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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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1)

轉身離開的陸正笙大概不會知道冷寧安再次進了醫院,只以為她正和某人纏綿難離。

冷寧安又再一次從病房裏醒來,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天黑了,病房內開著一盞微弱的夜燈,她覺得身體又冷又痛,她明白這是每次救下一個人的後果,她揉了揉自己的頭之後掙紮地坐起,看到陸正禹靠在沙發上睡著了,她拿起手機看了眼,是淩晨一點多了。她覺得冷,打了噴嚏,吵醒了陸正禹,陸正禹睜開眼見她正要倒水,他收起了困意,急忙向她走去,說:“我來。”他倒了水遞給她,她接過水之後,喝了一口後說:“謝謝。”突然,她想起這麽晚還沒回家,想到陸正笙,說了句:“糟糕。”皺起了眉頭。

“怎麽了?”

“我可以出院了嗎?”她問。

“現在是淩晨一點多,你確定你要出院?”陸正禹看了手表說。

冷寧安一聽,越發發愁,她撥了陸正笙的號碼,對方已經關機。

陸正禹伸手搬了張椅子坐到了床邊,說:“我沒想過你會來。”他註意她突然變得有些為難,像是他提到了不該提的話題,還沒等她說話,他便開口說:“不過,我現在算是知道,就算你來了,也不能代表什麽。”他看到她緊握著手機。“我會打電話和正笙解釋的,你放心。”

“不用。”

“是怕我越解釋越糟糕?”

被說中的冷寧安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寧安,你說我愛的並不是你,是我自己。而如今,我想看到的是,我喜歡的你能被喜歡你而又你喜歡的人好好喜歡著。”

這些話從陸正禹的嘴裏說出來讓她覺得驚訝,她擡頭,看到了陸正禹眼裏有著一些暖暖的光華,與以往不同。

後來,他們沒有再說什麽話,冷寧安躲在被子裏頭等待天明,而他卻再也睡不著,出了病房到了樓下草坪空地處抽煙。

第二天天一亮,陸正禹便依著冷寧安去辦出院手續了。

陸正禹開車送冷寧安,他準備開車的時候發現她一陣恍惚,於是伸手幫她系安全帶,她一見忙擡手說:“我自己來。”期間他碰到了她的手,他說:“你的手還是這麽涼?身體確定沒事了嗎?”

她搖搖頭:“沒事了。”其實身體還是有些隱隱作痛,而她也知道這種疼痛感會持續一段時間。

他邊倒車邊說:“醫生說,你的身體檢查後並無大礙,只是你的體溫和常人不同,可是醫生也找不到原因,只說你體虛,需要多進補,特別是你現在這個時期的身體。”

她的身體就算遇到了多大的問題,這世上的醫生是找不到原因的,不論是否被車撞,從蹦極臺上摔落,被歹徒襲擊,她的身體都恢覆極快,只是她身體的疼痛是不被外人發覺,並且,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的身體就越發的冷和疼,也變得提不起精神,變得特別貪睡。

“其實上次給你的藥是……”

“嗯?”

他想了想還是沒說,她也沒有追問,二人像是許了默契一樣,一直沒有說話。

車到了陸正笙的公寓樓下後,冷寧安下車和車裏的陸正禹揮手道別,正要走的時候,陸正禹下車喊住了她,她與他隔著有些距離看著他。他臉上一副艱難的樣子,然後走到冷寧安的面前,道:“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什麽?”她問。

“醫生說你懷孕了,已經六周。”

冷寧安被這個消息驚訝得瞪圓了眼睛。“你說……”

他對著震驚不已的她點了點頭,給她肯定的眼神。“看來你不知道。”

她卻沒有喜悅,而是愁上眉頭。

看到她這副模樣,他說:“正笙和莊爾嵐的婚期越來越近了。你應該問問他。你難道要一直沒名沒分,或者選擇讓你的孩子成為一個私生子?”

他?他不是一直不想要孩子嗎?

冷寧安被懷孕這個消息弄得措手不及。她在電梯裏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突然也覺得欣喜和驚奇,她正孕育著和陸正笙的孩子。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仿佛觸碰到了正孕育的生命,生命的神奇在她的心裏開了一朵花,燦爛而又動人,但最後,她的喜悅只是曇花一現,她嘆了口氣走出電梯。

進門換鞋後,她向客廳走去,正巧陸正笙正下樓,她看到他在家才想起今天是周末。她看著陸正笙,有好多話想說,但什麽話也說不出口,站在原地看著他走下樓梯一動也不動。

他卻對她視而不見,下了樓徑直走向廚房。

“正笙。”到底是鼓了勇氣叫住了他。

他拿著杯子停了停,卻沒有轉身,背對著她。

她緩慢地走到了他的身後,開了口說:“我昨天沒回來是因為佳晨昨天身體不舒服,我就去照顧她,晚上的時候我們聊天,我可能是太累了睡著了,她便讓我留在了她家。”

連撒謊都這麽拙劣,只要隨便一瞄,就能發現她慌張和躲避的眼神。他若無其事地應了一聲:“嗯。”

他正擡步要走,她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他便停下來。“你生氣了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他冷淡地回答:“沒有。”說完便還是想走,然而他卻緊緊抓著他的衣袖,讓他走不了。

“我應該事先和你說一聲的。”

他繼續以冷淡的語氣道:“你去哪裏與我何幹?”他推開她的手,朝廚房走去。

冷寧安停在原地,看著他冷漠的背影,還是沒有勇氣告訴他她懷孕了。而陸正禹的話再次響在心頭“你難道要一直沒名沒分,或者選擇讓你的孩子成為一個私生子?”

