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關燈
小
中
大
他日在相見，總是不自覺想起那些美好的回不去的無憂無慮的日子，那時候的笑容多簡單。錯過一個人，無論在怎麽挽回，仍舊是錯過的……如能停流，停止……
時間很長，可是也會結束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是會結束的。
“我們的記憶，我一個人記下就好了。”傾城夢決定以後自己就是小夢，守候她的幸福。
到了客棧，小夢換了身幹凈衣服，剩下的就是執著於那張臉了，要說她五官還行，就是左臉一大塊深紅胎記，什麽脂粉也藏不住。
“哎！”小夢深深嘆氣，這會變成一個多大的笑話啊！
“傾城大人不要難受嗎？你這樣正好，美貌惹風流，反正你又不需要被人喜歡。”
小夢道：“難道你沒看路上的人看我的眼神嗎？這要不是顏夕，我連客棧都沒得住。”
“是耳耳讓大人受委屈了，對不起。”
“小夢，你和誰說話呢？”
“沒呢？和自己。”
顏夕道：“小夢，你真想我和我一起去找他嗎，我連他在哪我都不知道。”
小夢道：“沒事，我知道他在哪裏。”
顏夕疑惑道：“可是你沒見過他呀！”
“我沒告訴你嗎？我會算卦。”
“真的。”顏夕興奮握住他的手：“小夢，你太厲害了，你什麽都會。”
呵呵，小夢笑著。
“所以你早點睡吧，明天你就能見到他了。”
“嗯。過來，一起睡吧。我總一個人睡，難得有個伴。”
“你不怕半夜嚇到。”
“你有什麽好害怕的，我們是朋友啊！”
“好吧。”小夢上床蓋了被子。
半夜，顏夕熟睡，傾城夢離開小夢的身體，恢覆己身。
“大人，會不會覺得難受。要不我們回去吧。”
誰知傾城夢翹起嘴角，說道：“他們早點相遇，顏夕早點還完債，就可以早點回去了。”
耳耳道：“那要是仙子回去後，還愛著他怎麽辦？”
清玄扇狠狠敲了耳耳一記，傾城夢說道：“所以我才要下了，讓她知道我一直在她身邊。”
顏夕翻了個身，傾城夢道：“我該回去了。對了，你幫我查閱典籍，看看有什麽法子可以使我變好看的，不許偷懶。”
“哦！”耳耳心想，幹嘛一定要好看呀，又不是你來還債的。
清晨，顏夕早早醒來，梳洗打扮時想起小夢容貌不好，覺得自己不該在打扮，只是用粗布條紮起發尾，使頭發不淩亂就好……
“你就這樣見心上人啊！女為悅己者容，你這樣人家還以為你不喜歡他呢？”小夢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床，立在顏夕身後，看著鏡子的自己，還是不太適應。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顏夕笑著。
素衣粗布，小夢嘖嘖讚道：“人好看，穿什麽都好。”
“呀，小夢你看花開了。我好久沒看到花了。”
一株顏夕花藤蔓攀爬到窗前，一朵紫色的花開的甚好看。小夢順手就把它摘下，別在顏夕發髻上，說道：“這樣子，艷麗許多，走吧，我帶你去見他。”
小夢攔住顏夕的腰，架著雲氣往皇城去。
“之前和阿離禦劍的時候覺得好神奇，一把劍居然也能飛，現在覺得更神奇了，因為自己也能飛。”顏夕歡快笑道。
小夢問：“你喜歡飛行嗎？”
“是啊！”
“那我以後天天帶你到天空溜達溜達。”
“好。”
眼前飛鳥多了起來，“差不多了，皇城大都在富饒的地方，這兒鳥獸溫順，一看就是不愁吃喝，應該快到了。”
“太好了，小夢，我在想我們是不是……沒有付房錢啊！”
“那老板以貌取人，不給他錢算客氣了，不管這個，顏夕，你想好見他了嗎？”
