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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楚楚陪我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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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認真地想了想,疑惑地看著我說:“分析一下,難道這個楚楚是姜黎黎。”

我又認真想了想說:“我認為是,可她不承認。我去了好多次,她都不認我、躲著我,所以我才出此下策。她如果真的是黎黎,你去找,她也未必出來,但是如果媽咪收了錢,肯定會盡量勸她,讓她跟你出來。要不你就說我出車禍了,快死了想見她最後一眼,她沒準就跟你來了。但假如,假如她不是黎黎,那就,那就當你丟了筆;或是,或是你自己花錢找樂子了。”說到最後,我語氣又失落又低沈。

莊震看看我說:“米丫,我怎麽感覺不認識你了呢,你這都是什麽想法呀。以後不許說死呀、活呀這樣的話,我現在去幫你找她,盡量想辦法把她帶來。”

莊震走了。我躺在床上閉眼冥思苦想,怎樣和楚楚交流。想想李實磊當時給我的方向,我現在好像具備兩點了:第一我現在受傷了,她如果是楚楚,應當會關心我,承認自己的身份了;第二程子健出軌了,孟雪也和他分了,這樣的人黎黎應當不會再留戀了,估計可以打開她的心結了。

想了很久,我聽到門外有刷房卡的聲音了,莊震回來了!他走時是帶著房卡走的。我看看表快21:00了,我馬上坐起來,準備下地。想了想,如果真是黎黎,我不應當這樣坐著,我應該裝得虛弱點,讓她看到我奄奄一息的樣子,她一心疼就會關心我,承認自己是姜黎黎了。

聽到開門了,我躺在床上,特意把頭發弄得亂些,朝門口看。果然一前一後進來的是兩個人。楚楚走在前面,莊震跟在後面。

楚楚看到我了,快步走到我床邊說:“你,你怎麽樣了?”

我伸出手,手有些抖,想拉她。這不是裝的,因為我看到了楚楚那關切的眼神,這不是黎黎還會是誰。

她也想伸手,但是猶豫了一下,又把手放下了說:“咱們有幾面之緣,聽莊先生說你受傷了,我就順路來看看你。”

我看她這態度、聽這語氣,好像還不想承認。就說:“楚楚,謝謝你。你能來看我,我很高興。其實我就是想和你聊聊天,你可以給我點時間嗎。”

楚楚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另一張床上的莊震說:“我們既然都陪客人出來了,時間當然就歸客人支配了,你說吧。”

聽這話我心裏無比的難過,頭開始疼了,我想哭,但是我不能哭,一哭思路該亂了,我必須保持清醒把我想說的話都說出來。但是越忍頭越疼,我用手捂著頭說:“你等我一下,我頭有點疼。”說完,我坐起來,倚在床頭,拿起水杯喝水,平靜了一下。

又看看她說:“楚楚,你長得很像我的一個朋友。我很想她,我想和你講講她和我之間的故事。反正我現在腦子也不清楚了,我可不可以把你當成她,說說我想說的話。”

她看著我點點頭,臉上很平靜,沒有任何表情。

我看著她說:“黎黎,你走那天我不是不想陪你。我那天是被女上司給批暈了,一心著急改文件所以忽略你了。你走之後,你知道我有多後悔,多自責嗎?那時我每天下班都讓董明宇開車拉著我到處找你,我走遍了每一個咱們曾經去過的地方,可是都沒找到你。我還報了警。”說到這我停了一下,揉揉頭,回憶過去的事頭會疼。

她看著我,仍是面無表情。

我接著說:“可警察找了十來天,只找到了你的東西,他們說你是自殺或是事故遇難。沒有給我,我想要的結果。我跑去公安局和辦案警察交涉,讓他們繼續找你。我還去找你原來董事長請他幫忙,他拒絕了。這話說,其實他對你還算不錯。我那時都快瘋了,跑去孟雪家大鬧了一場。燙傷你的人其實不是董事長老婆找的。”

她看著我問:“那是誰?”

我看著她,心想這就是默認了。第一個目標達到,確認身份。

我仍很認真地看著她說:“是孟雪她爸爸,但是這事孟雪並不知情。黎黎我實在是找不到你了,就只能在家裏等你回來,為了等你我還特意去討好樓道裏的流浪漢。黎黎,程子健就是個花花公子,見一個愛一個。這種人真不值得任何人去愛,他也背叛了孟雪。”說到這,我特意停下來看她的表現。

她目光看向下面,我看不太清她的臉,這個反應不是我想要的。我想了想說:“為了替你討回公道,懲治程子健,我害得孟雪流了產,她們也因此離婚了。黎黎她們都受到了懲罰,你就不要再計較過去的事了,和我回去好不好。”

這時她擡起頭驚訝地看著我,好一會兒,她伸手從包裏拿出一支煙,很隨意地點燃了。我看著她,她臉上有種往事不堪回首的寂寥和醉在風塵中墮落感,我看不出現在她對於過去還有沒有心結。我頭仍在疼,我撫著頭說:“你可以不吸煙嗎?我討厭看女生吸煙。”

她看看我,嘆了口氣,把煙熄了,扔在地上。

我繼續盡量平靜地說:“黎黎,我時常的給公安局打電話問詢你的情況,怕過了追訴時效;同事說看到有人像你,我就急著過來看看,你卻讓保安把我扔出門去,我坐在馬路了哭了好久;我還特意翻出你的病歷本,去找你的心理醫生,希望他能幫我;現在為追你,我都被車撞了。黎黎我做這麽多事,就是為了把你找回來,難道你都無動於衷嗎?”

