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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浸在水裏的江走精神不振,很快醒了盹兒。

她揉眼,往屏風那瞅,沽雪端了花瓣進來,直把江走楞暈在澡桶中。

她面示否色,忙不疊要開口,沽雪似沒摸著她的眼風,不容置喙一盒倒光。

江走再次泡倦過去,後來被沽雪輕輕推醒,她從桶裏爬出來時已近深夜,後間的浴氣還未散盡,隨她一路飄向寢屋。

燭光像藏著一個秘密,沈靜地燒著,剪淡江走幹凈的身影。洗了身子確實松泛許多,江走此刻倒無太濃的困意,站在空地上,呆呆盯著架子床。

她爬上被面,軟綿綿滾了一圈,滾到最裏頭的榻欄,後背貼觸,一股冰麻襲擊肌膚。

江走掀被子貓進去了。

她並非忘記去熄燈,埋在被窩裏不肯露頭,頭腦風暴的人最需要的就是一片黑暗,無盡的黑暗,江走鎖在被褥的氣味裏昏昏欲睡。

然後,她是被冷醒的。

商啟憐在書房擦了半天頭發,再擦下去也見不得幹透,就頂著一澎寒霜步至寢屋,邊走邊繼續瀟灑地擦,肩頸處仍然微濕。

穿過月洞,不見榻裏的江走,只有一坨圓滾滾的團子。他扔了沐巾,抓開被子看到她蜷縮而眠的姿態尤為一楞,江走也是同等表情,她即將合落眸子,猝不及防被冷氣侵襲,有點懵。

“你不熄燈麽。”商啟憐揚眉說,他僅僅是想瞧瞧她,到底用了個什麽睡姿能讓被子鼓得這麽可愛。

江走額了一聲,視線釘在男子出浴的鎖骨,掛著一塊瀲灩紅玉,愈發烘托出骨節的硬朗與冷感。

他披著簡單的墨袍,也不知從書房過來有沒有凍著,江走不敢往鎖骨以下移視線,迅速打消可怕的念頭,掃眼他身後的光,說道:“你去熄。”

兩盞燭火融化了朱蠟,浪花般膠在底盤。

商啟憐把被子還給她。江走重新回入一方幹爽的溫暖,可還不夠溫暖,她縮得很深,半斂眼眸,當視野變為漆黑之時,耳側一切聲息便格外了然。

衣物的摩擦聲響了須臾,好聞的澡豆味道宛如晚浪環擁,混合著屬於他的清冷。

江走的肩膀先冰後暖,她死死閉著眼睛。

累到爆炸的商啟憐躺在她旁側以後,就沒聲了。

兩個人各自捱在黑暗裏,誰也不發一句話。

不久,商啟憐掏了掏被子往上蓋,他也習慣蒙在被窩裏睡,拖完被子才想起旁邊的江走:“你冷不冷?”

被扯走好多好多被子的江走後背已經暴露在冬夜的空氣中。她一臉淡漠:“我不冷。”

“抱歉啊。”

商啟憐笑著道歉了,乖得像條大型犬,他把被子送回去一些,再送一點,然後發現不管怎麽分配就是不對味,他恍然一悟,把江走捆入懷,抵足而眠。

江走栽進他的胸膛,順勢摟著他的肩頸,還傲嬌地鼓嘴,道:“你幹嘛。”

“睡覺呢。”商啟憐的膝蓋頂起被子,去拐她暖得發燙的雙腿,相隔衣料,他能感受到女子的細膩。

江走仿佛一根沒有感情的棍子,任由他纏縛,商啟憐說:“你繃好緊,以為我要做什麽。”

“……沒。”

原來他身上是這樣的溫度。江走的腦袋蹭在商啟憐的頸處,目光流露貪婪,小心翼翼嗅他的味道。

商啟憐很是松懈,鎖骨那兒熾乎乎帶著點濕,他想到了暄暄的白面饅頭,朝她挨得更加緊密。

彼此的胸膛無縫相合,江走贈予他的那份感觸非常生嫩,商啟憐覺得好舒服,完全依偎去江走身上。

江走毫無睡意,睜著黑眸,似乎看見了他倦倦耷下來的軟耳。

睫毛真長。

又簇又長,雕刻一般的濃郁墨色,弧度也狹長美好,簌簌會顫,眼梢勾得讓人熱癢,江走湊近瞧,平日的淩雜基本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從容溫順。

困意極兇,商啟憐焐著軟糯糯的江走,更是撕不開眼縫,冥冥之中感覺身邊有只調皮的兔子在悄悄折騰自己。確實,江走並未入睡,看商啟憐看得煞是起勁,好像與他第一次晤面。

眉端與鼻梁不知被江走的指頭戳了第幾下,商啟憐掉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他沒逮到江走靈活的指,無奈洩笑:“江走,你能不能睡覺啊,不困麽。”

