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chapte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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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深並沒有朝外人透露結婚的消息,婚禮前夜他還在公司加班,以至於員工們都不知道他們的總裁結婚了,只當他昨天沒來公司而已。

所以周深拎著公文包走進公司大廈,大部分人都沒覺得哪裏有反常。

只有首席技術總監錢英俊博士,跟在周深後邊充滿怨念地逼逼叨。

“老兄你這樣很不仗義,我已經備好了去參加你婚禮的份子錢,甚至定制了一個特大號紅包。雖然你的婚姻沒有愛情,但你怎麽舍得沒有我?”

錢英俊博士是個純種的白人,幾年前他隨周深來國內發展,當即被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化所吸引,立志要拿中國綠卡,遍翻字典為自己起了一個特別吉利的名,姓錢,名英俊,積極融入中華文化。

周深翻著一摞測試報告,頭也不擡地說,“這是我的私事,當然你結婚需要我的話,我會去去的。”

錢英俊撓著他一頭燦爛的金發,都要撓禿了,“往後你可以無數次結婚離婚,但這是最讓人心頭激蕩的頭婚,像你人生美好的初戀,這人生中重要的時刻你居然讓我缺席了!”

周深合上文件夾,用盡最後一絲耐心說:“我並沒有初戀,你這比喻不成立。”

錢英俊突然洩了氣,癱在沙發上,“我忘了,我們是馳名斯坦福的一對黃金處男。”

周深:“……閉嘴。”

周深撥通了總助電話:“給王律師打個電話,問他有沒有時間過來一趟。”

王律師是周家雇傭的家族律師,處理他們家務事。

錢英俊智商180,腦子轉的飛快,警惕地問:“你要幹什麽?要離婚?”

錢英俊就是周深肚子裏的蛔蟲,留著就是個禍害。

周深轉了一下守著的簽字筆,又給總助撥了個電話,“從安保部喊兩個人上來。”

錢英俊一聽又要把他扔出去,死死抱著靠墊,威脅道:“我就坐在這裏,你今天把我扔出去,明天我就去把Aaron服務器拆了。”

Aaron是公司的家當,周深表示暫留錢英俊一條狗命。

總助打回電話說王律休年假了,問您有什麽急事。

王律已經退休的年紀了,好不容易休個假,周深也不好把人半路上叫回來。

咨詢離婚的事,還得稍等等。

阮驕送走了周深,邁著小碎步一臉憂郁地回了屋子。

新婚第二天丈夫就撇下她出去上班,即便人設再怎麽白蓮花也扛不住狗男人一次比一次絕情。

從小看大周深的李姨都有些不忍心,小心地問,“阮小姐餓不餓,要不要再吃點東西。”

阮驕今早便發現了李姨的手藝非常好,李姨問起她來時,她饞的哈喇子都要冒出來了,但還是要強忍著,露出一個苦澀而勉強的笑。

“謝謝李姨,我現在不餓,您沒事就休息一會兒。”

李姨目送周深進屋,微微嘆氣,多麽美麗善良的一個好孩子,阿深為什麽就不喜歡呢?

阮驕進屋,帶上門,哢噠一聲鎖上,丟掉手裏的包,臉上的笑意迅速擴大,最終變成一陣沙雕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太快落了。”

阮驕砸進柔軟舒服的大床裏,快樂的從這頭滾到那頭,被子上還有好聞的太陽的味道。

衣帽間有之前她睡得兩個臥室那麽大,打開衣櫃,裏面的高奢服裝按顏色和季節放好,玻璃櫃分兩側,一側是男士手表和領帶,另一側是女士珠寶首飾。

讓阮驕尖叫的還是整整一面墻的鞋子,各式各樣,在燈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像童話裏公主的鞋櫃。

阮驕雖然是個沙雕,但有個外號是蜈蚣精,因為她酷愛買鞋子,見到這一整面墻的鞋子,激動到熱淚盈眶。

以前阮驕覺得自己雖然算不上白富美,但是外公外婆都是高級知識分子,母親也是大學講師,尚算小康,在見識了土豪的衣帽間後,深深感覺到了自己的貧窮。

錢真是好東西。

現在阮驕好想離婚,好想分家產。

做一個莫得感情的有錢人,真的太快樂了。

家裏有礦,有繼承家業的哥哥,安安心心做一只不用動腦子的廢材,每天只需要買買買,阮驕確信她已經達到了人生巔峰,只差踢掉多餘的狗男人。

參觀了自己臥室裏的一畝三分地,阮驕放松身心,打開臥室墻上的投影幕布,點了一部綜藝放著。

隨後打開手機,下載一個P站,找到最喜歡的一個沙雕博主,加收藏,然後點開他最新上傳的一個視頻,一邊吃堅果仁,一邊哈哈哈。

阮驕趴著看了一會兒短視頻,覺得累了又躺下,又找了個直播看。

她一直看的很歡樂,快到飯點了還不知道,知道李姨過來敲門。

“阮小姐,午飯就要做好了,快來吃飯吧。”

