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修)

關燈
“你說那天跟你一起救冉將軍回來的那個白袍人?”霍桐腦子瘋狂轉動,想要隱瞞真相,但是看到陶倚君的表情後,他訕訕的摸了下臉頰,掩飾的笑了笑,“那個,是他,但也不是他。”

牛家是做生意的,但是牛家的幾位郎君卻想上陣殺敵。上一代家主不許他們入伍,後來牛大郎就穿了白袍帶了面具上陣,再後來牛大郎成親有了家庭,上陣的事情就交給二郎,然後就順其自然的牛家下面幾位郎君也或多或少的參與了進來。

“所以,這個白袍小將應該是牛家幾位郎君共同的偽裝。”霍桐說完之後還不忘記給陶倚君強調這事兒千萬別說出去,“牛家郎君也並非個個都好,三郎他們這一脈的是嫡系,還有幾位旁系的兄弟就等著他們出事兒呢。我也是因為曾經跟大郎並肩作戰過,後來又偶然救了少年離家的三郎,這才知道他們兄弟的這個小秘密的。”

大家族的地位之爭也很讓人絕望的,除非繼承地位穩固,否則還得小心不能被其他兄弟抓住把柄,一旦翻船,除非家主力挺,不然多半都只能被放逐。

牛大郎還能占一個嫡長子的地位,勉強可以在不犯大錯的時候保住自己,但他的幾個同父同母的弟弟就需要多小心了,牛二叔那邊也不是吃素的,就算不能搶了家主地位,但是咬下一塊肥肉也能讓牛大郎的爹心疼到死。

陶倚君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默默把療傷藥給提高了一個等級,用的原材料都是極其稀少的那種。

不是她之前小氣,這些珍貴的藥用一點少一點,她本是想留到以後急需的時候再用的,但是既然牛三郎跟她都並肩作戰了,好歹也算自己人,而陶倚君對自己人一向不小氣。

牛三郎的傷若是遲遲不好,或者傷痕消不掉了,那他以後肯定不敢再輕易扮白袍小將,畢竟面具這東西也不是特別保險,而且他臉上的傷太具有標志性,被人一懷疑,再去追查就容易露餡兒。

新的藥膏自然是霍桐親自送過去的,對外的解釋是他請牛三郎幫忙做事兒,結果不慎讓三郎君被流矢所傷,愧疚之下,才親自去向未婚妻求藥。這藥也不便宜,比嬰兒拳頭還小一半的罐子,一罐就一百金!當下就讓某些有心人退卻了。

第二日就有人去了牛三郎面前挑撥,說那藥怎麽可能那麽貴,要不是霍大將軍給他未婚妻做臉,要不就是霍大將軍也被騙了。

牛三郎冷眼瞧著,也不說話,等到時辰到了,女婢前來給郎君換藥,當初曾見過一次牛三郎傷口的客人眼睛都大了。

原本蜈蚣般猙獰的傷疤已經愈合了很多,只剩下淡淡的粉色,中間的傷痕也不若當初那般高高隆起,想要完全消疤或許辦不到,但是只要傷痕不隆起顏色不變深,再淡淡上一層粉,不細看完全看不出來。

這才多少天?要是那一罐藥用完,是不是連傷痕都看不到了?一罐百金可以說真的不貴了。對普通人來說或許是一輩子都無法想象的一個數字,可對他們這階層的人來說,並非不能接受。他們在邊關提著腦袋做生意,哪一次的利潤是下了百金的?

“你也看見了,這效果怕是關內的貴族都見得少。再說了,某這張臉難道還值不了百金?”

牛三郎似笑非笑的斜睨人的樣子讓人看了真的是很憤怒,但也只能在心裏憤怒了。

送走了人,牛三郎哼笑一聲:“這些東西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玩意兒,不敢去懟大將軍,就來挑撥我,以為我像他那樣沒腦子的嗎?”

