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射進了窗戶，莫子軒被制得穴-道也終於自動解了，他從地上猛得跳起，房中已經空無一人。

而他心中恐怖無法描述！

是那個“影子”嗎？

是嗎？

是的！莫子軒這樣肯定地在心裏自我回答。

那個人居然沒有殺……莫子軒的心中一想起自己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就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是那個人帶走了李平？但是那個人為什麽要帶走李平呢？這個極其普通的花匠究竟和那個傳說中的殺手有著怎樣的關系？

莫子軒呆呆地在客棧中坐了好久，思緒如墮迷霧。

直到晌午，思索半晌完全不得要領的他只得垂頭喪氣地離開了客棧。

午後的陽光很熱，照得人也懶懶的。莫子軒獨自走在街上，忽聽一個沈穩地聲音道：“軒兒？”

莫子軒聞聲望去，街邊一個儒雅長衫的中年人正緩步而來。莫子軒一見此人，大喜道：“師父！”

這個儒雅的中年人正是華山派的掌門——陶旭。

陶旭打量了他一眼，道：“怎麽就你一個人？”

莫子軒此時突然見到恩師正是又悲又喜，想想這些日子的經歷真是千頭萬緒一時無從說起。

陶旭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樣子，道：“邊走邊說吧。”

兩人步行出了小鎮。莫子軒便將這些日子的遭遇一一告訴了陶旭。

陶旭只是默默地聽著。說完，莫子軒問道：“師傅，您老人家不是何濤請的嗎？”

陶旭默默地搖搖頭道：“那時我正外出。回來後，是見到了你師伯的留言才趕去劍門關的。至於何濤上山來請你師伯的事，也是事後你師伯偶然間提起。”

陶旭接著問道：“何濤的密室你去了嗎？”

莫子軒道：“去了。那兒什麽也沒有，只有一個窗戶和一個空鳥籠。他可能只是進去放了只信鴿。但是給誰放的，卻無從查起。”

陶旭輕輕“哦”了一聲。

莫子軒有些愧意道：“弟子無用，最後還是讓那李平跑了。”

陶旭輕嘆道：“你無須自責。當年，我們這麽多高手都無法擋住他，我們豈非更無用！”

莫子軒驚道：“師傅，難道真得是那個人嗎？他的確沒死嗎？”

陶旭微一沈思，反問道：“你知道為什麽那些被他殺的人會死得那麽恐怖嗎？”

莫子軒搖搖頭道：“莫非真是被嚇死的？”

陶旭苦笑道：“嚇死？哪會有這種事。其實，那個人的劍是急速旋轉著刺進人身體的，在一瞬間把人的奇經八脈整個搗爛，人的面部神經也因此而扭曲變形。因為他出劍奇快，所有一切只是瞬息之間而已，從表相根本看不出什麽。所以，每個人看到得只是表面的恐怖……”

他頓了頓，緩緩接道：“其實，他的劍法才是最恐怖的。那種劍法我曾聽先輩們提起過，叫作驚怖劍法。”

莫子軒心中有股想吐的感覺。陶旭緩緩道：“十幾年來，這種殺人手法一向是他的標志。所以，你師伯一遇害，我就想到了。只是那時心中還存有一絲僥幸，希望不是那個‘影子’。可惜……我先聽說何濤被殺，又傳來你殺了木先生的事，便知道事情已越來越大了。”

莫子軒道：“師父這是要去繁花舫？”

陶旭沈思了片刻道：“聽說錢助之遇襲，為師想先過去看望一下。你先去揚州見西門大俠。我回頭去追謝英雄他們……希望錢助之沒有大礙。”

傍晚時分，師徒兩人便在鎮外分道而。莫子軒來到路邊的一個簡陋小攤，要了一碗茶和幾個饅頭。他已經一整天沒進食了，但滿腹心思，仍不覺饑餓，一個饅頭捏在手中半晌才吃了一半。

