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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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響傳來德彪西的《月光》,音符溫柔地;幽幽地流瀉在一盞黃燈浸染的客廳。譚宗明坐在羊毛地毯上,背靠著沙發椅,姿態輕松隨意。

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快速觸著,他正在回郵件給美國客戶。

Jobs在另一頭百般無聊地蹭著地毯,這回,他對譚宗明友善多了,雖然還是不怎待見他,可最少不再一看到譚宗明就炸毛示警。

陳亦度從浴室出來,穿著一套居家的棉質長袖衣褲,米白色,讓剛洗好澡的他顯得更為素凈。譚宗明覺得陳亦度特別適合黑或白這類顏色,很襯他優雅而低調的氣質。

剛擦幹的頭發還含著水氣,在淩亂中被陳亦度順手向後撥便整齊了些,可仍帶點慵懶。陳亦度洗完澡心情似乎平覆許多,他走到譚宗明身邊坐下,比平時濃郁些的皂子香就這麽隨之飄散。

譚宗明深吸一口,覺得自己吸的是毒,明明只是普通皂子,卻無端讓人上癮。

Jobs一見主人,立即黏了過來,在陳亦度身旁蹭了蹭,一會又踩上主人的大腿。陳亦度抱起黏人的小毛球,暖呼呼地,任他在懷中亂鉆;聽他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真讓人羨慕。」譚宗明不由得感嘆。

陳亦度微微一笑:「他和你不熟,自然不黏你,或許以後他也會對你撒嬌的。」

「不,我羨慕的是他,隨時都能得到你的關註,能盡情向你胡鬧。」譚宗明的笑意在臉上散開,如三月裏的陽光,暖人,不刺眼。「或者你像Jobs那樣,對我撒嬌也好。」

「都幾十歲的人,還像小孩。」陳亦度嘴上碎念著,可頭卻靠上譚宗明的肩。不知道這樣算不算是撒嬌,他從未做過那種事,但此時此刻,有個人能讓自己依靠的感覺,比什麽都來得好。

「譚宗明,你覺得我該放棄DU集團嗎?」沒有前言後語,陳亦度忽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他的聲音很平淡,不像在談論攸關幾個億的公司,倒像在轉述別人家的事。

譚宗明心中一驚,不解陳亦度此言何意,他不敢隨便回答,只能試探性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

「我奶奶......」陳亦度停頓了會,像是在組織措辭,又像是在斟酌公司機密的透露,半晌才道:「她要我把DU集團股份轉讓給陳傑,並讓他擔任董事長。」

這話讓譚宗明著實錯愕:「為什麽?」

「陳家主要產業是上陽集團,我除了DU之外,還持有上陽集團25%股份,是僅次於我奶奶30%持股的第二大股東。」

「我不懂,上陽與DU的經營並不沖突。」同時跨集團持股很正常,譚宗明不解這兩者之間有何關聯。

「她年事以高,打算把股份轉給陳傑,可她擔心陳傑年輕、聲望低,怕我聯合其他股東並吞上陽集團。」

「那又如何?說到底你也是陳家的長孫,她如此偏心還真是沒道理。」譚宗明平時與人為善,可一旦牽扯商業項目便會立時精明起來,尤其被欺負的還是自己的心上人,就有一口咽不下去的氣。

「你忘了嗎?我是私生子。」陳亦度說得淡漠;譚宗明聽得刺耳。

「所以這是一種變相勒索,她要你把DU集團讓出去做"人質"?」

「可以這麽說。」陳亦度點頭。

然而見面對心上人的一臉淡然,譚宗明卻無法鎮靜下來:「這說不通,就算她要也是要你在上陽的25%股份,怎會動腦筋到DU集團去了?」

「因為上陽的25%是不能給他們的,至少現在不能,還得等五年半。」陳亦度深吸口氣,本不想說得太細,但又發現這事若不講清楚,譚宗明恐怕只會聽得更一頭霧水,輾轉考慮片刻,還是決定告訴他:「我父親臨終前把這25%股份交由我代理,等陳傑30歲時再視情況轉讓給他,雖說在這之前我有權評估陳傑是否適任董事長一職,可我知道,父親心底是希望把上陽交給陳傑的。」

換言之,陳亦度若是心狠些,真要將上陽集團囊括入袋,甚至瓜分陳傑的權力、吞掉陳傑的位子都是做得到的。

「30歲之約,你還得一個人扛五、六年?這事陳老夫人不知道吧?否則她也不會這樣逼你。」

「我手上有一份未公開的遺囑,有關股份和繼承權,按父親希望,DU讓我管理,上陽則給陳傑,這才是圓滿的。可這件事不能讓陳傑知道,父親擔心他年輕氣盛不懂收斂,若得知集團遲早歸屬自己,便不願努力上進。」

