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丫，有些事能較真，有事些就不能。你懂嗎？”莊震仍是含糊著說話。

“怎麽不能較真，關系到我一輩的幸福，我必須較真。”我理直氣壯地說。

莊震看看我，表情嚴肅起來。嘆了口氣說：“米丫，林露喜歡誰那是她的事，與我無關。但她畢竟是個女孩子，她沒明確和我表示過什麽，我也不能明確去拒絕她，讓個女生難堪。隔著層窗戶紙，大家都可以自然相處，一旦捅破了，誰都別扭，又沒有任何意義。行動是最好的語言，我的選擇是你，她自然知道我對她的態度。你又何必事事和去計較呢。”

“那你既然選的是我，為什麽默認她在你身邊？”

他皺著眉看看我說：“不能否認，你離開H市後有一段時間，林露和我接觸是多些。主要是那時孟雪怕我無聊，總安排這活動那活動的，她總是跟在孟雪身邊。她那會兒畢業不到一年，家在外地一人在H市討生活，梳著和你采訪我時一樣的長頭發，穿衣服也和你喜歡的風格一樣。有一次，下班她和孟雪在公司等我，她們兩個都背對著我坐在電腦前，我有點恍惚差點把她當成你，不知為什麽那時她身上總能找到你的影子。可影子就是影子，淡淡的，時間越久，接觸越多，就越失了的模樣。你是你，她是她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聽他說這些，我不知道該說什麽，但有一點是肯定的林露和我穿衣服風格完全不同，她當時那樣打扮分明就是刻意的。我猶豫了一下說：“她真的很有心機，我不喜歡她。而且你總是和她一起出出進進的，外人肯定以為她是你女朋友。你能不能……”

莊震打斷我說：“米丫，我不是她家長，也不是她什麽人，她想什麽，做什麽我沒權利管，也沒義務教導她向善。現在公司之間有合作，再加上孟雪的關系，日後接觸也少不了，我自認能把握好尺度，管好自己。還有，回去咱們就去領證，我向外界公布你是莊太太。我只能做到這些。”

我遲疑了一會兒，莊震說的都沒錯，可我還是心裏不舒服。“莊總樹大招風，我還真沒信心去應對，左一個情敵，右一個妹妹的。你給我點時間，做好心理準備再去。”我半開玩笑說。

莊震看我一眼沒好氣的說：“幼稚！最多給你一周時間。”說完轉身從後座起竹筐，開車門下車了。

祭拜完老爸，回去的路上，我說“其實出事時，我爸一直護著我媽，他自己才把命搭上的。他說只要我媽，和我好好活著他就安心了。他們也許從來都不知道愛情是什麽，也從來不會說愛或不愛這樣的話，但我爸卻是用實際行動詮釋了他對我媽的感情。”

莊震開車之餘握了握我的手說：“如果咱們真有一天遇到什麽不測了，我也能做到。”

我轉身看著他說：“你可別那樣，我寧可一起死。剩下人在無盡自責中，飽受思念之苦，比死了的人痛苦得多。”

“即便痛苦，我也希望你好好活著。”他看了我一眼，說得情深意重，我很感動。但為了回避掉這麽沈重的話題，我特意開玩笑說：“那樣我繼承莊總巨額遺產，成了小富婆再改嫁，肯定有人要。”

“如果那樣，你可以生活得好一些，開開心心過日，我在地下樂見其成。”他很認真地說。

見他這態度，我也笑不出來了。“唉，和你開玩笑的，你那麽認真幹嘛。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哭也哭死了。所以，你要好好的，千萬別像我爸那樣扔下我媽一個人。”

“我知道。”他說。

……

從蒙山離開，回H市，大家要上車時，孟雪依然選擇了程子健的車。莊震眉峰扭得緊緊的，看著孟雪開車門，上車。啟動車子之前嘆了口氣說：“孟雪遇事心急沖動，你又猶豫不決，你們最好能中和一下，有個正常狀態。”

“有個中和後的，姜黎黎，可惜你沒機會了。”我逗著他說。

他沒接話，面無表情地開車，若有所思。我猜他在考慮孟雪和程子健的事，孟雪雖說一直沒明確表態，單看她這兩天對程子健的態度，覆婚是肯定的了。

回H市後，我簡單收拾了東西，準備著領完結婚證搬去莊震那。按莊震計劃，這周五早9：00來接我一起去民政局。

我提前和孫大神請了年假的，並沒提及自己要結婚領證。但是早8：30孫大神來電話說，9：00臨時有個電話會，讓我上線參會。

電話會開了足足一小時，莊震只能等著。電話會裏說急著要交個表，我又忙活半小時。

要出門前我看看表說：“教官，都這個時間了，咱們到了還得排隊，只怕排到咱們要下班了。要不下午去吧。”

莊震說：“路上快點開，應當來得及。”就拉著我快步出了門。因為不是高峰期，他一路把車子開得飛快，勸他慢點，他就說自己車技好的很。沒辦法了，誰讓咱耽誤大老板時間了呢。只能聽之任之了。

莊震車子停到民政局停車場後，盯著大門問我：“他們怎麽在這？”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見孟雪和程子健在民政局大門口那站著有說有笑的。我看看莊震說：“我不知道，我沒和孟雪說咱們今天來領證。”

莊震面色一沈說：“那他們就是來領證的！”說完，直接開車門下車了。見他表情不對，我下車跟著他走到雪小姐跟前。

雪小姐見到我們也有點意外，笑容還沒收剛想說話，莊震冷冷地說了句：“孟雪，你跟來。”說完拉著孟雪的胳膊轉身往車的方向走去。

孟雪被莊震拉著往前走，我看看程子健小聲問：“你們是來覆婚的。”

