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表情，我心涼了半截。他淡淡地說：“當然。”

“那孟媽同意嗎？”我試探著問。

莊震篤定地看著我說：“她同不同意，與我無關，我決定的事沒人能改變。”

弦外之音就是也反對，兩個人的婚姻得不到雙方家長的祝福是很可悲的事。即便莊震現在態度再明確，對我再強勢，我也感到無力。我深吸口氣平靜地說：“教官，在沒搞定我媽之前，咱們暫時不要見面了。”

他面色一沈，又要發作的樣子，我馬上補了句，“你放心，我會盡快想辦法，做通我媽的工作。要不了多久。”我說這話純粹是敷衍安慰他的話，如果雙方家長都反對，那我們在一起的打算，似乎是要改了。

他沈默了半晌說：“可以。”

我轉身開門下車，跑進醫院大樓，不敢多耽擱，怕在他身邊多呆一秒，剛剛弱弱的決心又動搖。

跑了沒幾步，聽到莊震在身後叫我，我還沒來得及回頭，胳膊就已經被他拉住了。我用平靜的表情轉身看著他問：“教官，還有事？”

他另一只手拿著之前的手機盒遞給我說：“把手機拿上。”

“不用，我先用我這個吧。你這個壞了再換。”我晃晃自己不值錢的手機說。

他滿是柔情地看著我說：“用這個， AC的部門經理，用你現在這手機不協調。”

我點點頭接過手機盒子說：“好吧，那我走了。”

他緩緩放開拉著我胳膊的手，我剛要轉身，他忽然抱住我，很用力，過了一會兒說：“想到以後見不到你，現在就開始想你了。”

我被他抱得有點透不過氣，在他懷裏吃力地小聲說：“我也是。”

他在我耳邊說：“要打電話或發信息給我，不要讓我聯系不到你，不要讓我等太久。”

“好。”我機械地回應他。

這時醫院大廳有人經過，他才放開手。我淡淡地說：“我走了。”轉身快步往前走，走到走廊拐角，我轉過去，躲在拐角裏往之前我們站著的位置看。

莊震仍遠遠地站在那，看著我的方向，高大英挺的身形籠著孤寂，過了一會兒才慢慢轉身離開。我從拐角出來看著他的背景，覺得他背有點彎，我看著有點心疼。我想他也意識到我們在一起的砠力了，他對我態度強硬，是想拉著我和他統一戰線並肩作戰。如果我再放手，他的孤軍奮戰似乎失去了任何意義。

回到病房，老媽沒睡，陳姨在旁邊的陪護床上已經睡著了。我看看表快23：00了，顯然老媽是在等我。見我走到她床邊就說：“回來了，說清楚了？”

我無奈地點點頭，沒說話。她看了看我，嘆了口氣說：“睡吧。就一張陪護床，今晚咱們娘倆擠一張床，明天晚上你陳姨在這，你就回去住吧。”說完她吃力地往床一側挪了挪。

我上前把她的被子蓋好，打開床邊的陪護椅說：“床太窄了，我在這將就兩天，等您手術完，我晚上再回去住。”

老媽看著我說：“丫頭，媽讓你受委屈了。”

我知道她是一語雙關，我也直截了當的說：“你可是我媽媽啊，怎麽能讓我受委屈呢，都是為了我好。”

在陪護椅上，一夜無眠，也想不出一個兩全其美的好方式。早晨8：00剛過莊震來電話了，我看來電顯示他的號碼，就拿著手機到外面接電話。“米丫，你8：30到五官科，找個叫張曉蕾的大夫。”

我知道他是讓我去看味覺，應了一聲說：“知道了。”之後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在那邊了停了一下說：“準時去，那會兒她們剛開完早會，沒正式接診前，比較方便。”

“知道了。”我仍時簡單的三個字，他也不說話，但拿著電話又不掛斷。

我找了個話題說：“教官，你到底認識多少大夫啊？怎麽哪科都有認識人。”

“大學宿舍8個人，一個班40多人，畢業絕大多數從事本專業工作，到我們這個年紀都混成了科室的中堅力量。一屆、一個系的更多，數不過來了。”