小攤的老板是個粗手粗腳的大漢，他提著茶壺走近莫子軒問道：“客館，可是饅頭不好？”

莫子軒忙道：“不是。”

他隨手指了指前方遠處的一片樹林，問道：“掌櫃，我要去揚州，走那邊是不是可以近些？”

那老板臉色猛然一變，道：“客館，你可別走那兒！”

莫子軒奇道：“為什麽？”

那老板道：“那兒鬧鬼！這附近村子、鎮子的人都不敢走那兒，尤其是晚上。”

莫子軒不甚在意，笑道：“鬧鬼？”

那老板沈默了一會，道：“客館，見你是過路的。說給你聽也不要緊。本來這兒挺安生的，就是在七八年前，那個樹林突然死了個外地人，聽官差說，那個人就是被活活嚇死的！樣子可嚇人啦！沒過幾個月，李家村的李員外一家十幾口全死啦！村裏人都說，那就是鬼鬧的！”

莫子軒依然不甚在意地隨口應著：“是嗎？”

那老板答道：“是啊！沒錯的！那李員外家的花匠我還認識呢，他叫李平。這件事後，他整個人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莫子軒一下子跳起來，一把拽住那老板的胳膊叫道：“他叫李平？”

那老板被這突然襲擊給嚇住了，連說話都有些結巴道：“是，是叫李……哎喲！客館您快松手！”

莫子軒這才驚覺自己抓得太用力了，他臉一紅忙松手道：“他真叫李平？是什麽模樣？”

那老板被弄得一頭霧水，道：“鄉下人唄，那還能什麽樣子。”

莫子軒喃喃道：“真是他嗎？天下叫這麽名字的應該不在少數吧。”

莫子軒又問那老板道：“這些年，你可見過他？”

那老板道：“見過呀，就剛才還見過呢。他每年差不多這時候都會來給李員外家上墳的。”

莫子軒問道：“那墳在哪兒？”

那老板舉手一指道：“沿著樹林邊朝西走一裏多就是……”他剎住了話尾，因為眼前的人已消失不見，只剩下桌上的一兩銀子。

李平和歐陽雪立在那座大墳前。李平嘆道：“我總覺得對不起他們，我一輩子沒有害過人。可是，他們卻是因為我們，才……”

他的神色很黯淡，道：“無論如何，雪兒，你也拜一拜吧。”

在歐陽雪看來，除了李平，其他人的生死他是全不在意的。但，只要是李平要他做的事，他都會樂意。

歐陽雪正要應允上前時，突然臉色微微一變，也不回頭，只是輕輕地道：“平哥，那個叫莫什麽的人來了。”

李平一怔，他回頭望去，只見莫子軒正遠遠地從樹林中急步而來。

莫子軒見李平突然回頭望著他，他心中一驚，暗道：“他怎麽可能這麽遠就知道我？”他心中雖然吃驚，腳下卻一點也不慢，幾個起落，人已到了跟前。

李平望著他，輕嘆道：“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莫子軒聞言心中一寒，冷冷道：“不錯，如果我昨晚死了。現在你說這句話倒也貼切。”

李平臉色微微一變，腳下退了一步，莫子軒盯著他有些閃避的眼神，直截了當問道：“昨晚是不是那個‘人’？”

李平轉過頭，道：“我沒看見。”

莫子軒有些憤怒了，道：“他就在我的後面，你的前面，你怎麽可能沒看見！”

李平淡淡道：“天太黑，我的眼睛也不太好。”

