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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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蹈覆轍(6)

陸正笙回到家,打開門,發現虞笑坐在沙發上,他關了門,扯了扯自己的領帶,脫下身上的大衣,掛在沙發上。“你怎麽來了?”

虞笑滿臉擔心:“怎麽樣了?”

“父親問的每一個問題,我的回答都是‘是’。”他走向廚房。

虞笑跟在他身後。“包括五年前的那件事?”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然後點點頭。

“果然是這樣。”虞笑說。“我早就發現你故意將五年前的資料和秘密故意通過金董事告訴陸正禹。當時搶走嘉陽項目和放出假消息的都是你,是你在五年前將京陸陷入困境又將京陸起死回生,這一切都是你為了讓陸正禹離開京陸所布的局。”

他喝著水。

“陸老爺子一定很生氣吧?”虞笑知道自己在明知故問。

他坦蕩地點頭。“明天開始我終於可以放假了。”

“我還是想問為什麽?你讓自己失去一切到底是為什麽?”虞笑含著淚問。

“PDD是我在美國的時候成立的,也是PDD搶走了嘉陽項目,也是我放出假消息,那些只是我報覆陸正禹的一個開始而已。如今陸正禹回來了,我也不打算報覆他了,因為這些都不重要了。”他放下水杯,“我去找寧安。”

“原來都是因為冷寧安?”虞笑冷笑了聲,“你是為了報覆陸正禹才將她留在身邊,現在為了她放棄京陸,放棄這些你多年所經營的事業。”

陸正禹看向虞笑,沈默了一會兒後堅定而又認真地說:“虞笑,我發現只有她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才是一個完整的陸正笙。”

虞笑又笑了:“你一直不肯接受冷寧安是因為害怕你會重蹈覆轍,怕她是陸正禹安插在你身邊的棋子,怕她會像秦婉言一樣離開你,怕她只是因為陸正笙擁有的一切才留在你身邊。所以你才選擇放棄京陸,放棄你原本就擁有的一切。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說服自己,讓自己不再心有餘悸,然後去相信冷寧安不會像秦婉言一樣欺騙你。”

“虞笑,我留你在身邊都是因為你向來知道我要什麽。”陸正笙顯得很輕松。

“對啊,不過我還是想聽你親口說出而已。”

“謝謝你等我。我先走了。”他走出廚房。

虞笑看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正笙,恭喜你終於阻止了自己一直拒絕冷寧安走進你的理由。”

陸正笙回頭笑了笑,還是離開。

虞笑走到客廳看著空蕩蕩的門。“最了解你又怎樣?”她苦笑。

聽完了陸啟佑所要告訴她的事情,她呆呆地坐在位子上,陸啟佑走後,她也還是一直坐著,坐了很久,以至於她忘記了要離開,直到咖啡廳要打烊。

服務員走到冷寧安面前:“小姐?小姐?”

服務員叫了好幾聲冷寧安才反應過來。“啊?”

“不好意思小姐,我們要打烊了。”

“哦。”她恍惚地拿起包站起,走了幾步撞到了椅子。

服務員一見擔心地問:“小姐您沒事吧?”

“沒事,沒事。”她仍是神情恍惚地走出咖啡廳。

從咖啡廳出來後,她直接回了家,她走出電梯,低頭從包裏找鑰匙,找到鑰匙後,擡頭準備開門,卻看到陸正笙。

二人四目相對,誰也沒有開口。

她本應該迫不及待地沖向他。但是她沒有。

“你……”她手裏握著鑰匙也忘了要開門,“怎麽會在這裏?”

“這麽晚了你去哪了?”他掏出一直插在口袋裏的手,目光變得柔和。

她看到他柔和的目光有些迷離,“去……見了個朋友。”

他腿長,走了一步就到她面前,他高,他低頭看她,他高大的身體擋住了所有燈光。“冷寧安,我有個提議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聽?”

“什麽?”她一擡頭,全世界便是他。

“我已經不是京陸的總經理,也可以說我已經一無所有。”

“啊?”她皺了眉,他卻一副輕松自然的樣子,“怎麽會這樣?發生什麽事了?”