譚宗明聽著陳亦度的話,忽然有些明白他為何說度總是"總管"之意,因為他不認為那是自己努力的成果,縱使集團名稱就叫做DU,可就意義上來說,那是屬於家族的資產。看著什麽事都悶不吭聲一肩扛下的青年,譚宗明心裏覺得替他委屈,不由得伸手圈住那纖瘦的肩膀,另一手撫上剛洗過的發,安慰似的輕拍。

「你父親是給了你一個難題,但由此也能看出他對你的信任。」譚宗明在心疼中或多或少覺得有些寬慰,至少陳亦度並不是被全部家人為難;至少,他的父親是相信他的。「就算陳老夫人叫你退位,但董事長也不是說讓就讓,還必需經過董事會決議選出來,沒那麽簡單。」

「她的意思是只要達到這結果,中間如何交涉都是我的事。」

「憑什麽?」譚宗明這三個字說得不慍不火,可話中透著一股無形堅定的力量,即便不是在工作場合,依舊顯露身為商界巨子的強悍氣勢。「你堅持住,不要放棄DU集團,我陪你一起想辦法,我就不信咱倆的能耐加起來還抵不過一個老奶奶跟一個臭小子。」

「不,譚宗明,我的事我自己會解決,跟你說這些只是......」陳亦度咬了咬下唇,才說:「只是我腦子抽風,忽然想聊一下,可本意並不是要你做什麽......」

陳亦度話未說完,譚宗明一把捏住他下顎,讓他擡起頭來正視自己,柔聲道:「我懂你討厭虧欠別人,可我不是別人,我是你的伴侶。我說過,只要有我譚宗明在,誰都不能欺負你,我就是你的家人。」

「譚宗明......」陳亦度看著那男人,回望自己的眼底像是有星星在裏面,明亮,不染塵埃。他嘆一口氣,幽幽說:「你執著於我,值得嗎?縱然我們之間有合同,可終究是我綁了你,而非你綁了我。你明白,你懂,我可能給不了你愛情,我能給的頂多是這身軀殼,可這種關系一點都不公平。」

譚宗明聽得懂陳亦度的意思,可他也不笨,陳亦度待自己和待別人絕對不同,眼前這青年平時是多高冷的人,輕易不主動與人攀談。光憑他們這樣相處,還有陳亦度說的那些家族企業機密,就足以讓譚宗明判斷自己在對方心目中位置是特別的。

「亦度,就算沒有愛情,我們之間起碼可以有親情或友情,我一點也不在意你用什麽詞匯去定義這份感覺,只要能待在你身邊,一切就是值得的。」譚宗明微微一笑,說:「我從未對一個人如此上心,知道對你而言我是特別的存在,這樣就夠了。亦度,我願竭盡一切對你好,只要你開心。」

譚宗明一番話說得陳亦度無從回答,只覺得心底泛酸,他陳亦度何德何能讓這樣的男人眷顧著、照料著?忽然有一種沖動,他只想緊緊擁住譚宗明,將譚宗明占為己有,而這份沖動在下一刻就化為行動,他撐起身子,突然伸腿跨坐到譚宗明腰間——他們從未如此過火。

陳亦度俯首吻上譚宗明微啟的唇,只有一秒,那人楞了楞,隨即熱浪翻騰地回吻過來。

舌尖放肆梭巡在彼此唇緣、齒間、舌上,吻得那樣用盡力氣,如一條急於從陸地返回水中的魚,熱切而躁動。如果這吻能發出聲音,那必然是聲嘶力竭。

檀木香在鼻尖散開,陳亦度感覺腰被一雙大手緊緊捆上,像是要被揉進譚宗明的身體,他知道再這樣下去是什麽局面,但他沒想停手,從在譚宗明家視聽室那夜就沒想停,或者從他簽下合同那刻開始,就沒想過要停。

陳亦度想哭;想放聲痛快吼叫一回,可是他沒有,那些情緒全化為蓄勢待發的浪,在內心深處暗潮洶湧。他抽開臉,轉而吻上譚宗明的耳際,唇瓣緊貼在耳下脆弱的頸間,舌尖挑動。呼吸間,搔癢的熱氣自鼻腔噴發,浸染敏銳的皮膚。

譚宗明身體微微一震,胸口怦然加速跳動,欲望積累在喉頭,咽不下也吐不出,他啞著嗓子,聲音變得格外撩動人心:「亦度......我真喜歡你這樣。」

像是受到鼓勵,陳亦度修長的手指蹭到譚宗明領口,不動聲色解下一顆鈕扣。然後,又一顆。

譚宗明無法再這麽紳士地坐著,他使勁一撐,抱著陳亦度一同站起身來,陳亦度雙手攀在譚宗明肩膀,雙足緊緊纏在腰間,像一只纏著樹的樹袋熊,譚宗明就這麽抱著主動送上門的青年,走進臥房。

========我是說廢話的分隔線==========

藍藍:這回兩人大概也是沒心情接受專訪了,不信我們跟過去看看。

【系統提示】譚宗明抱著陳亦度走開,並在你面前甩上臥室的房門。

藍藍:......(攤手

今天附上不太懂怎麽撒嬌,但仍然撩了老譚的度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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