“唉，你要是當大夫就好了。”我的話外之意，他沒聽出來。

在那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說：“我要是當大夫，也許不會再遇到你。”

語氣有點無奈和落寞。我不知道再怎麽接話，聽到他旁邊有人叫他，就說：“上班時間，你快忙吧。”

他只說個“好”就收了線。

回病房和老媽說了一聲，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去找張曉蕾。大夫長的白白凈凈的，五官很標致，頭發妥帖的梳一個低低的辮子，蓋在白帽子下面，帶著紅框眼睛，穿著白服，反襯出她那醫生特有的韻味，她在醫生堆裏肯定算個美女醫生。

她專業立落地給我檢查後，看看我說：“沒什麽大問題，莊震大體和我說了你的情況，你這就是疲勞過度、加焦慮、悲傷所引起的。這情況治療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你自己調整好心態、情緒，多註意休息，慢慢能恢覆。”

我客氣地稱謝，準備離開時，張曉蕾又叫住我說：“米丫日後再有什麽事，你直接來找我就行，不用再讓莊震從中轉話了。回去和莊震說，辦喜事之前通知我一下，我幫他通知大學同學。上大學那會他是班長，我是團支書，他可是出了名的不進女色，若是知道他結婚不知有多少同學要跌破眼鏡了。”

我點頭笑笑說：“好的。謝謝。”

往老媽病房走時，我覺得莊震和以前做事風格不太一樣，原來什麽事就很低調不說，現在卻逢認識人就高調說我們的關系，這是在刻意給我壓力嗎？

……

老媽手術做得很順利，據陳明說恢覆的也算正常。半個月後，我開始去新部門報到了。醫院只能晚上下班來，董明宇那邊的工作沒找到合適的人交接，兩邊工作都做，再跑醫院，有些累。有時體力不支時，索性就不去醫院，只讓陳姨在那盯著。

一個周二下班，莊震打電話說：“米丫，這周五我們辦客戶答謝酒會，邀請客戶帶家屬出席。我希望你來參加。”

他的言外之意，是我作為他的家屬參加。我猶豫著不想去，推辭說：“我們周五全PPM這條線人開會，之後肯定要一起吃飯，我怕沒空。”

莊震應當是猜出了我的真實想法，不容拒絕地說：“XX酒店2樓，18：30，到時見。”

其實從上次分開後，我們沒再見過面，說不想見他是假話，但是酒會這種正式的場合，又是以這種身份出席，我真缺乏勇氣。“到時，我們方總會去嗎？” 我指的是市場總監方同。

“在邀請之列，不出意外會來。”

“那我去，讓他看到不太好吧。我……”

他被我的理由惹火了，帶著氣說：“那好，你如果不想參加，我就退而求其次，帶別人去。”說完沒等我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拿著電話，呆了半晌，心裏說不出是難過，還是無奈。

周四午休時，孫大神說：“丫丫你定個飯店，明天開完會咱們聚餐，歡迎你回歸PPM團隊。”

“什麽用餐標準，什麽檔次的店。”

孫大神想了想說：“咱們PPM人難得聚這麽全，又是外地的居多，還要歡迎你歸隊，好點的吧。”

我點點頭，心理籌劃著自己的小算盤，查了莊震說的那家酒店電話，訂了個一樓的包間。我想看看他會帶誰出席，我猜會是林露。

第二天，開完會從公司出發去飯店，我的情緒略有緊張。我坐孫大神的車，到的相對早於打車的同事，開始在大廳明檔裏張羅著點菜，時不時的看向門口，生怕什麽人進來看不到。孫大神站在我旁邊問：“你看什麽呢。”

“我怕有同事來了，找不到包間。”

孫大神笑笑說：“找不到有服務員呢，沒事。”

點完在菜，和孫大神往包間走時，看到林露和一個女生，打扮得花枝朝展地出現在了門口，我心裏一緊，果不出我所料。我轉頭往前走，孫大神順著之前我視線的方向看過去問我：“你看見誰了？”

