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四更(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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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著拍綜藝,到現在還沒吃飯,小畢總給他遞過來的酒他也沒看清楚是什麽,仰頭喝完三杯後,酒精迅速被身體吸收。

整個人的意識都感覺被拉到了一個獨立的空間,外面一切在發生的事情都像是從遠處傳來。

池曄的眼睛已經發亮,眼角有些朦朧的濕潤,臉頰升起了一團紅暈。

畢總雙臂抱在胸前,笑看他一會兒,低頭湊過來,呼吸的熱氣貼著他的耳朵,低聲道:“譚飛航滿足不了你?晚上還要來夜場?”

這個距離讓人不舒服。

小畢總話語間的目的性是那麽的強烈,他身上的古龍水香味也讓人極度不適,再加上醉酒,池曄感覺自己有些犯惡心。

稍微拉開一些距離,池曄低聲道:“是譚總讓我來的。”

“你哄誰呢,這麽低端的場子,譚飛航會來?”小畢總嗤笑。

“您都來了,怎麽能算低端。”池曄朦朧笑著,恭維。

“真是會說話。”小畢總又給他遞了杯酒,笑著回頭問池曄:“唱歌不呢?不知道大明星唱歌怎麽樣啊?唱個《癢》怎麽樣?”

有些歌在特殊的情境下,也會帶上某種強烈的暗示。

池曄雖然看起來還在笑,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畢總。我剛和您說過,我再和您說一次,是譚飛航譚總總叫我過來的。”池曄說,“還要讓我陪唱嗎?”

池念這兩年雖然糊穿地心,可是出去了誰敢說他不是個明星?如今這樣的人就坐在自己身邊,認了罰喝了酒,也跟畢總之前玩的那些不入流的外圍沒什麽不同的樣子。

小畢總雖然沒喝多少,此情此景已經讓他醉的糊塗:“譚飛航?譚飛航是個什麽東西?他算老幾?”

“哈哈……”景西推門而入,正好聽到這句話,捧腹笑起來,“譚飛航是你惹不起的那種東西。”

“景、景少?”小畢總被景西一句話嚇得立即從夢裏醒了。

景西在池曄面前站定,有趣的上下打量他:“聽說……你最近和飛航走的很近啊,池大明星。”

這個“景少”不在池念的微信裏,池曄也從未在池念手頭邊任何材料裏找到過這個人的照片。

面前這個年輕人,穿著身高定西裝,面容看起來就像是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

他的眼神騙不了人,似乎是第一次見“池念”。

“您是哪位?”池曄假設池念不認識此人。

景西笑起來,推開畢總,挨著他坐下來,翹腳踩在桌子上:“我是誰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今天晚上這地兒我說了算就行。”

他按了一下服務鍵,很快的外面就有人擡了兩架酒臺進來。

都是七層高,一層紅、一層白、一層洋酒混合疊放。

“喝吧。”景西輕描淡寫道。

“景少什麽意思?”

景西翹著嘴角,輕蔑笑道:“當年跟譚天和在一起,信誓旦旦說自己是真愛。譚天和死才百天,你就爬上了飛航的床。手段厲害啊。”

池曄眉角一動,擡眼看他。

“今天晚上譚飛航說了,你隨便我怎麽處置。”景西道,“讓我看看你對飛航到底有幾分真心?”

池曄無時無刻不帶著點笑意的雙眼,此時有些銳利起來。

“景少這是要給我立規矩?”池曄問。

“規矩?就算是吧。”他努努嘴,指著兩個酒臺:“我的規矩很簡單,自己動手的話,就免得我找人按著你喝了。畢竟,池念在高歌裏被人灌酒,傳出去還是有點難聽的。”

“念哥。”葉貝星小聲開口。

池曄回頭低聲在葉貝星耳邊說,“你出去找譚飛航,給他打電話,要快。”

“念哥,這……”

“快去。”

“喝不喝了你這?”景西不耐煩的說。

池曄一勾嘴角:“景少要我喝,我哪兒敢不從?”

池曄俯身向前,從酒臺頂端拿起了第一杯酒。

他指節分明,皮膚白潤的幾乎透明,那杯紅酒端在他的手裏,無端的讓人覺得似乎是瓊漿玉液。

池曄的睫毛微顫,睫毛在他的臉頰上留下一片陰影,右眼角的淚痣裝點著他這副模樣依舊動人。

接著,酒杯湊近了他的嘴邊,池曄將那杯紅酒一飲而盡。

然後他站起來,毫不猶豫端起了第二層酒臺上的白酒,直接灌入了喉嚨。

殘酒順著他嘴角沿著喉結向下滑落,浸濕了他內裏的襯衫。三杯白酒下肚,池曄的胃裏已經排山倒海起來。

“痛快。”景西拍手。

池曄開始喝的很快,第三層的六杯軒尼詩被他喝到一半的時候,從心口就泛出一種惡心,差點吐了出來。

“怎麽了?”景西依舊是看戲的態度,“才第三層就喝不下去了?要不要我找人幫你。”

池曄擡頭,他醉得眼神發散,勉強笑了一下:“怎麽敢勞煩景少操心。”

譚飛航在高歌的中庭看完了舒放發過來的《聚光燈下的考卷》池念部分的剪輯視頻。

“餵?”譚飛航拿起手機,給還在線的舒放說話,“我看了。”

“你看完了?”舒放問他,“什麽想法?”