還忘了吃飯這頭等大事,阮驕一咕嚕從床上爬起來,光著腳就要飛奔餐廳。

轉念一想現在自己是周家太太,還是個白蓮花公主病,阮驕立馬嘆了口氣,老老實實穿好鞋,揉了揉眼眶。

阮驕早就發現了,這個前妻簡直是水做的,身上稍微使勁摁一摁揉一揉就要留下印子,尤其是眼眶,一揉立刻條件反射性地掉眼淚,所以眼淚說來就來。

阮驕頂著微微發紅的眼眶去開門,明知道周深不可能回來還是要把戲做足,卑微地問李姨,“李姨,阿深他中午回來了麽?”

李姨被看的愧疚,安慰說:“沒有,阿深可能忙的沒空回來。”

阮驕一副我什麽都懂的神情,但還想再掙紮,“那我給他打個電話,他要是忙的顧不上回來,我給他送過去。”

李姨的心被阮驕弄得細碎,就恨周深不是她親兒子,要不早就胖揍他一頓了。

狗男人要是回來還用得著她打電話?阮驕現在只是在賣人設罷liao。

周深的電話響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沒接。

癱在沙發裏看P站直播的錢英俊機警地擡頭,“是老婆麽?”

周深白了英俊博士一眼。

英俊明白,那意思是“就你話多。”

周深沒理,他以為停了就能消停,結果半分鐘之後電話接著又打來了。

錢英俊趁他不註意,就要去奪手機,英俊博士非常好奇多年老友的老婆,沒去婚禮是他終身的遺憾。

眼看著就要被錢英俊拿去,周深劈手奪回來了。

入耳便是一陣輕微地抽鼻涕聲。

又哭了。

周深頭疼,把電話放在一邊等她哭完。

周深時間掐的很準,再把電話拾起來,聽筒傳來一陣黏膩的聲音,“老公~”

“你回不回來吃飯呀”,聽筒裏的聲音撒著嬌。

周深揉著太陽穴,“不回去。”

對面的人雀躍道,“那我去給您送飯好不好呀老公~”

周深:“你不要過來。”

“為……為什麽……?”電話裏的聲音小心翼翼。

周深:“沒有為什麽,我出差了。”

阮驕的聲音一下子低了,“哦……我知道了,那你好好吃飯,晚上早些回來。”

“晚上我不回去了,你自己照顧好你自己。”

好半天,對面才傳來一聲輕微地“哦。”

周深把電話掛了。

錢英俊一臉不可置信。

“你們傳統的相敬如賓是這個意思?”

周深搖頭。

“那你可真是個負心漢。”

周深沒有立刻把錢英俊扔出去,捏著手機,心頭的疑問在胸中翻湧。

錢英俊看周深臉色變來變去,手在它眼前晃了晃,“餵,醒醒,你在想什麽?”

周深猶豫了一會兒,開口問他。

“你對夢有了解麽?”

錢英俊:“佛洛依德《夢的解析》?了解不深,我短時睡眠多,根本來不及做夢。”

“不過,”錢英俊認真的說,“夢是真實人格的反射。”

周深:“你說清楚點。”

“夢是淺層意識活躍時大腦的產物,人的思維和意識都不受歸束,這時候冒出來的想法才是真實人格,我覺得是這樣。”

周深點頭,一副頓悟的神情,但又陷入更深的愁緒之中。

“我說老兄,你說實話行麽?你問這個幹什麽?”

周深猶豫了一會兒,斟酌這說:“我的妻子,她做夢的時候和白天完全不一樣,甚至某些行為根本不可能重疊,我覺得……”

周深猶豫半晌:“她可能有人格分裂。”

別墅裏的阮驕還不知道她已經在周深那裏被確診了人格分裂。

李姨眼睜睜看著阮驕掛掉電話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阮小姐你……”

阮驕卻後退到門內,把門帶上了。

“李姨我沒事,阿深不回來了,我等一會兒就下去吃飯……”

李姨欲言又止,最後什麽也沒說,重重嘆了口氣,離開了。

大門一關,阮驕倏地擦掉眼淚,又光速撲回床上,繼續看完剩下的直播。

墻壁上有一個銀色的面板,一直閃著微弱的紅點,阮驕沒在意。

“阮小姐你好。”

阮驕正在看恐怖直播,聽到有陌生聲音猛地從床上跳起來,警惕地環視四周,“誰!”

