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關燈
還行,就正常的走完結婚流程組建了家庭。

結婚後沒多久他們有了莫曉。

大概是莫曉三歲時,他爸放棄了鐵飯碗,和朋友合夥下海,投資做生意。

那是個經濟快速發展的年代,社會環境相較於現在而言成功的機會也要多得多。很快,他爸就因為曾經積累的人脈和自身起早貪黑的勤奮努力,逐漸在生意場上風生水起。

最最得意的時候吧,過億資產傍身。

當時年代有過億身價,是了不得的一件事情。

他們一家三口搬到了城市富人區的別墅裏,家裏的車庫停著一溜好車,進出的都是些富貴浮華的地方。

或許財是真的能迷人眼,亂人心吧,在一些酒桌上結識的朋友帶領下他爸開始賭錢。

起初只是為了生意往來,陪著打打麻將玩玩牌,輸贏不過幾十萬間。

後來越賭越大,他們所在城市的賭場不夠他玩的了,就過海去澳門賭。

嗜賭成性的人眼睛裏是沒有其他東西的,生意不管了,家庭也不顧了,一手創立出來的公司搖搖欲墜,和他合夥的朋友發現他要變成個不可救藥的病態賭徒了,勸了他幾次之後見他冥頑不靈就立即結束業務,撤出了自己的投資。

資金鏈斷了,生意維持不下去了,甚至公司直接被強制清盤了,那是不是就可以收手不賭了呢?

不是的,還可以賣車。

車賣光了,還有別墅,還有土地,這麽多的固定資產,足夠玩兒一陣的呢。

他爸像一個把頭埋在沙子裏的鴕鳥,一頭紮進賭博裏,賭紅了眼,賭光了身價,賭敗了一個家,而最可怕的是,平地起高樓或許是需要很長的時間的,但高樓的塌陷完全不過是眨眼間。

他們家從別墅裏被債主趕出門時莫曉不過八歲。

莫曉聽他說過的最多一句話就是:“我下一次一定能贏回來的。”

發現沒?

在整個事情的發展和演變過程中,他媽似乎都沒有什麽存在感。

事實也的確就是這樣。

他爸生意景況好時,他媽不願意再在單位上班,幹脆辭職了在家一門心思當全職太太。他爸也無所謂,不愛上班就不上班唄,在家剛好能多陪陪兒子,想逛街就去逛逛街,想美容就去做美容,不就是錢嗎?他有啊。

他爸剛開始上賭桌的時候,他媽壓根沒放在心上。

做大事的男人嘛,誰還沒幾個愛好了?賭博而已,又不是在外頭養個小的,用不著多緊張。

她也不是沒事做,整天盯著老公。

她要去會朋友,要去shopping,要去到處旅游,她的生活精彩紛呈忙碌異常。

至於兒子。

肯出錢麽保姆總是會帶的呀,一個月工資是多高的呀。

他爸公司被封了之後他媽才如夢初醒一樣,可再想去管老公不讓老公出去賭已經為時已晚。她只能眼見著她手上的卡一張張的被停掉,曾經和她一起brunch一起旅游的小姐妹像是從沒出現過在她的生活裏一樣,蒸發的無影無蹤。

她被告知,她所擁有的那些首飾,名牌包,高跟鞋,全部的奢侈品,都不再屬於她,她能帶走的只有她自己,還有她八歲的,那一天正好生日的,坐在玄關的酒櫃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搬著自己家東西的兒子,莫曉。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養尊處優的生活的結束對她來說自然是十分痛苦的。

她不得不以一個完全沒有優勢的年紀重新投入到最普通的社會生活中去。

她太久不知人間疾苦,而曾經的工作經驗對眼下想要應對焦頭爛額的生活重新找一份體面的工作,並沒有太多的幫助。

投出去的簡歷石沈大海,只有一家她做莫太太的時候絕對不會屈尊去逛的,小牌子的鞋店願意錄取她試試。

她還有什麽別的選擇嗎?

