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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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三月下揚州。

揚州是個繁華的地方,當然不只是三月而已。揚州的瘦西湖也同樣有著“淡妝濃沫總相宜”的景色。湖面上,鱗鱗碧波間,一只只美倫美奐的花舫更是為瘦西湖平添了幾分艷色。

繁花舫是瘦西湖上最美的一只花舫,繁花舫的主人賽飛燕,更是身輕如燕、美若仙塵,而要預定下繁花舫那可是要提前好幾個月呢。

可此時,這個在花舫中的客人卻連正眼也沒怎麽看她一眼,這讓賽飛燕很沮喪。

今天的客人是一個威武懾人的老人,他身邊有三、四個年青英俊的少年,可這些少年卻只是恭身站在艙外,艙內只有老人一個。

此時,賽飛燕正和這位老人一起坐在前艙的客廳中。她再次端起酒杯向坐在她身邊的老人,嬌笑道:“這位爺,來,奴家再敬你一杯吧。來這兒,不嘗嘗我們的女兒紅可真是可惜了呀。”她把酒杯送到了他的嘴邊,卻被他輕輕一擺手擋下了,他偏首問道:“繁花舫一天的收入有多少?”賽飛燕楞了一下,還從未有人問過這個問題。她笑道:“這個嘛,奴家可不好說。普通的也就五、六十兩,多的也就一、二百兩……這全看各位爺的了……”

那老人道:“好。”他伸手從懷中抽出一張銀票,交於賽飛燕。賽飛燕接過一看竟是一張一仟兩的銀票,一時間真有些驚喜不已。只聽那老人道:“我約了幾位朋友在這兒見面。姑娘不必相陪了。就請帶著你的仆役們都下船吧。”賽飛燕見了銀票早已眉開眼笑,聽他的話似乎只是要借船一用,這麽多錢不用說借,就是買也能買下了,當下立即答應,轉身離去。

賽飛燕一離船,船艙的簾子便被掀開了,一個斯文的男子走了進來,他臉色有些難看道:“歐陽還沒有找到。”

那老人冷冷一哼道:“他在外面一個人也不認識,能去哪兒?還有錢助之,你是怎麽辦事的?”

那斯文男子道:“本來是已得手了。沒想到錢助之那只斷了得右手居然裝了暗器,而且是他成名的天雨飛花箭,屬下一時沒防,就……”

老人又是冷冷一哼,道:“如今他們已經在懷疑你,你就先回避一下吧。”那斯文的男子沒敢再多說什麽,轉身入了內艙。

湖面上、花舫間又恢覆了一片寧靜,只至傍晚時分,才聽到岸邊一個渾厚有力的聲音傳來,“在下謝英雄,偕同昆侖派、千手箭前來拜會西門重光大俠。”

另一個聲音應道:“我家主人已等待多時。各位請上船!”

船艙的簾子被高高掀起。那老人——西門重光也站起了身。

一行人徐徐走入。領頭的是霸王槍謝英雄,隨後便是一個臉色蒼白的精瘦漢子,他右手有半截是空蕩蕩地,隨著風微微飄動,正是有千手箭之稱的錢助之,最後便是柯正品和吳明扶著一個眼盲的老人——柯正揚。

五人紛紛向西門重光施禮,故人相見不免有些唏噓感嘆。西門重光一一還禮,請眾人坐下。

西門重光的目光落到了錢助之身上,問道:“錢兄的傷勢如何了?”

錢助之嘆道:“死不了。鬼門關裏轉了個圈又回來了。”

西門重光目光微冷,道:“錢兄可看到了那個人?”

錢助之搖搖頭,嘆道:“說不好,他蒙著臉看不清。更何況當年我根本沒真正見過那個人。”

西門重光亦嘆道:“是啊,想不到今日又要舊事重提。”

謝英雄是個直性子,他忍不住先問道:“西門大俠對那個唐軾可有了解?”

