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他，又看看莊震說：“只要莊總給我數，我就能改完，不過得晚一些，估計大家不能正常下班了，得19：00點多能完成。”

莊震說：“那好，我們盡量抓緊時間給到你。”

方同看看我，又看看莊震說：“莊總沒聽說過我們公司的PPM吧，那一個一個都是大神。這可是14個表，如果給我們市場部這幾個人做，估計得2天時間，這PPM半天就能完成。幸虧陳總叫丫丫過來了，要不估計這個周末咱們都得加班了。”

莊震臉上浮出一抹笑，看著我說：“這PPM效率真高啊。”我能看出他笑得牽強，其笑容背後的疲憊。

我邊改文件邊說：“就這效率，還總加班呢，如果效率再低點，估計都不用回家了。其實別看表多，都不覆雜，所以做起來比較快。我們內部那些表，比這些覆雜多了，哪天不得發出個十幾張啊。”

方同說：“PPM可是咱們標桿性的累崗位了，你這小身板兒可夠受的了。”

“可不，方總你看看全公司除了孫偉哪有胖PPM，一個個都瘦得很。”

這時莊震說：“米丫，這麽累，別幹了，換換吧。”

我聽他語氣相當認真，還有些突然，就擡頭看了他一眼，他正很認真地看著我。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說了，又低下頭做文件。

方同在那邊開玩笑地說：“米丫，打算換崗時和我說一聲，我去找陳總把你要過來，我們這輕松。”

我就點頭說：“好的，謝謝方總關照。”

這才算莊震那句話沒冷場。

忙到18：00點多，文件已經基本完成，方同的電話響了兩三次，那邊有應酬催著他過去。

我看看方同、又看看莊震說：“二位領導，差不多了，現在審核一下，再給點修改意見。”

認真看完一遍後，方同說：“我這沒什麽意見了，主要是看莊總是否滿意還有沒有要補充的。”

莊震又重新看了一遍後才說：“我覺得可以了，不用再補充什麽了。”

我把文件存好，發給方同後說：“方總，今天咱們可以收工了，如果陳總看過還有修改意見，您再找我吧。”

方同笑笑說：“丫丫，真沒想到你工作沒幾年，做PPM時間也不算長做文件這麽成熟。我估計咱們這文件，其他廣告商沒有超越的可能性了。莊總你們如果招標成功，丫丫可功不可沒，你可得好好謝謝丫丫。”

莊震看著我沒來得及開口，我就先說：“本來就是老板安排的工作，我是盡量而為，只要領導們滿意就行了。”

說完我揉揉頭，其實頭一直在疼，為了趕時間只能忍著，現在算是完成了，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繃緊的神經一放松下來，頭疼會更明顯些。

方同看看我，又看看莊震說：“莊總我一會兒有事，丫丫可是陳總的愛將，這還帶傷來幫咱們做文件，我知道你也很忙，但還是要麻煩你送一下。”

莊震看看我，又對方同說：“方總放心，米丫幫我們這麽大忙於情於理我都應當送。”

大家都收拾東西出門，到了停車場方同先走了，莊震帶來的人也自己走了，只剩我和莊震上了他的車。

這會一見風，頭疼更明顯，索性閉眼睛靠著迷會兒。

莊震邊開車邊說：“米丫，謝謝你，這樣幫我。”

我仍閉著眼平淡地說：“就是陳總安排的工作，教官不用太在意。”

他停了一會兒說：“米丫，今天這事是不是你找了你們陳總，他才特意安排的？否則事情怎麽會180度大轉彎呢，之前和方同通電話還只是讓交材料什麽都不多說，現在卻牽頭幫著改文件。”

沒想到他這麽快就問了，我撫著頭說：“能不能先不說這個，我頭很疼，想休息會兒，昨天晚上就沒睡好，今天又弄一天文件，頭都快炸了。”

他不再說話了，直到到樓下，他才說：“米丫，到了。”

我睜開眼看著他問：“教官一會兒有事嗎？如果沒事上樓坐會兒吧，我有東西要給你。”

他狐疑地看著我，點點頭說：“好。”