顏夕說不出來，她是來找他，卻沒有想過見他。
湖中回廊橋，點著千盞蠟燭，螢螢如星空，滿宮皆是雍容華貴的牡丹，喜慶之色盡在琉璃杯中，宮人們笑盈盈伺候著皇城人帝的第一位妃子——夕妃，離雲笑決定不在見顏夕，讓她好好呆著羨城，因為皇城很臟，他一直都知道。
大權在握，離雲笑殺謬，因為這樣才有威信，才能使妖魔精怪服他這位人間帝王，殺謬，才能使世人服他……
他尚未尋找到因果，只陷在因果之中，一些事，都在因果裏。
“謝謝陛下，陪我走完這橋，可惜，它好短。”
離雲笑道：“再長的橋也有對岸。你回去吧。”
“陛下。”走了幾步，夕妃突然問道：“您真的只會有我一個妃子嗎？”
“是。”
新婚之夜，無寐之夜，專註一個人，註定傷害一個人，癡情的人最是無情……
“他就住在那裏嗎？原來他住在這個地方。”
“真是人間的奢靡到了極致，難怪他會成為亡國君主。”
“你說什麽？”
“沒什麽的，顏夕，我就送你到這兒。”
“你要離開嗎？”
“我們還會再見的。”小夢拍著她的小腦袋，“你沿著這排桃樹走，就可以找到他，不要回頭，不然你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緋色花瓣朦朧了我的眼睛，我沒有回頭，怕錯過見面的可能，這種感覺是離別，很傷感，很不願意，可是腳步還是不停，眼淚裏閃爍的是桃花的顏色，可能是預兆吧，這淡淡的粉色裏裝滿傷悲，好像某一天它會浸染在鮮紅血色裏……”
漸漸我看到有個漫長的影子，很長很長……包裹著我瘦小的身軀，不知怎麽我戰栗了，明明是他，我卻戰栗得想逃走。
“顏夕，是你嗎？”他轉過身，面容怎麽那樣淡定，眼角怎麽那樣悲傷，唇間是不是還想要說什麽！
“是我。”
這世界，唯一熟悉的他，看著卻不一樣了。
離雲笑一個箭步飛過，緊緊抱住她，許久的溫暖他的心，“我以為，抱歉，我居然打算不想再見你了？”
顏夕道：“我想見你，所以就來找你。你不想見我嗎？”
說著，淚如泉湧，止不住想告訴他，她遇到好多事情，好需要他的保護，一路上想見他千萬次，希望他出現千萬次，以為他出現千萬次，明明他們才見過一次面，可是他的好如此深刻，和他說話的瞬間在腦海裏輾轉千萬次，千萬次……他卻沒有出現……
“沒事的，我在了，不要哭。”
“我想我還沒有和你好好道別，所以就想見你。”
“我知道，我也想見你，我懂。”
數月之間，變化太快，不知不覺一段邂逅就會變得面目全非，例如出現第三個人，例如只有一個人在珍貴這段回憶……
“鈴鐺姐姐……有壞女人出現了。”雪球搖晃著到夕妃榻上，最近她吃的有些胖，不過也是離雲笑寵的，時不時餵它東西，不然她也不敢吃那麽多。
“是誰呀！你呀，一有女人和陛下說話你就說她不好，怎麽？你也喜歡陛下。”
“才不呢？”雪球別扭著到：“我才不像你們呢？總想嫁給人間帝王，要我啊！只想嫁給能保護我的大英雄，就算他是妖怪，我也喜歡。哎呀，不說了我今兒看到陛下抱著一個女人呢，叫什麽顏夕呢。”
夕妃惆悵道：“是嗎？”
“姐姐，這是你的地盤。”
“有什麽用呢？人和妖也不能有孩子，他總是要和人在一起。”
“那姐姐，你喜歡他嗎？”
“不知道，不過從他看見我變身的那一刻，我就屬於他了。”
“好奇怪的理由，我突然不想變成人了。”
“走吧，帶我去見陛下。”
“好。”
妖姬，在人間總是不被喜歡，好的受欺虐，不好的受打壓，唯一能保護自己的就是有上等的本身，不然就像鈴鐺成為人妃，也能保一族平安，所以她母親才會讓離雲笑納她為妃，她也一心相許，妖怪總比人單純些。
夕妃來到桃花苑，見顏夕與離雲笑說的歡快，心裏一陣酸楚，還得故作歡笑。
