了。”艾弗利嘆了一口氣,轉過身走了,“快點跟上,鄰鎮也許有那種劍。但願這次我們的運氣不會那麽糟。”

她聽見身後又重又急的腳步聲,知道是阿格尼斯追了上來。她繼續走、繼續走,直到那聲音近在咫尺,身後的姑娘不顧一切地、緊緊地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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