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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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橫屍街頭我就能長命百歲了嗎?你死在哪裏不關我事, 我只想……只想讓我的孩子開心一點……不願意回去就算了,以後我們只當沒你這個人。”

林香靠在窗邊墻上,拉開窗簾看外面, 葉繁沖過來一把將窗簾關上。

“看到了嗎?我現在, 躲屋裏窗簾都不能開,誰知道外面有誰拿著望遠鏡盯我?林香,我不能連累你們。”

他看著她拿出煙盒,掏煙,點煙, 抽煙,第一次從這套熟稔的動作裏看到了她的另一種魅力。

也第一次,完全不討厭女人抽煙。

白煙從她殷紅的唇裏吐出來, 隔在他們中間, 繚繞之中他看著這張帶著妝容, 成熟冷艷的面孔,雙眸忽然就潤了。

時隔六年, 他們變得太多。

未來她可能紅透大江南北,成為人人追捧的當紅影後。而他,什麽時候才能東山再起都是未知。

他已經,配不上她了。

抽完煙林香去洗澡, 他偷偷將那朵雪花發卡放進她提包夾層。

林香洗完出來, 看見地上鋪著被子, 葉繁躺在上面, 大衣蓋在身上。

“起來, 去洗澡,然後上床睡覺。”林香蹲下來,扯掉他的大衣。

他無聲起來,洗完又回到地鋪。

林香踩上地鋪,盤腿坐在他旁邊。

他翻身轉過去,背對著她。

林香躺下,雙手纏上他的腰,發燙的臉頰緊貼著他光著的後背。

“葉繁,最後一次了,我們不生氣,不吵架,好不好?”她說著心頭忽然一陣痛,難受的哭了起來。

葉繁身體顫了一下,僵住,然後轉過身,把她抱進懷裏。

“十年之後,我要是沒死,就回來娶你。你嫁不嫁?”

“不嫁。”

偏不嫁。她才沒那麽賤。憑什麽,他想踹就踹,想娶就娶啊?

“那我等你一輩子。”

“好。”

說不嫁的人是她,要他等一輩子的人是她,可為什麽,偏生她哭得最慘。

從前愛錯了人,後來就算知錯,就算改過,往事一樁樁釘在心上,什麽時候回頭看,都是滿目瘡痍。

其實他也哭了。堅硬的胸膛起伏著,喉嚨間壓抑著嗚咽,淚掉在她頭發上,濕了大片。

林香。林香。他在心裏輕輕喚著她的名字。卻叫不出口。

她本該擁有更美好的青春,更燦爛的人生,更值得的男人。

他這才發現自己有多麽可恨。

就算不是如今這般境地,葉家沒有敗落,他也配不上她。

她值得被人捧在心尖上寵愛,從來都值得。

關於她的所有回憶,甜美而明媚,在往後無可預知的陰暗歲月裏回首,一定一定,比糖還甜。

這樣就夠了。他還有回憶,他知足了。

從來沒有一個吻,像今晚的吻這樣溫柔而熱烈。綿長地糾纏著,在動情中忘記一切。

他們彼此相擁,不再流淚。

葉繁抱著林香回到床上。鋪開另一床被子將她裹住。

南方的冬天沒有暖氣。她身子發涼。

他抱緊她,等她身子暖了,才開始動作。

好久沒做了,兩個人都說不出的痛快。

他們只給過對方,只適應對方,只期盼對方,年輕的身體互相給予著歡愉,將這歡愉永遠封存,密碼只交給對方。

林香舒服得繃緊腳背。葉繁太會伺候人了,狂烈的柔情讓她一次次失去控制。

她在最瘋狂的那一陣不停地叫他的名字。

他應著,深情的眉目中鐫刻著淺淡的憂愁。

夜半風急。窗戶被吹得咣咣直響。林香貓在葉繁懷裏,半睡半醒。

他瘦了。體力倒是不減,甚至更勇猛。

想著想著林香陷入夢境。

她又夢見葉繁死了。屍體在浩瀚無垠的大海中漂浮,臉被海水泡得慘白,卻沒有變形,還是那樣英俊好看。

他一點點漂向遠方,手被波浪沖擊左右擺動,竟然像在跟她道別。

林香在哭泣中醒來,睜開眼睛,看見葉繁正在給她擦淚,幹燥粗糙的指腹劃過淚濕的臉頰。

她抓住他的手,逼他發誓,答應自己一件事。

“你先說,什麽事?”

“你先發誓!”

葉繁沈默少頃,點頭,發誓:“我答應你。”

林香這才坐起來,認認真真看著他:“五十年之內都不許死!”

葉繁沒想到竟是這事,啞然失笑。死不死,這得看天意。

“你發過誓的!”林香像個小孩子。

“嗯。”他敷衍著。

“以前你那麽欺負我,死了太便宜你,得活著受罪!”

“好。”

林香一下撲過去,在他左邊肩膀上狠狠咬一口。

咬出血印子。

“我可以找別的男人,你不許找別的女人!”