“陛下。”
離雲笑告訴顏夕一切，唯獨獨沒告訴夕妃的事情，如今撞個正著，好尷尬。
見顏夕一臉茫然，夕妃料到她還不知道自己是誰，忙自我介紹：“我叫鈴鐺，來自妖姬宅的狐族，如今是陛下的，”她微眺離雲笑，看他臉上冷峻的很，心下一橫，說道：“是妃子。”母親叮囑她要以家族利益為上，可這一刻她無法接受這樣的忍讓，想告訴顏夕這是她的地盤。
“妃子。”顏夕怔住了，原來他已經有了一個家，難怪不想見我。
局面很僵……
“我看顏妹妹很累，陛下，就把桃花苑給她吧，讓妹妹好好休息，我們明天再來見她。”
“也好，顏夕，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
離雲笑此刻是多想告訴她，自己為什麽不見她，顏夕一定誤會了，可是這誤會連他自己也解釋不清楚。
桃花還在落雨。
“陛下。你走的太快，我跟不上……”
離雲笑轉身訴道：“夕妃，你為什麽？”
“為什麽要告訴她，我是你的妃子。”
“我可以自己告訴她的。”
“你叫我鈴鐺，好嗎？”夕妃淚染胭脂，化開精細的裝容，“我不喜歡夕妃這個封號。”
她往回走，摘了步搖，卸了流蘇，原來自己愛上了他，這就是愛，很痛，很苦，可還放不開，去不掉，一個人倉皇逃跑，一個人等著，路好長，又不希望到盡頭，就像那天的橋，還是到了對岸。
雪球正為著掉在墊子上的毛而難過，狐貍素來愛美，就算還沒有成人形也極其註重儀表，想著等姐姐回來問問她怎樣保護皮毛，卻看見了失魂落魄的鈴鐺。
“姐姐。”一時間也搭不上話來，只能揪著心看著姐姐。
鈴鐺不想說話，她還想著“夕”字……
那日她裙擺紅霞攢動，碎步輕盈走來，離雲笑正看著西沈落日，只聽她說道：“我母親只是希望能得到保護，所以才那樣逼迫你，你不要怪她。”
餘暉漸漸散去，離雲笑道：“我自是無所謂的，就是你可憐些，嫁給不喜歡的人會很痛苦的。”
鈴鐺笑道：“你不痛苦，我怎麽會痛苦？”
那時候，鈴鐺還不覺得什麽是愛！是妒忌！是等待！笑得格外靈動撫媚。
“我想著……”離雲笑沈吟半響，說道：“給你個封號吧！”
鈴鐺聽到誠惶誠恐，說道：“這個，我卑微的很，不敢要。”
也不知道為什麽狐族被冠以蠱惑妖魅的罪名，老是被人瞧不起，同為靈族，地位卻是很低下，加上本族難有修為高者，生存更是艱難。
離雲笑道：“沒事，你是我的妻子，又和我一起整頓皇宮，給你個別號有什麽不可以。”
“是妻子。”
“嗯！你看你喜歡什麽字，就用她。”
鈴鐺羞澀起來，臉上泛起紅暈。“陛下，來定。”
“夕字你覺得怎樣？你讓我覺得平靜，就像夕陽還有它帶來的黑夜一樣。”
“嗯。夕字簡單好寫又好聽，我喜歡。”
若有思念，殊不知夜晚星空同樣不平靜，有時候還不如白晝給人的平靜。
鈴鐺本來是想修仙的，可母親說狐貍即使成仙，也不過是去灑水掃地的仙人，硬生生斷了她的仙緣。
“早知道嫁人那麽辛苦，就不聽母親的話了。”
“姐姐，你怎麽了？難不成那女人真是壞蛋，早知道我就留下來了幫你，要不是我身上癢的難受……”
“你開始脫毛了。”
“是啊！姐姐，好難受啊！”
“沒事，脫了毛代表你又長大一歲了，雪球。”
“嗯……長大了要嫁人，看你那樣，嫁人好像不好……”
夕妃想起他說的痛苦，心裏想著，原來他早有領悟。
“嫁人不苦，愛一個人才苦。”
“姐姐，我可以嫁給妖怪嗎？我一點也不喜歡人。”
夕妃點點頭，她慢慢梳理她的毛皮，妖怪也好，妖怪簡單，一個妖怪喜不喜歡你，你一樣就看出來，不用猜也不用擔心，歲月蹉跎，他們的心也不會變。
但她沒有回答，母親的教誨還在。