我猜他肯定是在想，我要給他什麽。我認為他一定想不出來，我給的肯定是他想要的，但又絕對令他意外。

進家把電腦包放下後，問莊震：“教官，你想吃什麽？餃子還是面，家裏只有這兩樣，只能委屈大老板了。”

他有些意外我會留他吃飯，看著我想了想說：“米丫，你如果頭不疼了，我帶你出去吃吧，得好好感謝你一下。”

我看著他故意神秘地說：“一會兒還有事，出去不方便，就在家吃吧。一會兒要給你的東西，只怕你一輩子的飯都感謝不了。說吧要吃什麽？”

他當然更加好奇了，笑笑說：“那就面吧，你要給我什麽啊？”

“我要先休息一下，吃完飯再說吧。”

煮好面後，莊震邊吃邊看我說：“米丫，以前真沒見到過你認真工作的樣子，還挺有範兒的，現在想想你升職可不是像流言說得那樣，你算是實至名歸。”

我很隨意地說：“其實也不是實至名歸，是有特殊原因的，陳總幫我分析過，多方面因素。Amy大姐不好伺候，如果換個領導肯定早滿意了，現在幹得女老板不十分滿意。”

莊震忽然放下筷子，目光犀利地看著我說：“米丫，你是什麽時間找的陳總？你不是昨天下午才回來嗎，孟雪說晚上你們一起吃的飯，今天方同說陳總一早就出差了。”

我對於他問話有點意外，他那眼神像要把人看穿了。這樣淩厲的眼神我很陌生，甚至有些害怕，就小心翼翼地說：“昨天晚上和孟雪分開後找的。”

他眼神變得很覆雜說：“你果然是那個時候找的他，為什麽要這麽晚找他？”後邊這半句問話也像是質問，聽得人心裏很不舒服。

唉，他現在畢竟是大老板了，有距離感了。“沒時間了啊，陳總出差要一周才能回來，他回來再找就晚了。”

他更加嚴厲地說：“誰讓你找他的？為什麽要那麽晚找他，你傷還沒好，憑什麽你一找，他就幫忙了？”

他這反應有點大，我迅速想了想，以他之前對董明宇的誤會，和那天晚上問我愛誰，怕是他現在誤會了我和陳總的關系。就算不在一起，也不能再讓我們之間存在誤會了，誤會只能傷人傷己，還是好好解釋一下吧。

我特意平靜地說：“先吃飯吧，我為了你們的事從昨天忙到現在，就換來你對我這個態度啊，兇巴巴的！我可不是你的員工，莊總能不能態度好點，我又沒做錯事。”

他似乎對我這緩解氣氛的話不在意，仍是盯著我看，等我回答他的問題。唉，當了大老板好像比原來當教官時更加“鐵面”了，看他這狀態我不說怕是不會吃了。

我只能放下筷子說：“教官，我知道你真正想問我什麽。你想多了，不是你想的那樣。陳總人很好的，他幫我也是出於公司考慮，一舉兩得的事。昨天他也覺得太晚了，沒讓我去找他，他特意過來找的我，就在他車裏幫我分析了一下形勢，給我點建議。”

說完我看看他，面色依然不好看。他也看著我說：“米丫，我開始不知道孟雪來找你幫忙，晚上孟雪才和我說，她純粹是填亂。記住下次有類似的事不要再去找陳總了，這些事不該你出面，我公司的事，我會自己想辦法處理好。”

“知道了！孟雪也是擔心你，她也是好心。再說，陳總對我挺好的，開始他聽是廣告合作的事是有點煩感，不過後來還是幫我了，你看今天方總還對我千恩萬謝的呢。陳總多高深啊，是不會讓別人知道我找過他的。”

莊震似乎有些無奈地說：“孟雪也好，你也好，你們都太幼稚了。公司的事，本來就是男人的事，還輪不到你們沖鋒陷陣。你也說了，陳總很高深，就你那點智商，最好保持點距離。即便他對你再好，他也是你們公司的大領導，你只是個普通員工。”

聽他語氣緩和了，我才說：“快吃吧，我知道我的身份，我會有分寸的。如果不是因為你的事，我也不會那麽晚貿然地找他。”

吃完飯，我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腦說：“教官，把你郵箱給我，我給你發個東西。”

他走過來，坐在我身邊，看我的電腦屏幕問：“是什麽？”

