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機械地跑到她們房間時，只見孟雪和林露一邊一個死死地拉著程子健的胳膊，莊震站在李實磊旁邊，黎黎和表姐站得靠裏一些，站在林露的鞋子旁邊。表姐正用笤帚和鐵鍬，收弄鞋子旁邊的蛇。這條顏色更深些，比昨天的還要小點。表姐收起來後，用笤帚蓋在鐵鍬上，以防小蛇掉下來。

擡頭看著所有人的說：“不好意思，嚇到你們了。這是龍龍養著玩的，昨天早晨丟了，找了一天沒找到，沒想到跑這來了。這蛇沒毒，牙也讓龍龍他爸掰掉了，也不會咬人。就是猛然看到嚇人。”

表姐話音剛落，龍龍就抱著個玻璃罐子跑進來，站在我旁邊問：“小姨，是我的小點點嗎？”

表姐看看他說：“過來吧，這回自己看好了，把蓋子蓋上別讓它再跑出來了，把阿姨們都嚇到了。”

龍龍抱著罐子樂呵呵地走到鐵鍬那，自己伸小手把小蛇抓回罐子裏，蓋上罐子後，像炫耀似的拿著罐子晃了晃說：“它叫小點點，我媽說我小姨像我這麽大時就養過一條，但小姨那個沒我的好看。”

表姐拉著龍龍說：“過來給阿姨道歉。”龍龍甩開表姐的手朝林露和孟雪說：“阿姨對不起。“說完又調皮的做了個鬼臉。

表姐又拉著龍龍往外走，龍龍看著我說：“媽媽，我不走，我要和小姨玩。”

表姐看看我，又看看莊震說：“龍龍先回去，小姨和小姨夫還沒睡醒，等小姨睡醒了來找你玩，好不好。”

龍龍討巧地拉著我說：“小姨，就陪我玩會兒吧。你都起來了，還說沒睡醒，騙人。”

我看看莊震，莊震蹲下摸摸龍龍的小臉說：“小姨夫陪你玩，好不好。”

龍龍點點頭說：“小姨夫是最好的小姨夫了。”說完往莊震身上一靠，看著表姐不說話。表姐見狀只能依了他，自己走了。

我看看龍龍懷裏的罐子說：“龍龍，先讓小姨夫帶你回房間，把罐子放下好不好，阿姨們怕蛇。”

龍龍站直身，看了一眼孟雪和林露說：“漂漂阿姨可真膽小，不像我小姨，我小姨可比你們厲害多了。”

說完他跟著莊震邊往外走邊說：“小姨夫你怕不怕蛇，你下次來記得要給我帶禮物啊。不能忘啊，要是忘了，我就把小點點仍你床上。”

我本來也要往走，卻見林露邁了兩步，拉住龍龍的衣領說：“小鬼頭，這蛇不會是你扔到我們房間的吧？”說完眼神狠狠地瞪著龍龍。

龍龍被嚇得哇一聲大哭起來，大喊：“小姨救我。”說完掙開林露撲到我懷裏。

我抱著龍龍，安慰林露說：“林露，龍龍就是個孩子，他再頑皮也不敢把蛇仍到客人的房間裏。”

林露在那不依不饒地說：“孩子不敢，有沒有大人指使就不一定了。這孩子好像從昨晚上到現在一直都粘著你吧，米丫姐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震哥，我和雪姐都嚇壞了。”沒想到她說到最後，會是向莊震控訴。

聽這話，我心裏有氣，但她畢竟是客人，就壓著氣說：“你想多了，讓孩子用蛇嚇唬人，我還沒那麽無聊。為什麽一條兩條蛇都到你身邊來，我估計是你用的什麽香水或化妝品的味道是蛇喜歡的，所以它們會爬到你跟前。昨晚到剛才我一直和莊震在一起，你不相信我，總會信他吧，不信你可以問他。”說完我看著莊震，林露不是向他控訴我嗎，那我讓莊震給我證明看他會站在誰那邊。