不一會兒，她忽然想到些事情，急喚宮人們進來，對著其中一管事的說道：“姑姑，你去撥幾個人到桃花苑伺候顏夕姑娘吧。”
只見那姑姑蹲了個萬福，答道：“是。”雖答得恭敬，心理卻不大願意，憑什麽自己要聽一個狐貍精說話，要是桃花苑那邊得陛下喜歡，自己一定得想辦法留在桃花苑。
“勢力鬼。”偏偏雪球的天賦就是能讀懂人心，只可惜人聽不懂她的嗷叫，她沒法子告訴離雲笑，更不敢告訴姐姐，唯恐姐姐難過。
這姑姑挑了幾個上好的宮人自己親自送去，心裏已然想好了一堆好話。
“姑娘，奴婢安妘，帶來六個宮人前來照顧姑娘。”這番話裏唯獨沒有夕妃。
顏夕正滿腹心思疑慮，根本不想見人，只一揮手，說道：“我不需要人照顧，你們回去吧。”
安妘道：“姑娘這樣，我們不好交差啊！皇宮大院，姑娘初來乍到，不知道其中危險，這一個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
顏夕仔細打量安妘，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可這說話卻像個老嬤嬤。
“你們不用麻煩，我只和阿離說幾句話就走了。”
安妘一個暗示，六個宮人都機靈的很，紛紛跪下，一領頭哭道：“姑娘如不要我們，我們便是棄奴，別家也不會要，會被送到奴隸堆裏作雜役的。”
顏夕雖不喜歡這麽多人，但見她們哭的厲害，也就心軟了。
“那你們留下來，不過不要吵我就行。”
“是。”宮人們齊聲道。
這會兒，安妘才偷偷看了顏夕，瞧她穿著寒酸，性子孤傲，臉蛋卻是水靈靈的，唉！怪不得自己是做奴才的，人家幾塊粗布也美得驚艷。
這會兒安妘想起此行初衷，說道：“姑娘，我還得回去覆命，若是姑娘覺得不嫌棄……”
顏夕書也不是白讀的，這些人情世故的話，恐怕她懂的比這些宮人還多，便說道：“安姑姑，你回去吧，我累了。”
“是。”，安妘悻悻離開。
雪球混在桃樹枝葉裏，說道：“還不賴嗎？這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時間很長，可是也會結束的，任何一件事情，都是會結束的。
“我們的記憶，我一個人記下就好了。”傾城夢決定以後自己就是小夢，守候她的幸福。
到了客棧，小夢換了身幹凈衣服，剩下的就是執著於那張臉了，要說她五官還行，就是左臉一大塊深紅胎記，什麽脂粉也藏不住。
“哎！”小夢深深嘆氣，這會變成一個多大的笑話啊！
“傾城大人不要難受嗎？你這樣正好，美貌惹風流，反正你又不需要被人喜歡。”
小夢道：“難道你沒看路上的人看我的眼神嗎？這要不是顏夕，我連客棧都沒得住。”
“是耳耳讓大人受委屈了，對不起。”
“小夢，你和誰說話呢？”
“沒呢？和自己。”
顏夕道：“小夢，你真想我和我一起去找他嗎，我連他在哪我都不知道。”
小夢道：“沒事，我知道他在哪裏。”
顏夕疑惑道：“可是你沒見過他呀！”
“我沒告訴你嗎？我會算卦。”
“真的。”顏夕興奮握住他的手：“小夢，你太厲害了，你什麽都會。”
呵呵，小夢笑著。
“所以你早點睡吧，明天你就能見到他了。”
“嗯。過來，一起睡吧。我總一個人睡，難得有個伴。”
“你不怕半夜嚇到。”
“你有什麽好害怕的，我們是朋友啊！”
“好吧。”小夢上床蓋了被子。
半夜，顏夕熟睡，傾城夢離開小夢的身體，恢覆己身。
“大人，會不會覺得難受。要不我們回去吧。”
誰知傾城夢翹起嘴角，說道：“他們早點相遇，顏夕早點還完債，就可以早點回去了。”
耳耳道：“那要是仙子回去後，還愛著他怎麽辦？”
清玄扇狠狠敲了耳耳一記，傾城夢說道：“所以我才要下了，讓她知道我一直在她身邊。”
