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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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學?”霍桐有些驚訝, “這女學是做什麽的?”

“其實也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女學。”陶倚君親手給他沏茶,“我家族那邊有族叔族嬸辦過女學, 目的是教族裏的女郎們識字, 認得賬冊,另外還有娘子來教導裁衣刺繡和女工。後來族嬸去了, 其他人不肯承擔起責任, 這女學也就沒有繼續下去。我幼時曾被阿耶送去族嬸那裏學過兩年,啟蒙就是族嬸給我啟的,族叔還與我點慧。”

陶倚君長悠悠的嘆了口氣:“我那時最喜的事, 就是跟阿兄一起去族學,後來大一些了, 族嬸年邁身體不好, 便沒有人再操持族學的事情。再後來族學便只對男丁開放。我阿妹就沒去上過。”

她們那一批上族中女學的女郎一共七人, 感情都挺好,雖然也有小計較, 可到底更多的是相互扶持。就如她去歲來投奔阿兄, 若非出嫁的族姐資助並牽線讓她進了李家商隊, 她也還不定如此順利就能抵達玉門關。

陶倚君提議的女學倒不是她族中那麽單純, 而是集合了娛樂,購物,學習,交流的一個綜合院落。

“我與縣令娘子商議後,覺得籌集資金買下靠近東門的那塊宅地,推倒以前的舊院落, 重新規劃,建成一個含有五六個單獨小院落的大宅院。裏面有只供女郎們進入的銀樓,胭脂鋪,布坊繡樓,茶肆,以及專門給六歲到十二歲女郎們學習的知學園。”

也就是說,這其實就是一個綜合性的女子休閑會所,兼具了教學的功能。家裏女性長輩可以攜帶適齡的女郎進入知學園學習,在女郎們上課的時候,長輩們可以聚在一起喝茶,購物等等。既打發了時間,又交流了感情,也不需要專門擇日子大動幹戈的下帖子邀請人赴宴。

“若是有宴客需求的,只要人數不多,也可以在院子裏租賃一個小院落舉辦。大宅院裏面有單獨的廚娘仆役,男子只能在外院打雜,能進內院的都是女子,包括廚房和雜物房那邊都必須如此。”

霍桐食指動了動,若有所思。

“如你這般說起來,那男子也可有同樣的地方?”

“自然是的。”陶倚君點頭,只是繼而又揚起促狹的笑,“男子那邊最大的不同,就是可有嬌娘相伴。郎君是否心動了?”

霍桐失笑,伸出手指虛點了她額頭一記:“在大娘子心中,我就是好色之徒?”

“倒不是如此。不過素來有雲,妻不如妾,我又是個硬性子,郎君若是氣惱了,偏叫個嬌娘伺候,我還能去打鬧不成?”

“就你提刀追著大郎的樣子,你覺著我敢?”霍桐笑她豈止性子硬,手裏的刀更硬。

陶倚君撅嘴瞪了他一眼,起身羞惱的進了院子裏。

霍桐跟著起身,來到廊下看著她修剪花枝。

“你是想用這種方式幫李縣令籌錢?”

“也不全是。”陶倚君剪下一支分茬放在旁邊,也沒去看霍桐,“早前我就有這個想法了,最初是想聯合胡家小娘子一起做的。後來再三思量,這事兒不能我們倆出頭,就幹脆找了由頭拉了縣令娘子一起。”

縣令娘子手裏也有點壓箱底的銀錢,獨立承擔一個院子的建設肯定不行,但是承擔其中一小塊是沒問題的,再加上陶倚君和胡家小娘子的相助,基本上三分之二的錢夠了。若是沒有其他人撐場子,她們也可以邊做邊賺錢,相信只要有點生意頭腦的,就不會放過院子裏的客戶。

“三郎昨日找到我,說他阿姐也想入一股,只是他阿姐人在他處,不便前來,錢交給我,帳每半年報給他一次即可。我收下了,轉頭就當著幾位娘子的面交給了縣令娘子,恐怕這會兒縣令娘子還在苦惱錢多了要怎麽辦呢。”

人都有個從眾性,只一人說好,不見得有人讚同,但幾個人甚至更多人都說好,那大部分都會覺得這事兒就是真的好了。

這件事也一樣,陶倚君說這事兒能做,其他人還要猶豫一番,可縣令娘子也參與了,胡小娘子也樂意掏錢,甚至連遠在他處的牛家娘子都急著送錢過來,你說本城的娘子們能不著急?誰都不是傻子,縣令娘子也說了,籌資是有上限的,之後會每年根據比例分紅。沒趕上趟的虧的可不是這分紅,而是地位!是圈子!是人脈!

如陶倚君說的那樣,縣令娘子可不頭大如鬥麽。

之前是擔心湊不齊錢,落了笑話。現在找她的人多,錢又開始燙手了!