莊震沒理會林露的話，也沒接我的話，看看大家用領導語氣說：“大清早的，一條小蛇而已，別鬧了，散了吧。”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我抱著龍龍跟在後面，要到房間門口時，我想了想，抱著龍龍給表姐送了過去。龍龍被林露那麽一弄，也沒了玩的心情，只偎在表姐身邊委屈地撇嘴。

我回房間後，莊震邊收拾東西，邊問我：“幹什麽去了？”

“去送龍龍，怕他在這吵你。才6：00點多，你要不要再睡會兒。”

“不用，我睡好了。”

我重新躺在床上說：“我最近用腦過度，覺不夠睡，還想再躺會兒。”

他看了我一眼，仍是若無其事地說：“昨天我洗澡時，你出去幹什麽了？”

我想了想說：“去給我媽打電話。”

“一個電話打那麽久啊。”他仍若無其事地說。

“是啊，因為你們來，我媽說怕招待不好，所以她不停的……”說到這，我一下想明白莊震為什麽要問打電話的事了。好像只有那會兒，我們沒在一起。

我坐起身說：“你問這話是什麽意思？你在懷疑我！”

他隨意掃了我一眼說：“就是隨便問問。”

“隨便問問？你昨天怎麽不問，今天林露說蛇是我讓龍龍放到她們房間的，你就問！是，我騙過一次，你不信任我，我無話可說。但你為什麽要相信林露的話。你沒看到孟雪也很怕蛇嗎，就算我不喜歡林露，我也要顧及孟雪吧，再說我有那麽陰險嗎？山野地方就是這樣，我們上高中時，宿舍壁虎爬滿墻，有一晚屋裏甚至飛進來了蝙蝠。再說你沒聽我姐說嗎，那蛇昨天早晨就丟了，你不會認為在我老家，蒼蠅、蚊子、臭蟲、老鼠，牛鬼蛇神都會聽我指揮吧！”我氣憤地說。

他面無表情地解釋了一句：“我不是相信誰，不相信誰，我只是不想大家心存疑慮。”

“什麽大家心存疑慮！大家都知道我和你在一起，能有什麽疑慮，明明就是你有疑慮。為什麽遇林露的事，你天枰總是傾向她？我才是你女朋友，你應當站在我這邊！”

“你為什麽總是那麽敏感，林露就是個小姑娘，我把她當妹妹看。”他看了我一眼也沒好氣地說。

聽這話，我火氣更大。我盯著他說：“當妹妹看！有孟雪那樣漂亮可愛的妹妹還不夠嗎？說這話只能是自欺欺人，你對別的女生視而不見，怎麽三年了就她在你身邊打轉轉。你難道看不出來她喜歡你嗎？你是真的不了解小女生的心思，還是有意在裝糊塗，你越是這樣模棱兩可的，她就越不死心。或者說，如果不是我的再出現，你本就打算還她在一起了。”

聽完我的話，他眉頭扭成了個川字，坐在椅子上看著我，淡淡地說了句：“米丫理智點，話不能亂說。”

我嘆了口氣說：“好，我理智點。教官，你有沒有想過，這麽久以來，也許你只是覺得對我有愧疚，才和我在一起。那個時候沒有林露，你的視線裏只有我。後來林露出現了，你潛意識裏是喜歡林露的，自己都沒察覺，只是先入為主地認為應當和我在一起，咱們才走到今天。而每每到了我和林露一起在你面前時，你會不自覺的態度傾向她。” 我盡量平靜地說出了自己的分析。

他看著我，無奈地搖搖頭，沒說話。

我自顧自地繼續說：“你為什麽不說話？被我說中了吧！教官，以你的眼光一定也能看出來林露是個有心機的女孩，和這樣人在一起，你可要留心了。就算她不會做什麽大的壞事、錯事，但小動作不斷，也夠讓人頭疼的。別的不說，你之前說要查酒會上味精中毒的事，憑你的能力，你肯定早都查出來是她幹的了吧？但你知道她這樣做的真正原因嗎？她不知從哪聽來些亂七八糟的說法，說把味晶放在可樂裏是催情藥，就特意放了給你喝，扶你回家，等著給你投懷送抱呢。我是在酒店衛生間恰巧聽到了，才去的你家。你喜歡她！她就是一個蛇蠍美人。”