她看看我,眼睛中有淚水在轉,她想了想說:“你是個好人,我為你的朋友感動。我也給你講個小故事,有一天真實和謊言一起去河裏洗澡,洗好後謊言先上岸,她偷偷穿走了真實的衣服;真實上岸後,發現自己衣服不見了,她寧可光著,也不願意穿上謊言的衣服,她就**裸地走出來。而人們先見到了穿著真實衣服的謊言,人們相信了謊言就是真實,當**裸的真實出現在人們面前時,沒有人再相信她就是真實了。”

我看著她說:“什麽意思,我頭疼,我理解不了。”

“意思就是說,何必尋根究底找真實呢,不如就相信站在你面前的謊言吧。你說的那個姜黎黎已經死了很久了,不用再找、也不用再等了。如果你想找個人填補姜黎黎的空白,可以把我當成你的朋友。”

我有些急了,略有激動地說:“楚楚,真的沒有兩個人相像到背上的痣都是一樣的。你敢讓我看看你的背嗎?”

她看了一眼莊震,站起身來脫掉外套,裏面穿著吊帶,她慢慢地轉過身去,把雪白的背露在我面前,我也站起來,腿還有點疼,我站得有些吃力。在她的背上看了一遍,沒有找到那顆痣。怎麽會呢,我上次明明看到了!

我吃力地想了想,拉著她說:“楚楚你知道這叫什麽嗎?你換了發型、換了頭發顏色,你去點掉了那顆痣,其實就是為了有著一日應付我或都是其他熟悉你的人,你這叫欲蓋彌彰。這更證明你是姜黎黎了。”

她看著我,也有些激動地說:“我是誰真那麽重要嗎?你何必一直糾纏這個問題呢。”

“當然重要,你如果是李楚楚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與我沒有關系,但是如果是姜黎黎我就必須管,不能讓你呆在這種地方。”

“這種地方怎麽了,不過就是個掙錢多的工作而已。”

“工作而已?你整天對著那些喝得醉醺醺的陌生男人,陪笑、陪喝、陪睡,你不覺得惡心嗎?”

她淒然地冷笑兩聲說:“惡心嗎?再惡心,總比死都死不了,沒吃、沒喝、露宿街頭,受人白眼好。心死了的人,活著也是行屍走肉,又何必在意什麽形式呢。另外我申明一下,我從不陪人過夜,300萬我都不稀罕又怎會為了區區幾千塊錢委身於人呢。今天是教官來找我,我猜到了是你想見我,我只是想來和你做個了結,所以才出來的。我來就是想對你說,自己回去好好生活吧,別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

看她的表情,聽她的話,我真的很心疼,頭也疼,眼淚沒忍住掉下來了。我用力搖搖她的手說:“黎黎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我也知道你活得不容易,我很心疼你,所以你一定要和我回去,把這裏的一切都忘了,重新過回正常人的生活。”

她看看我無奈地說:“回去?我還回得去嗎!一日為娼,終生為妓。過正常人的生活,什麽是正常人的生活?嫁人生子?哪個男人肯娶我,又有哪個男人值得信賴?這世上所有的男人背上都有一道符,寫著‘謊言’二字,表面上看著好點的,只是偷偷穿上了真實的衣服!我當初自殺沒死了,走投無路了,遇到了媽咪被她拉進這裏來,我出不去了。想死都死不了,我對死都絕望了。”

“不,你回得去。在這裏的是李楚楚,不是姜黎黎。你原本的身份都保存在我那裏,只要你和我回去,你就走出來了。”

她看看我,流著眼淚說:“你回去吧,以後再也別來了。你心裏那個姜黎黎已經死了,就讓她質本潔來,還潔去吧。至於現在這個李楚楚,就像你說的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和你沒有關系。”

她說完,穿上外衣,準備往外走。我又拉住她說:“黎黎別走。”

她看看我,在包裏翻了一會兒,拿出一張身份證,遞給我說:“我叫李楚楚,你看清楚了。別再來找我了,再見。”

我看了一眼身份證,摘要信息:李楚楚,內蒙古人,1984年……,這是怎麽回事?我還沒想明白,她已經往門口走了,我腿疼走不快,只能踩著小碎步跟在後面想留住她。她到門口看著我說:“別再跟著我了,你的任務是幫姜黎黎照顧好她的朋友。”

我傻傻地站在門口,我想不明白了,那身份證到底是怎麽回事,她明明就是黎黎,怎麽就成了李楚楚呢?如果她是李楚楚,我就沒有必要這麽窮追不舍了。

就在我楞神時,她已經開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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