“不困噢,你睡,我不碰你了。”江走乖巧地縮回小指頭,照舊興致盎然,仔細端視他的面龐。

四下潛默,商啟憐靜靜睜眸,低啞地說:“我給你講一則民間鬼論吧。”

江走後背一凜,立刻掰掉他的臂膀,轉了半圈面朝榻欄:“我不聽。”

“我想看你嚇得尖叫往我懷裏鉆的樣子。”這回換商啟憐戳她。

“你妄想。”江走用堅定的後背嚴肅警告著他。

半晌沒等來身後的回應,江走心咕奇怪,猛地後頸拔涼,商啟憐熊抱了她,發絲弄濕了她的肌膚。

商啟憐:“轉過來。”

江走:“你退開。”

商啟憐:“你轉我退。”

再循環下去就會結疙瘩,江走沒工夫與他膠葛對峙,就擠在他懷裏,鉚勁轉了半圈。

商啟憐挺稱意的,眼眸瀏亮款款,宛似澄星,江走心間一促,而他臉色陡然作變,原本夷澹的目光潰散了,臉色騰升一陣滲青:“你後面是什麽。”

江走感覺背後一斤森森的淒寒,她大呼,手腳並用地扒牢商啟憐。萬不想她會嚇成這樣,商三歲倍感虧欠道:“你身後是榻欄榻欄,啥也沒有。”

“……”此時此刻的江走寧願化身女鬼。她咬牙切齒道:“你別叫商謙虛了,你叫商幼稚吧。”語罷竟然對他飛腿。

床榻微微一嚶,商啟憐的下身被她一扣,鎖得又緊又死,如何是好,掙脫不了,他只好把手就伸進江走的中衣,她裏面確實什麽也沒穿。

她最敏感的地方被輕薄了。

江走害臊之餘火冒三丈,斥道:“幼稚!”她的聲音稍稍篩抖,雖受了欺負,卻一尺不離商啟憐的懷抱,口是心非地反擊他,“你可惡。”

“我可惡你還黏糊我。”奸計得逞,衣冠禽獸笑吟吟地拆招,她頸項有一口淡不可察的粉印,是酒樓那會玩鬧時所留,商啟憐順勢又往原先位置烙下熱烈的咬痕,“你好香,抹花瓣了?”

“喜歡嗎。”語態高傲的她已被咬得淚盈盈,拽皺他的衣衫道,“妾身屆時為夫君抹一臉。”

“來啊。”商啟憐僅憑一條腿,就壓制了江走的進攻,接著翻身把她圍困於下。

被褥、澡豆味與他的氣息,令江走面頰浮酡。商啟憐盯視嫣然無方的江走,她衣襟敞開,傾瀉無盡的美色,只須隨意一撥,他想要的皆可一覽無餘。

然商啟憐沒有繼續。

“有件事我得與你提一提。”

就掐著這樣一個岌岌可危的姿勢,商啟憐對面失去反抗的嬌妻不為所動,正兒八經起來,江走感覺被潑了滿臉冰渣,而無視暗昧氣氛的師父大人壓著他的女徒兒,繼續說,“我授你招式不是讓你濫用的,有幾把刷子也不容逞強,不許動輒就挺到前面,你夫君肩膀夠寬,能為你劈擋所有風雨。”

岑寂無聲的冬夜正落雪,篩寒灑白,絮絮墜過窗紙,商啟憐的指腹搓著江走的眼梢,眉峰潤澤:“聽到了嗎。”

“……聽到了。”

他側身躺下。

仿佛枯澀的大地被甘霖安撫,江走心燙,出於掩飾就玩著他的紅玉墜,淡淡瞥凝雪影。

商啟憐:“我罄露誠摯,你何不表示?”

自我鬥爭良晌,江走滿臉通紅縮入被子裏,直到他看不見,悶聲說:“啟憐,我好喜歡你。”

“……”他堅硬沈默的心剎那間蘇息了。

商啟憐:“出來。”

江走貓出眸兒,眨巴:“……你要吃我嗎?”

“不會,萬山秋搞昏我了,我吃不動,你再沖我踹幾下,保準一絲還擊之力也沒有。”商啟憐撓撓她的頭發,意外道,“你頭發幹得真快,我發梢還濕的。”

“你沒力氣,可我有。”江走嘟噥完就後悔了。

怎麽辦。

她心中吶喊。

沒想到自己會把持不住,吐出如此不檢點的言語,江走的小心臟無處安放,往榻欄那邊挪。

彼此安寂,過了會兒,商啟憐情真意切為她支招:“那你上來,自行解決。”

砰通一聲。

商啟憐如願以償,被江走踹下了榻。

女人的心思,果然陰晴難定。

作者有話要說: 來晚啦~

本章走走還沒被吃掉噢(*/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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