“沒誰，只是看美女。”我平淡地說。

孫大神又看了看轉頭說：“確實是美女，倆美女。”

我訕訕地笑笑。到了包房門口我和孫大神說：“孫哥你先進去吧，我在這等會其他同事。”

孫大神隨意地說：“反正人沒到齊，一起等吧。”

我們在門口站了五分鐘，同事陸陸續續到差不多了。孫大神說：“進去吧。”我剛準備往裏走，看到門口出現了莊震的身影，穿著正裝，剪裁合體的西裝，把他身形襯托得更加高大挺拔了，一副英姿勃發的狀態。

他在門口站了一下，看著門口。我也盯著看，之後進來的是孟雪，穿著黑色晚禮服，打扮得很精致，進門後挎著莊震胳膊笑了笑。他們站一起，還真是郎才女貌、賞心悅目的相當般配。

我看到這，不自覺地笑了笑，孫大神順我的視線看過去說：“那不是莊總嗎，打個招呼再進去吧。”

他們已經走到我們跟前了，孫大神上前和莊震握握手說：“莊總，真巧，在這遇上了。”

莊震看到孫大神，也笑了笑，和他熱絡地說話，看到我只輕輕點點頭。孫大神見莊震看我就說：“米丫回來了，現在在我們部門工作。”

我硬著頭皮說：“莊總好久不見了。”

莊震仍是點點頭，淡淡地說：“好久不見。”

孟雪在旁邊看糊塗了，礙於有我領導在，也只拉了一下我的手說：“丫丫，你們也在這吃飯，真巧。莊震說……”

“上去吧。”莊震轉過頭對孟雪說，打斷了孟雪要說的話。

我和孫大神往包房走時，孫大神問：“莊總女朋友做什麽的，挺漂亮的。”

我看看他說：“我說是PPM，你下屬，你信嗎？”

孫大神故意張大嘴巴，表示吃驚，往包間裏掃一圈說：“誰啊？開玩笑。”

我認真地說：“你猜是誰啊？我這像開玩笑嗎。”

孫大神笑著說：“你嗎？別逗了。”

我不說話了，估計我們站一起，任誰都不信是一對兒。

晚餐女生居多，吃到20：00多，就基本要結束了。我和一個關系不錯的女同事一起去衛生間，沖了馬桶準備開門時，聽外面傳來細碎的高跟鞋聲，似乎進來兩個人。其中一個小聲在那說：“快點，這個給你，我剛和服務員要的。”

我沒當回事，手搭在門把手上正要推門。聽另一個人說：“什麽呀？”是林露的聲音，我手上動作停了。

“味精。”

“要這幹什麽？”林露問。

“呆會兒放到莊總的可樂裏。”

“這有用嗎？他當過兵，自制力強得很。我不是沒試過，他跟本不上鉤。” 林露說。聽這話，我把手握成了拳頭。

外面另一個人繼續說：“據說，味精加可樂是強力**，任他再強的自制力也抵不過藥吧。你看看你，在他身邊也小三年了吧，我看著都替你著急。知道你喜歡他，又是座金山，抓緊搞到手就萬事大吉了。男人就是貓，沒有不吃魚的，嘗到了甜頭，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就咱這身段，咱這長像，還能栓不住個男人。小露總裝純情，沒用，聽姐姐我的。”

“哎呀，華姐，我怕……。”林露在那拉著長音說。

“唉，怕什麽！走，回去吧。”那人說完，兩雙高跟鞋踩著有節湊的腳步離開了。

我推門出來，一起來的女同事也推門出來了，邊洗手邊說：“聽到沒，現在這些小女生想釣金龜婿想瘋了，我從門縫偷看了一眼，還長得挺漂亮的。”

我嘆口氣說：“是，瘋了。”

散了飯局，我邊往外走邊想對策，不能讓林露得逞，莊震若這時和她發生點什麽，我們怕是真的走到盡頭了。現在我上去和莊震說？他還在生我氣估計也不會理我，也不會信。讓孟雪攔著林露？我還有點想試試莊震對林露的態度。

走出酒店，看到停車場上的車，我想到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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