顏夕翻了個身，傾城夢道：“我該回去了。對了，你幫我查閱典籍，看看有什麽法子可以使我變好看的，不許偷懶。”
“哦！”耳耳心想，幹嘛一定要好看呀，又不是你來還債的。
清晨，顏夕早早醒來，梳洗打扮時想起小夢容貌不好，覺得自己不該在打扮，只是用粗布條紮起發尾，使頭發不淩亂就好……
“你就這樣見心上人啊！女為悅己者容，你這樣人家還以為你不喜歡他呢？”小夢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床，立在顏夕身後，看著鏡子的自己，還是不太適應。
“我覺得這樣挺好的。”顏夕笑著。
素衣粗布，小夢嘖嘖讚道：“人好看，穿什麽都好。”
“呀，小夢你看花開了。我好久沒看到花了。”
一株顏夕花藤蔓攀爬到窗前，一朵紫色的花開的甚好看。小夢順手就把它摘下，別在顏夕發髻上，說道：“這樣子，艷麗許多，走吧，我帶你去見他。”
小夢攔住顏夕的腰，架著雲氣往皇城去。
“之前和阿離禦劍的時候覺得好神奇，一把劍居然也能飛，現在覺得更神奇了，因為自己也能飛。”顏夕歡快笑道。
小夢問：“你喜歡飛行嗎？”
“是啊！”
“那我以後天天帶你到天空溜達溜達。”
“好。”
眼前飛鳥多了起來，“差不多了，皇城大都在富饒的地方，這兒鳥獸溫順，一看就是不愁吃喝，應該快到了。”
“太好了，小夢，我在想我們是不是……沒有付房錢啊！”
“那老板以貌取人，不給他錢算客氣了，不管這個，顏夕，你想好見他了嗎？”
顏夕說不出來，她是來找他，卻沒有想過見他。
湖中回廊橋，點著千盞蠟燭，螢螢如星空，滿宮皆是雍容華貴的牡丹，喜慶之色盡在琉璃杯中，宮人們笑盈盈伺候著皇城人帝的第一位妃子——夕妃，離雲笑決定不在見顏夕，讓她好好呆著羨城，因為皇城很臟，他一直都知道。
大權在握，離雲笑殺謬，因為這樣才有威信，才能使妖魔精怪服他這位人間帝王，殺謬，才能使世人服他……
他尚未尋找到因果，只陷在因果之中，一些事，都在因果裏。
“謝謝陛下，陪我走完這橋，可惜，它好短。”
離雲笑道：“再長的橋也有對岸。你回去吧。”
“陛下。”走了幾步，夕妃突然問道：“您真的只會有我一個妃子嗎？”
“是。”
新婚之夜，無寐之夜，專註一個人，註定傷害一個人，癡情的人最是無情……
“他就住在那裏嗎？原來他住在這個地方。”
“真是人間的奢靡到了極致，難怪他會成為亡國君主。”
“你說什麽？”
“沒什麽的，顏夕，我就送你到這兒。”
“你要離開嗎？”
“我們還會再見的。”小夢拍著她的小腦袋，“你沿著這排桃樹走，就可以找到他，不要回頭，不然你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緋色花瓣朦朧了我的眼睛，我沒有回頭，怕錯過見面的可能，這種感覺是離別，很傷感，很不願意，可是腳步還是不停，眼淚裏閃爍的是桃花的顏色，可能是預兆吧，這淡淡的粉色裏裝滿傷悲，好像某一天它會浸染在鮮紅血色裏……”
漸漸我看到有個漫長的影子，很長很長……包裹著我瘦小的身軀，不知怎麽我戰栗了，明明是他，我卻戰栗得想逃走。
“顏夕，是你嗎？”他轉過身，面容怎麽那樣淡定，眼角怎麽那樣悲傷，唇間是不是還想要說什麽！
“是我。”
這世界，唯一熟悉的他，看著卻不一樣了。
離雲笑一個箭步飛過，緊緊抱住她，許久的溫暖他的心，“我以為，抱歉，我居然打算不想再見你了？”
顏夕道：“我想見你，所以就來找你。你不想見我嗎？”