女婢陪著笑臉附和:“那可不是,這位連點眼力見兒都沒有。奴聽戰娘子說,這位家裏的女郎好像說想要嫁給霍大將軍,哪知大將軍這麽突然就跟陶娘子定了婚,這不就著急了。”

牛三郎又哼笑了幾聲,並不接話。等到女婢收拾完東西後,他才懶懶開口,讓人去庫房裏撿了些貴重的東西給陶倚君送過去。

女婢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又垂頭退出去了。

牛三郎仰靠著軟墊,發了一會兒呆,最後嘴角一扯:“真是憨人有憨福。”說罷,他擡手遮住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放下。

陶倚君也不是不知道有人在背地裏嘀咕她要錢不要命。可這跟她有什麽關系麽?想要買藥拿錢來她就賣,舍不得錢還想要好的,有這麽好的事兒?有本事到她面前來說道說道啊!

懶得去理會這些人,她忙蠶房的事兒還忙不完呢。

要說著關外真就活得比較糙。織坊染坊也不是沒有,但是都很簡陋,染的花色也脫不了藍靛紅,而且基本上不是獸皮就是麻布,絲綢絕不可能出現在普通人家裏。原本陶倚君以為棉花還沒出現,但這一次牛三郎送來的禮物裏面就發現有混合了絲棉制成的布匹。

這種絲棉很粗糙,顏色微有些泛黃,如果不染色的話,沒人願意穿這種色澤的布料制成的衣服。

讓人很意外的是衛老居然知道哪裏有棉花,但同樣的,衛老並不知道這棉花可以用來紡布,只是把它當作了一種觀賞的植物。

陶倚君沒有親手紡過棉花,她只知道這可以紡成線然後織成布,可怎麽弄才能得到一匹完整的潔白的布料,她是的不懂。但是她不懂沒關系,第一個紡棉花的人也不懂,還不是研究出來了,她好歹知道成品是怎麽樣的,給出了結果再去倒推,肯定有聰明人能把步驟推導出來。

農莊裏的女人不少,有些年紀稍微有點年邁,去外面挖地墾荒做一天還當不了壯勞力半天的活,這些費腦經的工作交給她們卻是正好。她們體力不足但經驗豐富,在家鄉也幹過紡織的活,只不過是把麻換成了棉花而已。

在陶倚君把這個工作布置下去之前,還特意讓人找了關系從外地買了一車子棉花過來。這東西不重,但特別占地方,運過來的時候,商隊的管事還不停抱怨來著,不能淋雨不能沾水火,簡直跟伺候祖宗一樣。

卸貨的時候,家裏的女人們都來圍觀了一會兒,磐蠻的阿媽還比手畫腳的跟兒子說,這東西不好,太輕,沒有毛皮實在。

陶倚君沒趕她們走,只分了一部分出來,都沒怎麽處理,就讓人一層一層的把棉花籽挑出來再平平整整的鋪好,用舊的葛布封了個套子,再用粗針隔一寸的距離來回行了幾行,固定住棉花不讓移動。最後用一面是葛布一面是軟皮毛的套子裝上,遞給了衛老。

“這個搭在腿上試試。”

衛老接過去反覆看了兩眼,而後聽陶倚君的,將之搭腿上,不多會兒,居然感覺到了一點熱意。

“這……這東西輕巧又保暖!”衛老多聰明多人啊,一下子就發現了棉花的好處,“這東西好種植嗎?”

“當然好種,只是初移栽過來怕是產量不太好,可以先讓人試種,再進行培育,育好的種子進行二次種植的時候可以擴大點面積試試。”

她雖然時候學農的,但是主攻的是藥材種植,對棉花的研究不多,不過一理通萬法皆通,多試幾次也就知道怎麽種才好了。

這新買的農莊附近她特意劃出了幾塊地,作為不同的育苗試驗地,也讓不同人的來負責,誰照顧得好,誰就有獎勵。如果培育出來的種子也取得了豐收,那麽第二年會提高獎勵,甚至可以給他們一個職位,負責管理其他的育種人。

“大娘子,挖渠的人找來了,要過目嗎?”老孟頂著一腦門兒汗氣喘籲籲的跑過來,這莊子外面,站了二十多個男人,穿著都比較單薄,縮手縮腳的站在哪裏小心翼翼的朝內張望。

“我就不過去了,你跟阿甲一起帶著他們去就行。工程不能偷減,每日管兩頓飯,三日一頓肉食。一旬發一次薪水。但你們要看好了,不能讓他們為了掙錢而刻意拖延工期。前次馬家那場禍事我不希望在這裏上演。”

老孟點頭:“我肯定會看住了他們,大娘子給的報酬已經足夠他們養活一家老小了,若是還不知足,以後他們就別想在邊城找活兒幹。”

