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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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子, 不是,我……”九娘都傻了, 她完全沒想到事情會急轉直下成這個樣子。

“你們到底在搞什麽?說好了態度要恭謹點, 你們就是這樣做的?虧得我一路上還給你們說好話。”馬九娘都氣哭了,鞭子一揚, 上馬就往家裏跑, 她得趕緊回去跟阿耶說道說道,這件事肯定有問題。

“少主,我怎麽覺得有點不對勁?”起先那個表現倨傲的年輕人忐忑的挨近馬家少主, “我們是不是被騙了?”

馬家少主搖搖頭,也沒說話, 只讓兄弟們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他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調轉馬頭朝最大的那片草場奔去。

“大娘子,我家少主平常不是這樣的, 還請多擔待一些。”那位自稱是馬家四爺的中年人直接帶了他們去出事的草場, “這裏就是出事的地方了。”

放眼看去, 一片枯黃泛黑幾乎看不到頭。但是很奇怪的是, 就隔了一個小土丘,另一邊的草場雖然也沒有看到青草,但土質跟出事草場的土質大不相同。

“這附近有水源嗎?”

“有,在五裏外有座湖泊,周圍的牲畜都在那裏飲水。”

馬四爺親自帶著他們又去了湖泊所在地看了一眼。

“今冬的水量跟往年相比如何?”陶倚君沿著湖走了三四百米,大概有五分之一湖岸的長度。

“這兩年雨水比往年要少, 特別是去歲,一整年下雨的天數不足前年的三分之二。”馬四爺爺對草場的事很上心,再說馬家能打下這麽大一片基業,不可能連這些都不了解,“我們之前也擔心是不是雨水不足,但是同樣的地方,相隔不過一米,另一邊就沒有這個問題,想來跟水源沒有太大關系。”

他說這話不是在打臉陶倚君,就這個問題上來說,馬四爺很認真也很嚴謹,還將自己家對這片草場的研究都告知了對方。

“既然排除掉是水源的問題,那找我來又有什麽用?”陶倚君可清楚,當初他們來請,說的是聽聞她擅水利才來的,可現在又說是排除掉水源問題的影響,這就讓人不解了。

“話不能這麽說。”馬四爺卻不讚同陶倚君的話,“我們身處關外,對這片草場雖然很了解,但是同樣的,也被限定了眼界。大娘子雖然是從關內來的,可能不太清楚草場的事,但大娘子所知道的水利也未必不能幫我們從其他方面找到問題。”

聽了他的話,陶倚君忍不住看了他兩眼,這樣具有辨證思維的人,感覺在這個時代挺少見的。

“那行,我先走一走看一看,晚上回去再想想能不能從另外的方面來判斷一下問題所在。只是我才疏學淺,若是沒有幫上忙,還望四爺別太失望。”

“哪裏的話,不管大娘子給出的答案如何,大娘子都是我馬家尊貴的客人。”馬四爺爽朗一笑,“本來貴客臨門,照道理主人家應該設宴款待,但是大娘子和秋白先生遠道而來,已經很累了。今日還請早些休息,等明日我馬家會在草原上設宴,到時候還請二位賞光。”

馬四爺還有很多事務要做,也不客套了,直接叫了自己的心腹手下陪著陶倚君再看看,他自己則告罪一聲,回去本家處理公務。

“大娘子,情況就是這樣了。”四爺的心腹給陶倚君詳細的解釋了這裏的情況,還帶著她沿著枯萎的草場的邊界跑了一小半。

這時候可沒有衛星地圖,陶倚君也只能憑自己的空間感知能力來確定大概的地理位置和枯萎草場的走勢方向。即便是不精確,但也大概有數了。

整整一晚上,陶倚君都關在房間裏畫圖,然後還找了四爺的手下來幫忙。

排除掉過度放牧和鼠害的可能,再加上分析的有關兩個出問題的草場之間的聯系,陶倚君覺得最大的可能還是水源的影響。

她猜測這片草場下面應該有地下暗河或者淺表水層存在。以前雨量充足的情況下,雨水和周圍暗河的水會透過2淺表土層補充到地下水源,而湖泊的存在也是保障地下水充沛的一個重要因素。但是這個地下水層不是永遠不變的,地殼的運動,巖石縫隙的改變,都有可能讓地下水系發生變化。她猜測應該是原本流經這片草場的地下水改道了,或者滲漏到更深一層的地下水層了,才會讓地表的植物迅速反應出來。

結合周圍的情況來看,連續兩年雨量減少,湖泊的水位已經下降了近一米,露出來的岸邊砂石就很能說明問題。再加上負責這片草場的人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而馬家這幾年的快速壯大發展又加速了草場的消耗,幾個原因疊加在一起,才會出現這樣驟變的情況。