莫子軒有種被玩弄的感覺，他一把抓住李平的胳膊，怒道：“胡說八道！我受夠了！今天你不說清楚，我……”突然，他只覺得腋下一酸，他甚至還來不及恐懼就直直得倒在了地上！

莫子軒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這把指在他喉嚨口的劍！

這是一把不到三尺的軟劍，劍身窄長、精致、小巧，就像這把劍的主人！

此時的莫子軒，目瞪口呆、張嘴結舌！他無法相信眼前這一切！

他不是沒覺得這個所謂的李平親戚有些古怪，剛才也來不及多想他怎麽又會出現在李平身邊。但是，他真得沒有想像過這個少年會與他想像中的殺人魔王劃上等號！

這一邊，如果不是顧忌李平的感受，歐陽雪根本不會留下活口，此時他冷冷地看著地上的莫子軒，沒有任何表情。

反而，李平慌了手腳，連連叫道：“你幹什麽！快住手！”

歐陽雪的目光溫柔地望向李平，輕聲解釋道：“平哥，如果不殺他會很麻煩。”

莫子軒終於有些平靜了，他瞪著李平道：“是他？原來他就是……”

李平痛苦地叫道：“你住口！他什麽也不是！”

他的目光中透著無奈道：“莫公子，只要你答應今天什麽都沒看見，他絕不會傷害你的。”

歐陽雪輕叫道：“不能放了他！他和他們是的一樣，都很狡猾。不能留下他！”

李平回過頭瞪著歐陽雪，罵道：“你也住口！”他指著不遠處一棵大樹道：“你給我站到那邊去！不許過來！”

面對李平的生氣，歐陽雪有些委屈，但也有些膽怯，但到底也沒敢多說什麽，收回劍，真得轉身走到了那棵大樹下。

莫子軒對李平的古怪行徑終於有些明了，但他卻始終看不出這兩人關系。他奇怪的眼神沒能逃過李平的眼睛，但李平裝作沒看見，只是追問道：“莫公子，你是不是能答應我呢？”

莫子軒沈默了，剎那間的變化使他根本來不及反應什麽。他唯一知道的就是：那個令整個江湖都聞風喪膽的“影子”就在他眼前！那個漂亮的不可思議的小男孩就是那個最可怕的殺手！！

更令他沮喪的就是：他一直引以為傲的華山派武功，在這個男孩面前只是玩物而已。

莫子軒的沈默使李平不知所措地喃喃道：“莫公子，你到底想要我怎樣？”

莫子軒苦笑道：“現在這種情況，這句話應該是我問才對吧？”

李平有些歉意，望向歐陽雪道：“你先放了他。”

歐陽雪心中很不情願，但也不敢不從，他伸腳踢出了一顆小石子，那石子在他腳上仿佛有了靈性，直直地飛出，輕擊在莫子軒的身上，解了他的穴道。

莫子軒有些狼狽的從地上爬起，面對他剛才踢出的那個顆石子，莫子軒的心更是涼透了。

李平有些歉然地解釋道：“其實，他不會輕意殺人的。他……也沒有你們想得那麽邪惡。”

莫子軒瞪著他道：“原來，你一直沈默是為了他？”

李平的神色有些痛苦，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道：“我不會跟你去那兒。但是，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那就是，他永遠不會再出現。這樣你總可以放過我們吧？”

莫子軒的目光透著奇怪，從兩人的身上掃來掃去，忽道：“他到底是你的什麽人？”

李平皺皺眉道：“莫公子若能答應，你便能走了。其他，其他的事請不要再問。”

莫子軒冷然道：“我好像只有答應了，不是嗎？”

李平沒有說什麽，轉身走向歐陽雪。

莫子軒在身後忽道：“那麽，如果我離開這兒後又答應了不算呢？”李平怔了怔，轉過身卻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了，只是喃喃道：“你一定要他殺你嗎？”

莫子軒跨前一步道：“我只想知道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李平慢慢轉過身，註視歐陽雪。心中思緒起伏，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半晌，他才緩緩道：“我不能告訴你。反正，那個西門重光並不是你們認為的那樣……過去的一切，我已經不想再提……”

他轉過身和歐陽雪一起慢慢走遠，留下木如呆雞的莫子軒靜靜地回味著他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偷偷地推薦一下新文《風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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