她的兒子只有八歲。

她的丈夫和癮君子沒有任何區別,沒錢過海賭了,在各個麻將館打幾圈,地下賭場玩幾把都是好的。家裏沒有錢了他就去借,向曾經的生意夥伴,有點交情的朋友,說的上話的熟人,甚至過去隔壁別墅的鄰居。

他成了一個徹底的廢人,只有賭博能讓他從床上起來,他的自尊被他自己輕易的踩碎在泥濘裏,只要能借到錢讓他玩兩把就萬事都好。

他們要生活,要活著。

她只能咬牙堅持下去。

直到有一天,他們連後來住的這個小房子都要失去了。

那原本是她用當初結婚時,莫曉已經過世了的外公外婆給的嫁妝錢加上她身邊僅剩的一些私房錢拼湊著買的一套不足五十平的老舊小區房。

她對它有百萬分的不滿,但是這就是她唯一能支付的起的避免他們一家三口無家可歸的容身之處了。

然而忽然有一天,要債的人上來告訴她,他們連這最後的小房子都要失去了。

她丈夫把它輸給了這些人。

他們還可以住在這裏,但是這裏的主人不再是他們,如果每個月不能按時繳納房租,他們就要去睡馬路。

莫曉的媽媽終於崩潰了。

這不是她咬牙就能堅持扛下去的生活。

她像是在一場不能醒來的噩夢裏,隨時都會被不知埋伏在哪裏的債務給碾碎。

或許,這就是她拋棄莫曉離開這個家的原因吧。

7. 為此,他願意永遠承受糖果前頭的鞭子

晚上邢北跟他回家,一進屋子的時候莫曉就聞到了他身上那股還沒退散的香火蠟燭的味道,他跑出來拯救他之前應該還淋了雨,模樣有點狼狽,和平日裏莫曉見到的那個邢北很不一樣,斂去了光芒的,心不在焉又失魂落魄的。

所以莫曉對他說,要不要跟他回去處理一下傷口。

可能更多的是覺得當時不應該讓他一個人待著。

他沒有想過要問邢北什麽。

在這個世上,沒有人能完全的自由,沒有人能完全的按照自己的心意活著。

誰都是在負重前行,沒有人是容易的。

他沒有想到邢北會主動告訴他,今天是他媽媽的忌日這件事情。

雖然他只簡單的說了他媽媽是自盡的而並沒有提及自盡的原因。

大概這部分是他不想說的吧。

莫曉是理解的。

因為他給邢北翻他們家這筆陳年老賬的時候也是省略了一些內容的。

比如,他們被趕出別墅那天正好是他生日,因此他媽在那之後,在每一個心氣不順的時候,都會惡毒的咒罵他,咒罵是莫曉運氣不好,掃把星,把家裏給害了。

她當然也咒罵他爸,但是他爸通常都不在家,所以莫曉就成了她最大的靶子。

漸漸的這樣的咒罵也排解不了她的怨恚和怒氣了。

她就開始對莫曉動手。

利用她手邊一切能抓到的工具。

衣架啦,掃把啦,皮帶啦……五花八門,不一而足。

等到她打得氣消了,回過神來看到抱著頭縮在自己身前的莫曉,她又會後悔心疼的不得了,她怎麽能這麽對待他呢?他一個小孩兒,這樣的年紀就要遭遇這麽大的家庭變故,還要經受來自自己的虐待……她扔掉手上的兇器抱著兒子嚎啕大哭。

“曉曉,曉曉,媽媽的寶貝,兒子,媽媽對不起你,打疼你了吧?對不起,兒子,媽媽只有你了呀。”

莫曉是真的很痛的。

但是他看到他媽媽這樣傷心的哭,還是會忍不住伸手與她回抱。

盡管他非常清楚,要不了多久,此時發生的一切又會重演,責罵,毒打,哭泣,道歉。

莫曉長到十八歲,夏天再熱他也不穿小腿以上的短褲,因為他媽打的太厲害,衣架都斷過幾個,他的腿上至今還留著不少很顯眼的,凹凸不平的疤痕,看著猙獰可怖。

其實當時他也已經到了知道逃跑或者是躲避的年紀了,但他一次都沒有逃過,只是抱著頭蹲在那裏任他媽打。

為什麽不躲呢?

為了讓媽媽發發火能好受一些?

不是的,莫曉覺得,不是這樣,他是為了自己。因為他實在,實在,太眷戀他媽的懷抱了。而他媽當時除了在打完他之後,已經不會抱他。

他沒有玩具,沒有朋友,他真的太寂寞了。

他需要她的擁抱,需要她這非常稀少的溫情。

為此他願意承受這溫情湧來之前的殘暴。

他習慣性的攢下每一分能經手的很零碎的錢,去換一些塗傷口的藥。他買藥自己處理傷口的初衷,有很大一部分,是為了幫他媽隱瞞自己被虐待的真相。

他怕如果被周圍的人發現了,就會被迫和他媽分開。

無論如何,即便她是這樣,他也不想和她分開。他媽說過,她只有他了。

為此,他願意永遠承受糖果前頭的鞭子。

莫曉說完他十一歲的時候他媽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