我把自己之前測算的一個表打開說：“我自己估算的，你未來和我們公司合作的收益表。我也只是憑自己的經驗推算的，不十分準確，就是想給你做個參考。”

他看看我說：“米丫，你這不是洩露商業機密吧？”

我笑笑說：“教官你多慮了，我是學法學的怎麽能幹這種事呢，再說就算洩露也是露的你們公司的。我這就是用原來在市場部時，你們的各種廣告報價，推算的你們的收益情況，惟一和AC相關的，就是我大體預估了全國一年大約需要多少印刷品、多少店招、……，這些信息都在明面上，不用我估算你們自己也會預測。”

他這才認真地看我打開的表，我接著說：“陳總覺得如果招標時，你們著重在我們公司關註的問題上闡述,勝算會大些。你應當了解我們公司給客戶的賬期特別長，為了平衡現金流，一般都是75天付款。我原來申請采購過促銷品，我覺得采購部會特別關心預付款、費用結算時間、或是報價問題。所以我才算了這個表，給你做個參考，看看你們每個月需要要多少現金流來墊付我們的廣告費用，這樣你在招標可以側重地談談這點。並且，我覺得你們公司可以再下調一下報價，即便報價下調3%，在全國的大合同中，你們的收益依然很可觀。”

說完，我看看他，又拿鼠標指了指，利潤值。

他看了看電腦，又看看我，不可思議地說：“米丫，你沒算錯嗎？這麽高！”

“當然，這只是估算，肯定不準確，並且你們公司的運營、成本，我也不了解，我都是從你們網站上查了，大體編的。差異會有，但不會差出10%吧。我今天開會去遲到，就是特意去找我師父求證了，我算的應當沒問題。”

他又看看電腦說：“米丫，如果真的沒錯，那我們豈不是業績要翻倍了。”

“我自己開始也是嚇了一跳，也覺得不對，不過我師父孫偉都說了我這樣算沒問題。孫偉可是我們公司最好的PPM。怎麽樣莊總，我給你這個表很有價值吧。我也就能幫你到這了，就像陳總說的在不違反工作原則的基礎上舉手之勞做點事。”

他似乎還想再看一下，把手覆在我拿鼠標的手上動了幾下鼠標看了會電腦，才又看著我說：“米丫，真該好好謝謝你，就像方同說的如果拿下這單，你真是功不可沒。”

我本來想把手抽回來，把鼠標讓給他，但是感覺到他手的溫暖時，我有點不舍，手就沒動，任由他當鼠標拿著。我也看著他說：“本來就是我害的，我只是想盡力彌補。”說完這話，我感覺有點傷感，就又笑笑說：“莊總，是不是一輩子的飯都感謝不了。”

他一下表情凝重起來說：“我倒是想給你一輩子的飯，只怕是沒機會。”

聽他這樣說，我心裏也不是滋味了，動了動握在他手裏的手，他這才意識到一直把我手當鼠標拿著，他把手擡起來看著我說：“米丫，昨天孟雪和我說，你告訴她程子健那件事是你說的了。我沒想到，你會在孟雪面前承認；今天又幫我這麽大的忙，說吧想讓我怎麽感謝你。”

我把手拿回來看著他說：“陳總說助人為樂要量力而行，我就這麽大能力，也盡了最大努力。希望你能成功，不讓孟雪失望，不讓孟爸爸有遺憾，我也算將功折罪了。不需要什感謝，只要你不再怪我害孟雪，自己日後好好的就行了。”

“米丫，我從來都沒有真的怪你，那天晚上說的都是氣話，你別介意。孟雪都不介意，你就不用自責了。”

“那就好，教官早點回去休息吧，估計你這些天都沒休息好。”

他看著我，站起身來說：“米丫，日後無論有什麽困難，或是需要什麽幫助，都記得來找我。你就把我當成哥哥或是像董明宇那樣的朋友。我走了，你也早點休息。”

我點點頭，起身送他到門口說：“教官，晚安。”

他看看我說：“快回去吧，外面涼，再見。”

莊震走後，我想想剛剛自己說那個“晚安”有些別扭，應當說“再見”，可也許“晚安”才是我的真正心聲。

往後的日子，就是等總部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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