李縣令跟縣丞等幾位屬下商議完事情後,回到自家宅子,正說歇一會兒呢,就看到妻子一臉糾結的看著他。

“這有何難!”縣令聽完妻子的話,大手一揮,“夾道旁邊那一條街都給你們做,正好兩頭做成坊門,前後都有街道攔火墻,也不怕登徒子從別家翻墻入內。”

說是一條街道,實際是一條街道的上下兩處,占地就比她們之前預計的要大了三倍還多。

“不會太大了吧?若是湊不齊……”

“你放心,陶大娘子既然說能做,那就一定可以做。若是你還有擔憂,不妨去找她說說,她定然有法子解決。”

說完縣令又開始嘆氣:“府庫現錢不足,修建一事又必須立刻進行,為夫這才是煎熬啊。”

縣令娘子也沒辦法,只能看著丈夫暗自神傷。

牛三郎跟縣丞喝了頓酒,帶著幾分微醺醉意,跑去找霍桐。正好陶倚君也送中衣過去,三人便在後院設了食案涮鍋子。

“其實也並非沒辦法解決府庫不足的問題。”陶倚君猶豫了又猶豫,最後看向霍桐,“我雖跟著阿耶學了些律法,但對於大部分政務並不十分了解。請問郎君,若是開設互市,這交易是誰都能參與的嗎?”

霍桐想了想,搖頭:“互市雖然說朝廷實施重稅,但實際上的管理還是地方在管,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進入交易,需得有手令才可入互市。一般的小商賈拿不到手令,只能在互市外低價將貨物售與大商賈,而大商賈就賺取這份差價。某些貨物甚至差價比實際價值高出數倍。”

“也就是說,沒有這個手令就不能進入互市跟外族交易是吧?”

邊城的互市自然不是針對蠻族設立的,而是面對的西域各國的商隊,一些絲綢,瓷器,茶葉等等,能賣出一兩貨一兩金的價格。

“自然是。”牛三郎搶了話,跟著就瞇起了眼,“阿君不是想打這手令的主意吧?我跟你說,不成的。互市雖然是地方自管,但是手令的簽發卻是州府長官在負責。就算要收孝敬錢,也落不到縣衙頭上。”

再說這孝敬錢一般都是府尹自己荷包吞了,最多分點散碎的給手下,怎麽也歸不入縣庫中。

“朝廷管的互市也只是幾種貴重屬類,其他的也要管?”

“那倒不是,只是互市裏面交易的東西是有限定的,如果不入市,那該如何操作?”

“知道為什麽我建議一定要先在城裏修建那兩處市集嗎?”陶倚君笑道,“市集除了可以讓百姓進行交易外,其實還能提供貨物信息給無法攜帶貨品入城的商賈們進行交易。”

這其實就是大宗貨物交易所,只不過是依托在互市開設之後才能進行的。

“進入大宗貨物交易處,需得交納保證金,並由縣衙派人進行監督。凡是在縣衙監督下進行的交易,如果有後續貨物問題,縣衙會出面幫商人處理,但這不是免費的,一宗交易縣衙需得收取一定比例的服務費,這筆錢必須入府庫。”這就是最原始的擔保交易,第三方就是縣衙。

“縣衙在收取保證金的時候,必須驗證商戶的資格,主事者的戶籍所在,既往交易憑證,凡是能證明他良民身份和信用的都可以提交,縣衙可以根據對方提交的憑證來給商賈劃分信用等級,最高等的收取最低保證金,以此來遞增。凡是不肯交納保證金的,不可進入交易處。而凡是私下進行的交易,出了問題縣衙一概不負責。”

“這不是要很多人來辦?”

“正好啊,今年又是換防的一年,若是有兵士不肯回鄉的,不妨成立一個組織,然後與縣衙簽訂契約,受雇與縣衙做大宗交易的安保和監督等事務。他們有一身的力氣,又是上過戰場的,身帶煞氣,肯定那些地痞流氓不敢輕易來犯。這正好讓那些大商賈看看縣衙提供的安全保障如何有效。”

牛三郎聽完眼睛都泛光了,一擊掌大吼一聲:“妙啊!”

他年年過來查賬,也跟很多商賈有往來,交易都靠誠信和掌事者的眼光,即便如此,每年上當受騙傾家蕩產的不在少數。如果縣衙願意提供擔保和後續的保障,只需要繳納一定擔保金,相信很多商賈都會接受。只是這擔保金要如何收取,收取數額如何定奪,就需要縣令去頭痛了。

“此法甚妙。”霍桐也點頭稱讚,但是他卻覺得這件事就縣令自己是沒法定奪的,到時候還得府尹摻和進來。

“可還有良策?”

“還有一個,就是實施的難度可能更高!”

霍桐跟牛三郎相視一眼,沖著陶倚君齊聲催到:“快說!”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小區周一有一戶家裏有人感冒,然後去看病,如實說了一月三號還是四號,見過武漢回來的同學,然後就被帶走隔離了。都沒有確診,就鬧得沸沸揚揚的,好像馬上就要大規模擴散了似的。

人家今天專門發業主群辟謠,說只是謹慎起見隔離了,現在已經確定沒有感染,就是普通感冒,已經出具了解除隔離的通知,但是還有人在業主群裏罵罵咧咧說他們要害人。其實人家自政府宣布後,就很主動的居家隔離,生活物資都是在物業APP上下單,讓物業送到家門外的,也在社區進行了等級,一家人二十多天沒有出門過,並且離一月見同學的時間已經過了四十來天。

謹慎是好事,但我覺得這些用惡毒的話罵人的人,心裏也是足夠陰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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