西門重光淡淡道:“此人我並不熟悉。他是何濤請來的。”

謝英雄搖首嘆道:“何濤的確是個關鍵人物,可惜他被人滅了口。”

此時,船外又有人道:“華山派陶掌門到!”話剛落音,船簾又被掀起,一位中年文士走進了船艙,正是華山派掌門陶旭。他沒能追上謝英雄等人,繞了一圈落在了最後前來。

西門重光起身,道:“陶掌門,一路風塵,辛苦了。”陶旭抱拳還禮,目光掃向船艙,微有感嘆道:“各位,好久不見了。”

繁花舫收起了纜繩,向湖中央慢慢地駛去。

眾人說話間,桌上已上備好了酒菜。大家一路風塵仆仆,此時已是又饑又渴,在西門重光舉杯相邀下自然不再客氣,放懷吃喝起來。只有柯正品只是舉杯淺飲,他空洞的眼神和麻木的表情顯得格外蒼老和陰沈。

酒過三巡,陶旭忽道:“西門大俠,沒見過小徒嗎?”謝英雄也省悟道:“對呀,那小子去了哪兒?他不是帶著那個叫李平的人嗎?”

西門重光搖搖頭道:“他們沒有來過這兒。我倒也很想見見這個李平。”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亮光,道:“我很想看看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陶旭嘆道:“那個李平已跑了。”謝英雄奇道:“這怎麽可能?莫賢侄還治不住他?”西門重光也面色一緊。

陶旭嘆道:“好像是那個殺手把他帶走了。聽小徒的敘說,這件事實在蹊蹺得很……”他將莫子軒的事又細說了一遍。眾人臉色沈重起來,手上的筷子也紛紛放下。只有西門重光臉色如常,但他心裏已是十分明了這個帶走李平的人是誰。

錢助之奇道:“如果莫賢侄遇到得是那個人的話。那刺殺我的又是誰?”

陶旭微一含首道:“也許,他並不是一個人?”

此話一出,俱是一片寂靜。

始終未曾開口的柯正揚忽道:“西門大俠,七年前,那個影子殺手,他真得死了嗎?”這句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一齊望向西門重光。的確,這是他們最想知道的一件事,也是他們心中恐懼的根源。

西門重光輕輕地呷了口酒,神情依舊道:“柯兄以為呢?”

柯正揚道:“我,一個瞎子還能以為什麽呢?”

陶旭望著柯正揚,神色微異,忽道:“柯兄是眼盲心不盲。有些事反而可能是我們這些明眼人更容易看走了眼。”

柯正揚對陶旭微微含首一笑,臉又轉向了西門重光,空空的眼睛註視著他,帶著異樣的怪異,緩緩道:“不錯,我的眼睛雖瞎了,可我的心卻不瞎。七年來,我每天都在回憶著那一天的情景。直到掌門師兄被害的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到柯正揚身上。

謝英雄問道:“柯兄明白了什麽事?”

柯正揚道:“什麽何濤?什麽唐軾?甚至包括那個傳說中的‘影子’,他們不過是一顆顆棋子而已。”他的聲音越來越沈重,道:“所有這一切都是一個棋局,一個要制我們於死地的棋局。”

柯正品忽地插口道:“大哥,你是不是太危言聳聽了。雖然當年的事我只是局外人,但這一連串的事都是與那傳說中的‘影子’有關,現在下斷語是不是早了?”

陶旭微微擺手道:“柯兄正因為不是當事人,所以更無法明白,我們心中那份恐懼。也許是陶某自滅威風吧,無論如何,我是擋不住那一劍的。”

眾人臉色皆是陰沈。的確,又有誰能擋得住那一劍呢?就連西門重光自己,在心中也無法想象,當他真正面對那一劍時,他該如何!

花舫間,頓時又是一片寂然。

突然,角落中一直默默無聲的吳明“唉喲”一聲,人便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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