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她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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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轉身往董明宇車的方向走,就在轉身的一剎那,我看到莊震的表情很悲傷,我的心裏也有些難受,不知是因為看到他的這個表情,還是因為參加了這場婚禮,還是因為站在他旁邊的林露。

回到車上,董明宇依然看著會館門的方向說:“還不承認,那位莊大帥哥一直盯著你,看你開門上車。”

我也轉頭看過去,他們已經往回走了,林露依然挎著莊震,到了門口,莊震把胳膊抽出來,給林露開門,林露進去後,莊震又朝我們車的方向看了一眼才進去。

董明宇又擺出八卦之態說:“怎麽樣從實招來吧。”

我這一刻心情極其覆雜,說不出具體原由。只記得小時候,我有個的玩具,一直沒怎麽玩,有一天鄰居小姑娘來了,把那個玩具拿過去對我媽媽說“阿姨,米丫不玩這個,送給我玩吧。”我媽媽就送給她了。我當時就是這種心情。

好像玩具放在自己身邊時,自己一直沒當回事,別人想拿走時我又舍不得了,但是我也沒有什麽理由不給,因為我確實一直沒怎麽玩。如果現在不送那個小姑娘,將來也許還是一直放在那,她們還得說我摳門。

董明宇的車已經往前走了,他仍然糾著剛才的話題逗著我問:“哥們兒,今天打扮這麽漂亮不會是為了莊大帥哥吧。”

我本來心裏就煩,沖著他說:“哥們兒,你那麽八卦,難道你沒看到他身邊站著個大美女嗎?你怎麽不八卦一下她是誰。”

“對呀,那個美女是誰?”

“你問我,我怎麽知道她是誰!好好開車吧。”說完,我在車後座上把那包吃的拉過來,翻著找裏面的吃的,可挑了半天也沒挑出自己想要的。又沒好氣地說:“你會不會買吃的,買這麽多膨化食品,都沒有我想吃的。”

董明宇看了一眼我手裏的東西說:“哥們兒,我可以理解成,你現在在吃醋嗎?怎麽會沒有你想吃的,上次咱們去超市這些東西你都買過,我才買的。啊,不對,我想起來了,我忘記買山楂片或溜溜梅了,這會兒你肯定是想吃酸的。”說完他哈哈大笑起來。

我聽了他的話,心裏更不是滋味了,難道我現在真的在“吃醋”嗎?米丫,你是什麽身份,你吃得著醋嗎?

董明宇見我不說話,看了我一眼說:“哥們兒,你沒事吧?幫我要門票了嗎?”

“要了,他說周一叫人送過來,我說讓你自己取。”

“多謝,多謝!你在莊總那說話挺有份量啊,你一開口他立刻說給送過來。”

“哥們兒,你能不能別在這含沙射影地說話了,他開始都沒理我。我是說你想看,他才說叫人送過來的。那有什麽份量!”

說完話,看向窗外,看看著路邊因車前行紛紛向後跑的樹,心想還好今天是出去郊游,要不然參加完婚禮直接回家,還不得郁悶死。

……

6月12日,黎黎失蹤整整一年了。雖然知道她也許再也回不來了,可我還是抱有一絲希望。記不清法條上規定黎黎這類失蹤案件的追訴時效時多久了,肯定不會是一年這麽短。特意翻出張曉輝的電話號碼,把電話撥出去。

張曉輝接起電話說:“你好,哪位?”

我說:“張警官,你好。我是米丫,去年報過案,姜黎黎的失蹤案。”

他在那邊想了一會兒說:“我想起來了,那個案早結了。怎麽你又有什麽新線索?”

我沒有底氣地說:“沒有,沒什麽線索。我想重新報案,你再幫我記錄一次。”

他在那邊又想了想說:“你認為有這個必要嗎?就算事故失蹤,明年都可以申請宣告死亡了。”

“張警官,我就是怕過了追訴時效,麻煩你幫忙重新記錄一次,這樣日後萬一有什麽新情況呢。”

“米丫,我們這不是看護班,沒有時間管你這些小兒科的想法。就算我給你記,就算重新查,那怕你年年重查也是現在這個結果。這不是浪費大家時間嗎,我們很忙,再見。”

吃了閉門羹,我想起來之前還給大連同事發過照片,讓他們幫忙留意。可是和他們本來就不熟悉,拓展之後再也沒聯系過。人家應當也不會太在意。不過還是想打電話問一下。

那個同事說:“我把你朋友照片,給咱們同事都看了,但是沒有人見過。不過前幾天夜店的一個助銷員,說看到XX夜總會有個人和你朋友長的有點像。”

“長的像的人很多,她應當不會在夜總會。”

那同事也說:“是吧,我也這麽想的,所以就沒和你說,他還特意打聽了那人的名子。夜總會那人也不叫你說的名字,好像叫李楚楚。不過那小助銷員說,確實有幾分相像。但照片和真人多少還會有差異的。”

“也是。能不能你們那小助銷員下次再看到那個人,用手機幫我拍張照片發過來。”

“那種地方的人怎麽能讓外人拍照片呢,要拍也是偷著拍,你想想那地方本來燈光就暗,再偷著拍,估計那照片也沒辦法看了。行吧,有機會拍就發給你。”

……

夏天走了,入秋了。一年一年的過得真快,秋天本是收獲的季節,我確仍然一無所獲。還有一周就放長假了,董明宇計劃著和女朋友出去玩,我也準備著回家。

晚上下班,回家收拾了兩大包準備帶回家的東西。就躺在床上看書,快十點了,瞌睡蟲上來了,剛準備睡覺。手機響了,來了條彩信,躺在床上迷著眼等了老半天,圖片才顯示出來,已經關了燈,圖片有些暗,我看了一會兒才模糊地看清楚是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坐在暗燈旁邊抽煙。唉,又是拉圾圖片。

放下手機,閉上眼睛,想了想不對呀!我一下子坐起來,打開燈,再把手機拿起來,仔細看看那張圖片,紅頭發、很白、五官看不十分清、腿很長,整體看上去還應當算個美女,至少身材算。我又看了五分鐘,這個人身形整體感覺很熟,很像黎黎!