私生子?

她低頭看著地面,咬了咬唇。

接下來的幾天,陸正笙的低氣壓一直都在持續,對冷寧安不理不睬,她對他而言仿佛成了一個透明人,而她也無招手應對,兩人貌合神離,就算同坐一輛車也互不說話,到了夜裏,也是同床異夢。

而她始終沒有機會告訴他。

在一次吃飯的時候,她像是不經意又刻意地提起:“正笙,你喜歡孩子嗎?”

“為什麽突然這麽問?”他仍然冷淡。

她掏出手機,找出了一張照片,將手機拿到了他面前,故作興致勃勃地說:“你看,這是佳晨孩子的照片,現在都可以看到他的小手了,還有他的模糊的小臉蛋,我覺得他以後一定是個俊俏的孩子。”

他只是敷衍地看了一眼,也沒說話。

她突然睜著大眼睛,看向他,用著玩笑話的語氣問:“那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這樣有意無意的孩子的話題,是不是能看出他對孩子的態度?

他喝了口紅酒,“沒想過。”

“那現在想呢?想要個孩子想你一樣還是想要一個像……”她才發現自己說不下去,他的孩子也只能是莊爾嵐的吧,婚期在就在眼前。

“不用你操心,我暫時沒有要孩子的準備,而且……”他拉長了眼睛看著她,像是要看笑話似得看著她,“我孩子的母親絕對不可能是你。何必討論這麽多。”

心被一下子揪緊,面上卻笑了笑。“就隨便找個話題聊聊嘛,別這麽在意。你不喜歡,我們找另外一個話題。”她笑著伸手拿水杯往嘴裏送,她也沒喝水,而是含住杯子,若有所思。

是氣話,還是不確定?陸正笙收回視線,繼續吃飯。他選擇的是一場利益的婚姻,至於孩子,似乎不容他考慮。

回到家之後,她提著垃圾桶蹲到了床頭櫃的抽屜前,她拉開抽屜,將抽屜裏的避孕藥全都掃進垃圾桶,才想起,是那麽一次她忘記吃藥了。她盯著垃圾桶裏的避孕藥,想起陸正笙不止一次給她留下避孕藥,這不就證明他從來沒有打算和她要一個孩子,而她肚子裏的孩子就像個不速之客。

由於心情不好,她拿著平板在泳池旁邊玩,耳朵裏塞耳機聽電臺,看著泳池裏湛藍色的水發呆。

後來聽到了一些聲音,她才摘了耳機回頭看了看,發現虞笑站在身後,她驚訝地站起身,隨手將平板放在茶幾上。

“叫了你幾聲,你都沒聽到。”

她拿著耳機說:“我在聽電臺,不好意思。”至於虞笑的突然出現,冷寧安並不感到奇怪,她是陸正笙最信任的秘書知道這房子的密碼並不奇怪,所以也沒問。

虞笑倒是不介意地笑了笑,“我剛剛看了看正笙好像不在。”

“對啊,他還沒回來。”說起陸正笙,他這段日子總是早出晚歸,有的時候一天內也碰不到面,即使同住一個屋檐下。有些夜晚裏,她夢醒之際感覺到身邊有人,也似乎迷迷糊糊看到陸正笙躺在她身邊,但是天一亮,她一睜眼,發現身旁根本沒有人,而整棟公寓裏也沒有陸正笙,她都開始懷疑那些夜晚感覺到就在身邊的他是不是自己的幻覺。“你找他有事嗎?”

“有些東西給他。”

冷寧安這才註意到虞笑手上拿著一個文件袋,她指了指文件袋問:“這是要交給正笙的嗎?我可以代勞。”說著就上前伸手要拿。

虞笑並沒打算將手機的東西交給冷寧安,但是見她伸手,便也將手裏的文件袋遞到了她手上。“等他回來交給他。”

“嗯。”冷寧安拿著文件袋看了看。

“那我先走了。”

“不坐一坐嗎?”冷寧安問。

“不用了。”虞笑正要轉身離開,餘光不料看到冷寧安放在茶幾上的平板電腦,上面屏幕停留在一家醫院廣告上,但也沒註意便往裏走。

冷寧安跟著虞笑進屋,送她離開。

送走虞笑後,冷寧安抱著文件袋走到客廳,拿了遙控開了電視,電視裏正在直播新聞,在太平洋找到了那架失聯的客機的殘骸,也就是陸正禹原本要登上的那架客機。看到家屬痛哭流涕地說:“他讓我在機場等他,我來了,可我再也不可能接到他了。”要不是她突然暈倒,她或許能阻止那架飛機的起飛。

愧疚的她隨著家屬一起流淚,手裏的文件袋掉到地上,文件袋裏的東西散落出來,她彎腰撿起的時候才知道文件袋裏裝的是賓客名單和他和莊爾嵐的婚紗照。

她最終無法阻止那架客機的起飛,也無法阻止陸正笙和莊爾嵐越來越接近的婚期。

她難過地坐在了地上,聽著新聞的報道,一直哭。

作者有話要說:

☆、僵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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