“夠了，米丫。”他語氣冷冷地打斷我。之後又平靜地說：“我真佩服你的想像力了，我只當你沒睡醒，在說夢話，以後不要再提了。收拾東西，去吃飯，之後按你計劃的行程出發。”

對於他這種態度，我理解為他是被我說到了痛處，在回避話題。這樣只能證明他真的對林露有感情，我心中不快，嘴上說了句：“既然這樣，你覺得我還有必要帶你去我家，去看我爸爸嗎？”

他有點無奈地看看我，敷衍著說：“你不是說讓我來幫你做做戲嗎，就當演戲好了。”

他這態度似乎是默認了我的猜測，並不願讓我評價林露。我心一下沈了，之後出門、吃飯都是心不在焉。

吃完飯，孟雪還是坐程子健的車，我覺得再和莊震坐一車上，有點別扭。我站在客棧門口，猶豫著想上李實磊的車。莊震打開車窗看看我，很平靜地說：“大家都等著呢，還在那發什麽呆！”

我上車之後看了他一眼說：“要不我和林露換換，讓她過來，我坐別人的車。”

“糊鬧。”他扔給我兩字，啟動了車子又問：“要怎麽走，現在去哪？”

我開始機械地指路，到了景點機械地介紹，完全沒了昨天熱情。莊震卻像沒事人一樣，完全不把我的情緒當回事。最後要到我家時，莊震才說話：“米丫，要到家了。你若是再像丟了魂兒一樣，家裏人難保不看出點什麽來。我可是第一次登門，你就打算這樣接待嗎？”

我無奈地看看他那張俊臉，神情自若，自信滿滿，甚至還帶著點新姑爺進門喜悅，只想誇他演技好。來都來了，做比成樣吧。

下了車，我主動挎著他胳膊進了院子，家裏七姑八姨、六叔九婆的一堆親戚早都在院子裏等著了。莊震像將軍檢閱士兵一樣，接受著所有人的目光，臉上掛著點笑意和大家寒暄說話，儼然一副新姑爺做派。

介紹完莊震，再介紹一行帥哥美女，原本安靜的小院，顯得格外熱鬧。大家呆了一會兒，老媽就把我和莊震叫到一邊說：“丫頭，吃飯還得等一會，你帶小莊去你爸墳上看看。讓你爸看看小莊，他在下面也徹底安心了。”說完遞給莊震一個竹筐，我掃了一眼，裏面都是些祭拜的東西。

莊震接過東西，點頭答應著，就拉著我的手出了院子。上車後，我想了想說：“呆會兒，把我送到地方，你就別下車了。我自己把東西送過去。”

莊震看看我問：“為什麽？”

“騙騙活人也就算了，我可不想騙死人。”

“那你別下去了，我自己去看你爸。騙人的是你，我可沒騙，無論地上還是地下的。”莊震邊開車邊和我玩起了字眼。

我轉過身看著他說：“你什麽意思？”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前面開車，隨意地說：“米丫，別在鬧了。左一個猜想，右一個假設的，怎麽就不看看眼前現實呢。我都登門拜見岳母了，你還在那胡思亂想。”

“我怎麽胡思亂想了，我說的是事實，林露就是喜歡你。”

莊震無奈皺著眉說我“你好好指路吧！”

我耐著性子指到地方後，莊震停好車說：“為了不驚動亡靈，有什麽話在車上說完再下去。”

看他仍是處之泰然的狀態，我覺得自己也沒什麽想說的了。就說：“我想說的都說完了，換你說。”

他看看我，伸手揉揉我的頭發說：“你呀，真拿你沒辦法。好，之前動搖對你的信任是我不對，向你道歉。”

“你這是避重就輕，逃避關鍵問題。”說完，我等著他主動和我談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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