老孟有這個底氣說話,他家大娘子是未來的大將軍夫人,自己也有一份家產。他家大郎君以後的前程也不小,可以說除了底蘊人脈不如邊城老牌豪強,單就錢財來說,也能算富豪了。他家大娘子要是放話出去不許用人,他就不信其他人敢頂著幹。

看著老孟又風風火火的跑走了,陶倚君伸出手指抵著額角嘆了口氣。

“衛老,辛苦你幫忙多看著點了。老孟最近氣焰漸長,我擔心他鬧出麻煩。”

老孟是典型的仗人勢的家夥。辦事的確很盡心,可終究眼界不高,受到重用之後就逐漸膨脹了。特別在陶倚君跟霍桐訂婚之後,老孟走外面都衣袖帶風。

不是沒人找陶倚君告過狀,但一則老孟做事沒出毛病,她也不能隨便責罰,二則其實這毛病不是老孟獨有 ,每個家族都有這樣的人,自覺在主家跟前有面子,行事作風就有些囂張,但從某些角度而言,他的囂張卻也能助長主家的氣勢,在邊城這個地方,氣勢強盛反而不容易被人欺負。所以陶倚君思前想後並沒有警告老孟,只讓人多看著他一些。

水塘已經挖出了大致的形狀,都是莊子裏的男人們幹的,挖渠的人手不夠,這才臨時找了人來打短工。

衛老背著手踱過去看了一下午,指點了一番,加上公輸家研制出來的挖土石的工具很趁手,半日時間就已經挖出去快兩百多米。這時衛老讓做工的人分成了兩組,一組負責將挖出來的溝渠進行平整壓實,另一組則負責搬運薄石塊來把泥土溝渠砌成石渠。雖然說石渠也免不了滲水,但效果肯定要比泥土的強。而且也只需要這兩百多米砌起來而已,到了田地邊上就可以直接使用泥土的溝渠了,即便滲入地下那也是進入了田地。

另一個需要用石頭砌的是蠶房需要的水池。繅絲煮繭都要水,靠肩挑手提終究浪費了勞力,直接從蠶房中間的石池取水就方便多了。更重要的是蠶房邊上排水排汙的溝渠也需要水時常沖洗,她們每日或隔日放一次水就足夠洗幹凈所有的排汙溝。

另外一個用水的地方就是特意給蠶房的工人修建的廁所。

用的是旱廁的格式,但是比普通的旱廁要整潔規矩得多,還有負責打掃蠶房的工人來清洗廁所,一旦發現沒有每日打掃,就會被記到木頭掛牌上,有三次記錄就要被罰薪,五次就要被辭退。

雖然打掃清潔這活計的工錢不高,但是對沒有強體力的老人和病弱的人來說,也是個能掙錢填飽肚子的活,都不知道多少人盯著自己的工作呢。

這蠶房還沒建好,廁所就已經先期投入使用了。男廁跟女廁分隔在兩頭,避免一些浪蕩子不幹好事。

用過旱廁的人都覺得這東西太好,特別是大娘子還讓人粗制了草紙,裁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比樹枝和樹葉可強多了。

草紙的做法不是什麽秘密,只是很少有人會舍得用這個來如廁。但陶倚君跟衛老明說了,這東西的原材料根本不值錢,就是水邊的葦草和樹皮,打磨成漿之後做成的,原材料成本簡直近似於無,算的話只能算人力成本,即便這樣也是便宜得不可想象。衛老跟著去農莊外面的紙坊看過之後才同意這種粗制的草紙可以使用。

“造紙之術我並不精通,還是以前跟隨阿爺去看過幾次才能記得個大概。我這裏做出來的就只能如廁用用,我族裏造出來的紙才可以書寫,但還是要洇墨。”

也正是這種紙的書寫效果不好,所以到現在為止,紙張都沒能得到普及。印書的成本高昂到普通人家根本無法承受,就算是小富之家也不敢輕易嘗試。竹簡書並不是刻好之後就萬事大吉的,還有後續的保養和存放,都需要人力跟財力的支撐。這些因素也是文化知識被壟斷的原因之一。

作者有話要說:  要過年了,各種買買買,洗洗洗,累死。(っ??╭╮??)っ伐開心要抱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