如果真的是地下水層發生變化,那麽以現在的技術水平來看,是不可逆轉的,但是可以作為防範其他草場跟著發生變化的一個思考方向。

然而陶倚君明白,自己就這麽跟人說不可能說得通,畢竟她不是神,而現在的人也不懂地殼變化知識,她貿然的說出自己的猜測,要麽會被人認為是“神”,要麽就被歸為“胡言亂語”、“惑亂人心”。她個人認為,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但也不是沒有辦法說明問題,只不過想要做到這點,她必須找公輸家的大匠幫忙打造一些特殊的工具。

另外還需要尋幾位經驗豐富的找水人,根據他們的經驗來判斷水脈的走勢流向。

前者她已經托秋白先生去找人通知公輸家的人過來了,後者直接請馬家出面即可。

把這些事情都安排妥當了之後,陶倚君才熄燈休息。在她休息之後,附近暗中觀察她的某些人又不約而同的聚在了一起。

馬九娘去找了自己阿耶說了一通,卻沒有得到回應。

“阿耶,你們到底安排了些什麽,為什麽不告訴我?”她都要抓狂了,她阿耶才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讓她找個機會去跟陶倚君解釋一下就行。

“你們這樣做,讓我去解釋,我能解釋什麽?我連原因都不知道!”

“那就別去了,你好好在家裏準備嫁妝就是。”

聽到阿耶的話,馬九娘一口氣差點沒吊上來。她咬著唇看了自己阿耶好一會兒,才扭身跑走。

“郎君,你這樣做……九娘會傷心的。”看到女兒跑走,九娘的阿娘嘆了口氣,不太讚同的看向丈夫,“少主跟老人們之間的交鋒我們一定要摻和進去嗎?”

“你不懂就別說話。”馬三爺虎著一張臉漠然道,“馬家能在關外站穩腳,靠的就是馬家的齊心協力。但是現在馬家面臨的問題比草場的問題更嚴峻,如果不能徹底扳倒一方,馬家勢必落敗。你想想看,以馬家這些年在關外的行事,如果落敗,後果可想而知。”

馬三爺雖然志不在家主之位,但是對家族的心是毫無疑問忠心耿耿的,他也苦惱,二哥和侄兒之間的爭鬥他到底要站哪一邊。

馬四爺是個幹脆的人,早早就表了態,他不偏向誰,只站馬家,凡是對馬家有利的他就支持,不利的他絕對對抗到底。

所以在白日少主那一撥年輕人想要先給陶倚君一個下馬威然後再拉攏她的時候,馬四爺橫空出現,把少主的計劃直接碾碎。

“那個秋白先生到底是什麽人?為啥四弟好像很尊敬他?”

“秋白先生在二十年前以一己之力殺了南蠻大將軍,更是千裏單騎救出了被擄走的城主之子。朝廷要招攬他,他以自己是山野之人不懂禮節為由拒絕了招攬。之後就很少聽到他的消息,沒想到竟然出現在陶大娘子身邊。”馬三爺擔心的也是這一點,誰也不知道秋白先生突然出現是為了什麽,但是他們都能看出,秋白先生是來保護陶倚君的。

“少主還是年歲小了些,這些事情也沒人告訴他。”若是早知道秋白先生的身份,再給少主他們十個膽子,怕也沒人敢這麽對待陶倚君。

“你去看看九娘,再撿一些好東西,明日帶著九娘去見見陶大娘子。”馬三爺頭痛的拍了拍腦門,“早前我就讓她別去別去,不肯聽,這下可好,把自己給拐帶進去了。”

“那是你女兒!”他娘子氣惱的拍了下桌面,“你這個老東西總是藏一半說一半的,早早的跟女兒說明白了不好?明知道九娘是個急性兒,平日裏又跟少主他們關系不錯,你還旁觀著。我告訴你,要是九娘的婚事因為這事兒受到影響,可別怪我不給面子。”

說罷,她起身急急忙忙去找女兒了,留下馬三爺神色未明的獨自坐了大半夜。

第二天大早,陶倚君就匆匆忙忙的換了衣衫,帶著小婢往外走。剛到門口就遇到吃完早飯過來看她的秋白先生。

“這麽早就出去?”秋白先生很少感到驚訝,但是陶倚君帶給了他不少,“若是去草場,還是等馬家的人一起為好。”

“我半夜突然想到一點,心裏著急,想再去看看。”陶倚君解釋了一句,“之前已經讓人去請馬四爺了,約在大門口見。”

秋白先生聞言轉了個身,跟著陶倚君出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回自己家了,目前我們區還沒發現疫情,感覺心裏都安定了不少。就是口罩買不到,出門一次就得扔一個口罩,心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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