看看發短信的電話是個陌生號碼。撥過去手機上顯示歸屬地是大連,那邊接電話是一個男聲,對方接起來就說:“是米丫姐吧,你好,我是小羅,我們胡經理胡讓我把這個照片發給你的。”

胡經理,他是指我們大連那個同事。我想想說:“小羅,你是負責夜店的助銷員吧?你們經理和我說過你。你這是在哪個夜店拍的。”

小羅說:“在CX夜總會,我上次也是在這看到的這個人。我問了夜總會的媽咪,她叫李楚楚。不是你朋友吧。”

“我也不能確定,你能要到她電話號碼嗎?”

小羅猶豫地說:“這個我可要不來,應當只有點她的客人,她會給吧。我來這只是送貨什麽的。”

我想了一會兒說:“那謝謝你了,小羅。我十一放假打算去一趟,你到時在不在大連呀?你如果在,你帶我去一下那個夜總會唄。”

“行,姐,你到時給我電話吧,我這個手機一直開機。”

掛了電話,我沒了困意,拿著手機對著相片又盯著看了好久,最後看得眼睛疼了才挪開眼球。這個李楚楚真的很像黎黎,是單純的像;還是就是她,她改了名子呢?恨不得馬上到大連看個究竟。

10月1日,在大連第一個晚上。小羅晚20:00點帶我到CX夜總會,沒見到人。小羅去找來媽咪一問,說李楚楚請假沒來。我問:“那明天會來嗎。”

媽咪看看我說:“你想幹什麽,你是誰的老婆?我可告訴你,李楚楚可是只陪酒不出去的,如果你是因為老公來興師問罪的就別找楚楚。”

我陪笑說:“我是小羅的同事,就是覺得李楚楚像我一個朋友,所以想見見她本人。方不方便把她電話給我一下?”

媽咪不屑地看看我說:“你說的話,怎麽能信。想要她電話,還得看她本人願不願意給你。一個行當有一個行當的規矩,這地方可不是你該來的。”

“我只是想見一見她,確認她是不是我的朋友。”

媽咪沒理我,轉身走了。

小羅說:“米丫姐,咱們走吧,明天再來。”

我想了想說:“小羅,本來是假期,現在我也知道在哪了,明天你不用再陪我來了,我自己來就行。”

小羅想想指指貨架說說:“也行,姐明天再來就站在貨架那假裝理貨,那個李楚楚每次來都坐在那邊的角落裏抽煙,我就是在哪偷拍的照片。”

我很感激地說:“好的,我知道了,謝謝。咱們走吧!”

10月2日,在大連第二個晚上。20:00點,我自己在貨架後面,盯著斜對角角落裏的幾把椅子。那時爾有姑娘在那抽煙,時爾沒人。

直到將近21:00點,過來了一個姑娘,穿著紫色的超短裙,紅頭發隨意地散在肩膀上,肌膚白似雪,她坐下燃了一支煙,我看著她有種風塵的寂寥感。她隨意地把雙腿交疊著,背靠在椅子上,她人很瘦,離這麽遠都可以看到尖尖的下頜和鎖骨。

我小心地走過去,她正閉著眼,黑黑的眼影,鮮紅的唇,眉宇間帶著淡淡的淒楚,我想哭,這分明就是姜黎黎,我的黎黎。我雙手顫抖著拉住她的手說:“黎黎,是你嗎?”

她輕輕地睜開眼,吐了口煙,把手縮回去,隔著輕煙用迷茫的眼神看著我說:“你認錯人了,我叫楚楚,不叫黎黎。我們這沒有叫黎黎的姑娘。”說完她站起身來,隨意地扔掉手裏並未燃完的煙,在地下踩滅,轉身走了。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難道世界上真有長得這麽像的人嗎?我朝那個背景看過去,已經走遠了,背影也是一樣的,連走路姿勢都一樣。不對,我們刑偵課學過一個人的走路姿勢基本是不會變的,所以足印,才是很能成為一種可以判斷人身份的證據材料。她就是黎黎!

我順著那背影跑過去,可是她就像施了法術一樣憑空消失了。我四處找了一個小時,都沒找到,她到哪裏去了呢。找不到,就等吧,可是一直等到零點了,都再也沒見到她,算了明天再來吧。

10月3日,在大連第三個晚上。20:00點,在仍然等在貨架後面,等著那個楚楚出來。我必須要做出一個確認性判斷。快21:30,楚楚又坐在了那個椅子上,仍然在吸煙,她的整個頭部都像籠罩在煙霧裏,讓人看不清她的真實面目。我朝她走過去。

可是還沒走近,她站起身來,往衛生間走,我就跟在她後面,直到衛生間。她低頭在洗水盆裏嘔吐,我走過去一手拉住她的手腕,一手舉起來想幫她拍拍背。看到她的背,我的手停住了,她穿著黑色的吊帶短裙,三分之一的背裸露在外面,她背上有顆黑痣,剛好露了出來。

我更加肯定這就是黎黎了,黎黎背上就有一顆這樣的痣。我拉緊了她的手腕,開始拍她的背,沒說話,等著她吐完。

她吐完了,說了聲“謝謝!”,擡頭看我。我感覺她的手腕在用力往回拽,我用盡全身力氣抓住她不放說:“你就是姜黎黎對不對,我是米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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