程子健得意洋洋地說：“當然，咱倆大功告成了！”

“大功告成？頂多算一半，要有好戲看了。”說完，我轉身跟著莊震回車上。

剛上車，就聽孟雪給程子健打電話讓他先走。看看莊震那沈陰的臉，這肯定是他的意思。我在後座安靜看著前面那兩個人，不知怎麽勸。

“結婚這麽大的事，你都不和家裏商量一下，就自己偷偷地跑來了！”莊震低沈地說。

孟雪在那強詞奪理說：“誰偷偷的了，我們光明正大來的，男未婚，女未嫁的。”

“你來之前，至少應當和我說一聲。你和家裏老太太說了嗎？”莊震問。

雪小姐一副無所謂表情說：“沒說，說了你們也不會同意，我幹嘛還要說。”

莊震用很痛心的眼神看著孟雪說：“明明知道家裏人不同意，你還要和他在一起，你怎麽那麽任性呢，你眼裏還有沒有我，有沒有你媽。”

孟雪回頭向我投來求助的眼神，之後似乎又想起了什麽轉過頭對莊震說：“你還說我，你不也一樣，明明米媽都不同意你們在一起，你還硬逼著人家去對抗她媽媽。”

聽孟雪這樣說，我勸解說：“教官，別生氣，這不是已經在和你商量了嗎。再說程子健真的變好了，他們是有感情的。”

“我們家裏的事你別插話，都是你幹的好事！”莊震帶著氣指責我。

孟雪回頭同情地看看我，又對莊震說：“我幫你和丫丫那麽多，丫丫幫我一下也是應當的。”

“幫你？幫你往火坑裏跳！”莊震為冷冷地說，明顯是對我撮合孟雪她們有意見。

我在後邊來也耐不住性子了，“憑什麽你管就是為了孟雪好，我幫忙就是推她跳火坑。你是當哥的，你都是為了她好沒錯。但是別忘了，我可是孟雪的嫂子，我又怎麽能害她。”

莊震被我這話氣笑了，回頭看著我說：“這會兒忙不疊地當起嫂子了來。以前怎麽沒見你這麽積極，今天出門也是磨磨蹭蹭的。”說到這，他頓了頓，又看著孟雪說：“你們倆又是串通好的，米丫有意在家拖延時間，讓你們先來，好避開我。米丫，你這沒過門，就開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啊！我發誓，我不知情。再說了，就因為沒過門，才要討好你家人呢。”我急著撇清，生怕他再誤會我。

孟雪在那說：“我沒那麽傻，要是提前串通好了，我肯定不今天來，讓你撞個正著。”

為了化解僵持局面，我看看表說：“時間不早了，再不進去，恐怕人家要下班了。”

莊震看看表，又對孟雪說：“把你身份證給我，在我沒點頭之前，你不許再來了。”

孟雪從包裏掏出身份證往莊震手裏一塞說：“放心，不會再來了。”

莊震接過身份證剛準備開車門，又回頭指著孟雪包說：“你那是什麽？”之後拉過孟雪的包，從裏面拽出來個紅本。

我一看，是結婚證！

莊震翻開看了一眼，氣得火冒三丈說：“我說怎麽這樣痛快把身份證給我，你是先斬後奏啊，證都領回來了，我還要你身份證有什麽用！你忘了當初是怎麽流產，老孟是怎麽病重的了？”說完把身份證往孟雪身上一扔。

雪小姐在那狡辯，“我原諒他了，不行嗎！再說是我自己走路不小心摔跤，我爸是我生的，也不能全部責任都安他身上吧。”

莊震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狀態，“原諒？說得真輕松，他那麽傷你，你就一個原諒，又記吃不記打的跟他在一起了，還在這替他說好話！”

“你不是讓我和丫丫學著寬容點嗎，人誰沒犯過錯。再說了，當初你不也一樣占了丫丫便宜、害人家宮外孕，卻跟沒事人一樣，對人家置之不理，導致丫丫身體落下毛病。丫丫現在不一樣原諒你了，不顧米媽的反對跟著你，將心比心，有多大區別。”雪小姐戳著莊震軟肋振振有詞。

莊震沈默了。我伸手拍拍莊震肩膀說：“木已成舟，就別動氣了。他們兩個就願意這樣，上次不也是這樣嗎。”說完，我覺得自己的話好像沒起到勸解的作用，反而有點火上澆油的味道。

“你閉嘴吧，要不是你在家遲遲不出門，能讓她鉆了空子。”莊震沒好氣地說我。

我和孟雪都不敢說話了，莊震又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要我同意也行，我要找人調查一下他家的近半年的財務狀況，別是為了錢才又找上你。還要看看他和你離婚之後，有沒有和別的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

“不行，你要當偵探啊！”孟雪大聲反對。

“不行？那你以後再讓他欺負了，就別找我。”莊震冷冷地說。

雪小姐也來也脾氣“好，不找你。就是受再大的委屈，自己在外邊哭死，也不找你。”

莊震被孟雪這話氣得，只說了個“你……”就說不出來話了。

我趕緊勸孟雪說：“雪兒，都是為了你好。就算調查也不會讓程子健知道，你就同意了吧。”

孟雪沈默了一會兒，才點頭同意。莊震見孟雪點頭，就拿起電話撥出去，接通後說：“你半小時後，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掛了電話，他啟動了車子。

我試探著問：“教官，咱們不去註冊登記了？”

莊震好像一下恢覆了平靜，不帶任何語氣說：“不去了。”

車子開出一段路，我又試探著問：“教官不會是生我氣，不打算和我結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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