“……他跟翟可欣那段表演,算得上是功底紮實,就是小動作微多。但是沒有NG,一條過。已經表現出很高的完成度了。”譚飛航道。

“那另外一條呢?你怎麽看?”舒放問道。

“另外一條,說實話我不是專業人士。看不出來什麽特別出彩的地方。就是覺得……好像中年危機也就是池念表達出來的樣子——可是我知道,能做到這一點,絕對是極高難度的挑戰。”

舒放在電話那頭笑了:“飛航,你說的沒錯。這是一個即興表演,準備時間甚至不到五分鐘。池念卻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把‘中年危機’這四個虛無縹緲的字給出了具象、精準又沒有多餘贅述的展現。能讓你覺得就是這樣……你知道這叫什麽嗎?”

“什麽?”

“人在戲中。”舒放低聲笑著,“我不知道池念以前是什麽樣子,為什麽以前的演技都顯得刻板,但是目前看來,他可以說得上非常有天賦。你這位小男朋友……還挺有趣的。也不枉你托我照顧他。”

譚飛航雖然對“小男朋友”這個形容詞兒不怎麽喜歡,卻也沒有否定。

“之前不是為了公關,說他和袁蕭跟隨我在學習嗎?”舒放說,“這周末,你安排他來我這裏一趟,我對他有興趣——我覺得我這個私人的演繹課含金量還算可以,他來我這裏學一趟,不會枉費了他的天賦,更不會浪費時間。至於他的演技是否在我指導下快速的再進一步……也得再試試才知道。”

“好,我知道了。”

“飛航,我總是會對演技好又有天賦的人網開一面的。”舒放道,“我知道池念和你父親之前的關系,以至於你對他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他既然是星洋的藝人,只要你給資源,未來肯定會給你極大的回報。我好奇的是,你怎麽知道他一定能演好?”

回憶起第一次見面池念重新演繹的那段《聲名狼藉》……譚飛航嘴角一勾:“我是個生意人,大約對很多事情有自己敏銳的判斷力吧。”

掛了舒放的電話,譚飛航看了一眼時間,推測池念應該到了高歌。正要回到包廂,就看見遠處葉貝星急匆匆的跑過來。

“譚、譚總!”葉貝星氣喘籲籲的說,“您電話占線,我打了好幾次……有人說在這附近看到您……我、我終於找到您了。”

“怎麽這麽著急?”

“您快回包廂吧!”葉貝星急著說,“景少給念哥灌酒,攔也攔不住,再去遲了怕是念哥要橫著去醫院了。”

“景西,我看可以了。”畢總賠笑道,“譚飛航這是出去接電話,一會兒他回來了,看你這樣可沒完。”

景西冷笑的看他一眼:“畢飛,我跟飛航什麽關系,要你來中間插手。我今天就把話說明白,不是譚飛航同意,我能這麽做?飛航已經說了,池念這個人怎麽樣,讓我好好看看。”

他回頭對池曄道:“池念,你聽到了嗎?”

池曄咳嗽了一聲,啞著嗓子說:“聽見了。”

“那還這麽慢?真要我找人給你灌才行?”景西擡起手腕看了下時間,“我再給你二十分鐘,今天能把兩個酒臺喝完,我就相信你對譚飛航是真心。”

池曄手裏一頓。

二十分鐘怎麽夠。

一個酒臺七層酒,第一層一杯,第二層三杯,第三層九杯,數量成平方翻倍。別說是兩個酒臺,就是一個酒臺,還是紅白洋摻著喝,喝完了都是要躺著出去的節奏。

可是,譚飛航真的已經同意景西這麽折騰自己?

“那我可不能辜負了景少的安排。”池曄眼神已經朦朧,但是依舊笑著說完這句。

拿起了第四排的紅酒,仰頭往喉嚨裏倒。

紅酒順著衣服往下流,很快就染紅了半邊的襯衫,那間淺藍灰色襯衫很快變得五顏六色。緊緊貼著他的輪廓,胸肌若隱若現。

作者有話要說:  求明天早晨九點繼續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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