說著，淚如泉湧，止不住想告訴他，她遇到好多事情，好需要他的保護，一路上想見他千萬次，希望他出現千萬次，以為他出現千萬次，明明他們才見過一次面，可是他的好如此深刻，和他說話的瞬間在腦海裏輾轉千萬次，千萬次……他卻沒有出現……
“沒事的，我在了，不要哭。”
“我想我還沒有和你好好道別，所以就想見你。”
“我知道，我也想見你，我懂。”
數月之間，變化太快，不知不覺一段邂逅就會變得面目全非，例如出現第三個人，例如只有一個人在珍貴這段回憶……
“鈴鐺姐姐……有壞女人出現了。”雪球搖晃著到夕妃榻上，最近她吃的有些胖，不過也是離雲笑寵的，時不時餵它東西，不然她也不敢吃那麽多。
“是誰呀！你呀，一有女人和陛下說話你就說她不好，怎麽？你也喜歡陛下。”
“才不呢？”雪球別扭著到：“我才不像你們呢？總想嫁給人間帝王，要我啊！只想嫁給能保護我的大英雄，就算他是妖怪，我也喜歡。哎呀，不說了我今兒看到陛下抱著一個女人呢，叫什麽顏夕呢。”
夕妃惆悵道：“是嗎？”
“姐姐，這是你的地盤。”
“有什麽用呢？人和妖也不能有孩子，他總是要和人在一起。”
“那姐姐，你喜歡他嗎？”
“不知道，不過從他看見我變身的那一刻，我就屬於他了。”
“好奇怪的理由，我突然不想變成人了。”
“走吧，帶我去見陛下。”
“好。”
妖姬，在人間總是不被喜歡，好的受欺虐，不好的受打壓，唯一能保護自己的就是有上等的本身，不然就像鈴鐺成為人妃，也能保一族平安，所以她母親才會讓離雲笑納她為妃，她也一心相許，妖怪總比人單純些。
夕妃來到桃花苑，見顏夕與離雲笑說的歡快，心裏一陣酸楚，還得故作歡笑。
“陛下。”
離雲笑告訴顏夕一切，唯獨獨沒告訴夕妃的事情，如今撞個正著，好尷尬。
見顏夕一臉茫然，夕妃料到她還不知道自己是誰，忙自我介紹：“我叫鈴鐺，來自妖姬宅的狐族，如今是陛下的，”她微眺離雲笑，看他臉上冷峻的很，心下一橫，說道：“是妃子。”母親叮囑她要以家族利益為上，可這一刻她無法接受這樣的忍讓，想告訴顏夕這是她的地盤。
“妃子。”顏夕怔住了，原來他已經有了一個家，難怪不想見我。
局面很僵……
“我看顏妹妹很累，陛下，就把桃花苑給她吧，讓妹妹好好休息，我們明天再來見她。”
“也好，顏夕，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
離雲笑此刻是多想告訴她，自己為什麽不見她，顏夕一定誤會了，可是這誤會連他自己也解釋不清楚。
桃花還在落雨。
“陛下。你走的太快，我跟不上……”
離雲笑轉身訴道：“夕妃，你為什麽？”
“為什麽要告訴她，我是你的妃子。”
“我可以自己告訴她的。”
“你叫我鈴鐺，好嗎？”夕妃淚染胭脂，化開精細的裝容，“我不喜歡夕妃這個封號。”
她往回走，摘了步搖，卸了流蘇，原來自己愛上了他，這就是愛，很痛，很苦，可還放不開，去不掉，一個人倉皇逃跑，一個人等著，路好長，又不希望到盡頭，就像那天的橋，還是到了對岸。
雪球正為著掉在墊子上的毛而難過，狐貍素來愛美，就算還沒有成人形也極其註重儀表，想著等姐姐回來問問她怎樣保護皮毛，卻看見了失魂落魄的鈴鐺。
“姐姐。”一時間也搭不上話來，只能揪著心看著姐姐。
鈴鐺不想說話，她還想著“夕”字……
那日她裙擺紅霞攢動，碎步輕盈走來，離雲笑正看著西沈落日，只聽她說道：“我母親只是希望能得到保護，所以才那樣逼迫你，你不要怪她。”
餘暉漸漸散去，離雲笑道：“我自是無所謂的，就是你可憐些，嫁給不喜歡的人會很痛苦的。”
鈴鐺笑道：“你不痛苦，我怎麽會痛苦？”
那時候，鈴鐺還不覺得什麽是愛！是妒忌！是等待！笑得格外靈動撫媚。