“好。”

他忍著肩上的疼,揉揉她腦袋,笑了。

她才不會找別人。

嘴上說得狠,心卻是最軟的。不然怎麽還會來找他?

起床走到窗邊,窗簾拉開一點縫,天還沒亮。

“走吧,我送你出去。”他說。

返程的機票林香提前買好了,上午十點起飛。

他不能送她去機場,太危險了。把她送上出租車他就離開。

林香去退的房。他先出賓館,在路邊樹下等她,大衣帽子扣在腦袋上,拉鏈拉到頂,遮住大半邊臉。

太早了,又是除夕,街邊很少出租車路過,即使有也載著客。葉繁讓林香走在前面,自己隔出幾米跟在後面。

拐彎又走了半條街,路過一輛空車,林香伸手去攔,忽然被人從身後拽住胳膊。

葉繁緊跟著沖過去,一腳踹到想拖走林香的男人腰上。

男人松開林香,彎著腰後退幾步。

葉繁還想再打,餘光一瞥,猛地扭頭,看見昨晚那個跟蹤他的男人正從馬路對面走來。

出租車司機不想惹上是非,趕緊開走。葉繁抓起林香的手飛快奔跑。

林香穿著高跟鞋,哪裏跑得快,一下就拖了他後腿,兩人都被他們追上。

想劫林香的男人穿著灰色外套,四方臉。跟蹤葉繁的男人很壯實,圓臉上堆著橫肉。

葉繁以為他們是一夥的,可圓臉男人想拉林香時,卻被四方臉踹倒了。

圓臉男人剛倒下,四面八方竟沖過來一群人。

原來都在這等著他啊。葉繁抓起林香又跑,卻被她甩開。

“你快跑!幫我報警!他們不能把我怎麽著!”穿高跟鞋崴了腳,林香轉身一瘸一拐往回走。

四方臉一把將她抱住,路邊一輛車車門從裏面打開,四方臉把林香塞進去,跳上車,車門還沒關,車子轟的一聲絕塵而去。

林香掙紮著起來,想看葉繁跑沒跑脫,一塊手帕忽然捂到鼻子上,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柔軟的大床,溫暖的被子——恢覆知覺時,林香第一時間的觸感。

她睜開眼,什麽也看不見,周圍黑漆漆的。

四肢軟綿無力,試了好久才勉強能坐起來,掀開被子,摸索著往前走,碰到墻壁,再往旁邊摸去,是開關。

燈光亮起的剎那,眼睛刺痛不適,林香閉著眼,等了會兒,瞇著眼睛慢慢睜開。

很大的房間,歐式裝修風格,華麗浮誇,林香竟有種身處歐洲城堡中的錯覺。

她掐了掐胳膊,疼,不是夢。

眼睛移到胳膊上的袖子,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穿著睡衣睡褲。

不是她的衣服。

誰給換上的?

又掐一把大腿,還是疼。

可這不是夢,又是什麽?

她到底在哪!

房間門被鎖上了,她從裏面打不開。跑去窗邊,拉開窗簾,發現窗戶也鎖著,外面是露臺,露臺上有防盜窗。

夜色正濃,借著房間裏的光,依稀可見外面的樹影。

林香跑回去敲門,沒有力氣,拳頭砸在門上,也是不輕不響的聲音。

哢嗒。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林香拳頭停在半空,屏住呼吸,害怕得汗毛豎起。

門被拉開,高大的男人站在門口,低頭看著她,唇角微揚,笑容詭譎。

林香看見這張臉,竟然不怕了。

原來是他啊。也不過如此吧。落在他手裏,總比是個不認識的強。

她抱著胳膊,風情萬種笑一下:“把我弄過來,這次想怎麽報覆啊?”

陸海也笑一下,跨進來,捏著她下巴,莫測的目光在她臉上游走。

“沒玩兒膩,還想繼續。”

林香打掉他的手,眸子裏迸出恨來:“葉繁呢?”

“不知道。”

林香沖出門去,被他一把拉回來,推在墻上,手臂擋在兩旁。

“你把葉繁放了!放了他我做什麽都願意!”林香跑不掉,哭著求他。

“他又不在我這兒,我怎麽放?”陸海又笑,看獵物似的看著她。

“那他在哪?!”

“本來該在他債主那,不過又跑了。跳海了。這大冷的天,沒凍死也淹死了吧。嘖嘖。”

陸海搖搖頭,伸手握住她巴掌大的小臉。

“他以前對你也不好,現在死了,也算是報應,對不對?”

“你放屁!”林香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推開他,一巴掌甩過去,“他才不會死!該死的是你!你!”

陸海一把將她抱起,往床上扔去。林香翻身滾落下床,朝門口爬去,被他輕而易舉攔下,抱起了扔回床上,傾身壓了過去。

林香看著他的臉,忽然像是懂了,不再掙紮。

擡起手,手指輕輕在他臉上劃著,笑了。

“你想報覆我,卻又喜歡上我了,對不對?”

她笑著,淚從眼眶溢出。

她的葉繁不會死,而她也要,勇敢堅強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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