“我叫Aaron,是別墅的智能管家,生活助手。”

聲音和人聲基本契合,但仔細聽還是能聽到微妙的不同,帶著一點古板的機械感,周深的公司是業界頂尖科技公司,研發出來這樣的智能產品不奇怪,但麻煩的是這人工智能什麽時候開的,還是說一直在監視著她。

“你要幹什麽!是不是周深讓你監視我!”

阮驕已經炸毛了,萬萬沒想到這個死變態居然在臥室裏安監控,那她今早上肆無忌憚豈不是已經被看光了!!

Aaron的聲音依舊很和藹,“阮小姐您不要誤解,我並沒有監控錄像功能,我做的只能是收集分析數據,並且根據您的指示為您提供服務,為您的生活提供便利和溫馨。”

阮驕不信,“那你能給我端來一杯咖啡麽?”

Aaron:“我可以控制咖啡機現在為您打一杯,不過需要您下樓去取,請問您需要意式還是摩卡?”

阮驕好奇心起來了,“一杯美式。”

Aaron 溫聲道:“好的,十分鐘後您下樓,口感和溫度會正合適。”

阮驕有點信了,又問,“我沒給你指令,你怎麽自己和我說話?”

Aaron:“因為我在收集您的數據過程中,發現您的行為無法理解,充滿變數。”

阮驕:“哦?”

“比如您現在是非常活潑好動的,但是在其他時間段,尤其是和先生在一起的時候,又是另外一種人格狀態,我的數據庫無法對您進行相應分類。”

搞半天是人工智能懷疑自己智商了。

“你要是能獨立自主判斷出來,那你不早成了智能,還用得著加個人工?”

阮驕得意洋洋,又逼問Aaron,“說,你是不是周深的走狗。”

Aaron,“雖然他創造了我,但我的思想不為他所知。”

阮驕點頭,明白過來了,“就好像他是你爸爸,他生了你,但他也不一定知道你腦子裏在想什麽,即便你看上去像個智障。”

Aaron:“雖然我感覺您在侮辱我,但您說的道理是對的。”

阮驕當下放心了,跳到控制面板那裏,威脅Aaron。

“這是你在這個房間的控制器對不對,往後我就常住這個屋子。你一定要嘴巴緊一點,不能和周深告狀,不然我就拉掉整棟房子的電閘,讓你變成植物人!”

Aaron:“我太難了。”

阮驕被他一本正經地訴苦笑死了,“哈哈哈哈呵呵哈哈哈,你還很趕潮流。”

Aaron:“錢博士為我專門建立了一個網絡用語庫,讓我能更深度地對人類語言進行學習。”

阮驕:“你還挺好玩,等我吃完飯再回來找你,我現在要去吃飯!“

Aaron,“好的,小姐,祝您用餐愉快。”

下午阮驕和古板機械的Aaron聊了半天,Aaron還陪她打圍棋游戲,有雲計算加持,比狗男人什麽的強百倍,阮驕一路躺著贏過去,簡直是不要太爽。

晚上周深如意料之中的沒回,阮驕在李姨面前哀傷了一會兒,多吃了大半碗飯才止住悲傷。

九點多,阮驕在大手機游戲的時候,電話響了,來電人是周母。

阮驕小心翼翼地接起來,“餵,媽~”

周母問:“阮阮,你和阿深出發了麽?”

周深之前和周母說今天出發去度蜜月,但那只是搪塞,周深一直到現在還沒個人影,現下周母把電話打過來了,阮驕靈機一動。

“我們已經到塞班島了,阿深陪著我呢。”

周母聽阮驕話裏就沒什麽高興,立馬猜出周深是要阮驕這麽說的,指不定他倆在哪兒呢。

“那就好,阮阮,阿深不是在你旁邊,你讓他接一下電話。”

阮驕裝作震驚,“啊?”

一分鐘後,周氏科技大廈。

周深接了母親打來的電話。

“你在哪兒?”

周深看著腳下燈火輝煌的城市,車流不息,面不改色地說:“塞班島。”

片刻後,周母氣急敗壞地聲音傳出來。

“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拉著阮阮合起來騙你媽!你現在給我立刻馬上回去照顧阮阮!半小時後你不到家,明天我就讓你爸把你新研發的什麽智能全拆了!”

Aaron:“我還是個寶寶,我不能承受這樣的痛苦。”

周深:“……”

遠在別墅裏的阮驕趴在桌子上,回味著周母那句話,“往後每天晚上我給你打電話,阿深要不在家,我讓他爸立刻把他的工作給停了。”

要是真這樣,每天和狗男人朝夕相的,可怎麽辦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有關夢的那一段,瞎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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