“我想著……”離雲笑沈吟半響，說道：“給你個封號吧！”
鈴鐺聽到誠惶誠恐，說道：“這個，我卑微的很，不敢要。”
也不知道為什麽狐族被冠以蠱惑妖魅的罪名，老是被人瞧不起，同為靈族，地位卻是很低下，加上本族難有修為高者，生存更是艱難。
離雲笑道：“沒事，你是我的妻子，又和我一起整頓皇宮，給你個別號有什麽不可以。”
“是妻子。”
“嗯！你看你喜歡什麽字，就用她。”
鈴鐺羞澀起來，臉上泛起紅暈。“陛下，來定。”
“夕字你覺得怎樣？你讓我覺得平靜，就像夕陽還有它帶來的黑夜一樣。”
“嗯。夕字簡單好寫又好聽，我喜歡。”
若有思念，殊不知夜晚星空同樣不平靜，有時候還不如白晝給人的平靜。
鈴鐺本來是想修仙的，可母親說狐貍即使成仙，也不過是去灑水掃地的仙人，硬生生斷了她的仙緣。
“早知道嫁人那麽辛苦，就不聽母親的話了。”
“姐姐，你怎麽了？難不成那女人真是壞蛋，早知道我就留下來了幫你，要不是我身上癢的難受……”
“你開始脫毛了。”
“是啊！姐姐，好難受啊！”
“沒事，脫了毛代表你又長大一歲了，雪球。”
“嗯……長大了要嫁人，看你那樣，嫁人好像不好……”
夕妃想起他說的痛苦，心裏想著，原來他早有領悟。
“嫁人不苦，愛一個人才苦。”
“姐姐，我可以嫁給妖怪嗎？我一點也不喜歡人。”
夕妃點點頭，她慢慢梳理她的毛皮，妖怪也好，妖怪簡單，一個妖怪喜不喜歡你，你一樣就看出來，不用猜也不用擔心，歲月蹉跎，他們的心也不會變。
但她沒有回答，母親的教誨還在。
不一會兒，她忽然想到些事情，急喚宮人們進來，對著其中一管事的說道：“姑姑，你去撥幾個人到桃花苑伺候顏夕姑娘吧。”
只見那姑姑蹲了個萬福，答道：“是。”雖答得恭敬，心理卻不大願意，憑什麽自己要聽一個狐貍精說話，要是桃花苑那邊得陛下喜歡，自己一定得想辦法留在桃花苑。
“勢力鬼。”偏偏雪球的天賦就是能讀懂人心，只可惜人聽不懂她的嗷叫，她沒法子告訴離雲笑，更不敢告訴姐姐，唯恐姐姐難過。
這姑姑挑了幾個上好的宮人自己親自送去，心裏已然想好了一堆好話。
“姑娘，奴婢安妘，帶來六個宮人前來照顧姑娘。”這番話裏唯獨沒有夕妃。
顏夕正滿腹心思疑慮，根本不想見人，只一揮手，說道：“我不需要人照顧，你們回去吧。”
安妘道：“姑娘這樣，我們不好交差啊！皇宮大院，姑娘初來乍到，不知道其中危險，這一個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
顏夕仔細打量安妘，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可這說話卻像個老嬤嬤。
“你們不用麻煩，我只和阿離說幾句話就走了。”
安妘一個暗示，六個宮人都機靈的很，紛紛跪下，一領頭哭道：“姑娘如不要我們，我們便是棄奴，別家也不會要，會被送到奴隸堆裏作雜役的。”
顏夕雖不喜歡這麽多人，但見她們哭的厲害，也就心軟了。
“那你們留下來，不過不要吵我就行。”
“是。”宮人們齊聲道。
這會兒，安妘才偷偷看了顏夕，瞧她穿著寒酸，性子孤傲，臉蛋卻是水靈靈的，唉！怪不得自己是做奴才的，人家幾塊粗布也美得驚艷。
這會兒安妘想起此行初衷，說道：“姑娘，我還得回去覆命，若是姑娘覺得不嫌棄……”
顏夕書也不是白讀的，這些人情世故的話，恐怕她懂的比這些宮人還多，便說道：“安姑姑，你回去吧，我累了。”
“是。”，安妘悻悻離開。
雪球混在桃樹枝葉裏，說道：“還不賴嗎？這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