“但是,我並不想一無所有,我……”他看了眼冷寧安的手腕,看到她還戴著他送的手鏈,心情像是小學生被老師表揚了一樣充滿自信。

他柔情地看著她,語氣緩和而溫柔,他嘴角末梢還帶著一絲笑意,他看起心情不錯,卻在說一件糟糕透頂的事,他怎麽了?

他重新開口:“我能不能至少還有你?”

她楞住了。

“我的這個提議,你考慮一下。”他胸有成竹地說。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陸正笙,一句話也說不出。

陸正笙拉起她的手,手指摩挲著她手腕上的手鏈,然後緩慢地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地說:“回到我身邊。”這是個請求,是個希望,更是陸正笙的需要。

“不行。”她抽回自己的手,倉皇地退了一步。

她的反應是陸正笙沒有意料到的,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眼神四處晃蕩,唯獨不敢看他。“對不起。”她拿著鑰匙快步走到門前。她著急地想開門,卻一直試錯了鑰匙,她緊張地無法將鑰匙□□鑰匙孔。

他站在原地,第一次有了難以置信。

她終於將鑰匙□□鑰匙孔,她轉動鑰匙,推開門,門卻在被推開之際重新被人拉上,她看到陸正笙手握在門把處,他用力關上門,她推不開門,於是害怕地轉身要走。

“你要去哪裏?”

“……”她停住腳步。

陸正笙走到她身後,一把拉住她的手,將她轉到他的面前,“擡頭。”她依舊低著頭。“擡頭!”聽到他的呵斥,她才緩慢擡起頭。他眼神鋒利地像把刀,“你再說一遍。”她害怕地喘著氣,也沒開口。“冷寧安,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楚。”

她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冷寧安,如果你想要欲擒故縱的話,大可不必。”

“我沒有。”

“你有。”

“我沒有。”

“你沒有?”他步步逼近。

“我……”她的心都揪成一團了。

他低頭吻她,她卻極力躲避。他動作霸道粗魯,她卻一向不是他的對手。

過了一會兒他才松開她。她低著頭,喘息著,等平穩住波動的氣息後她說:“我是陸正禹的人。”這句話好像是一切的解釋,也是切開兩個人羈絆的最好理由。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她,想看穿她的所有,讓她無法偽裝,她躲開他的視線,心虛地低下頭。

回憶裏的謊言再一次在眼前重演。

那是在八年前,他母親去世的那一年,母親過世後,父親將他關在房間內,禁止他出門。一天晚上,他和往常一樣睡不著,他抱著吉他坐在落地窗前,風揚起窗簾,他沒有撥動琴弦,這把吉他是他的母親送他的禮物。突然,他聽到敲門的聲音,他扭頭看去,就看到秦婉言推開門走進房間,他驚訝地看著她,站起了身。秦婉言關上門,忐忑地走到陸正笙面前,“正笙?”他很久沒見到她了,上次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母親還沒有過世。“你怎麽進來的?”他已經被禁足一個月了,陸莊園可不是任何人想進就進,想走就走。

“你父親出差了。”她說。

“是誰讓你進來的?”他問。

“陸正禹。”

“他?”陸正笙倒沒多大在意,他拉起秦婉言的手,關心地問:“你怎麽樣了?好些了嗎?”上次見面的時候,她還在生病。

她抽回被陸正笙握在手裏的手,她拉開與陸正笙之間的距離,“我沒事。今天來我有件事告訴你。那天我其實沒有生病,發燒感冒都是假象。”

他震驚地擡頭。那天指的就是母親過世的那一天。

“你的手機也是我偷偷關機的。”

那天,母親突然病危,要見他最後一面,他的手機卻關了機,所有人都找不到他,他也就錯過她母親的最後一面。

“還有,我是故意要讓你離開一直守著的母親。”

他母親剛剛動完手術,手術成功,但是仍有風險,他每天寸步不離地守在母親身邊,卻在那天接到了秦婉言的電話。他讓虞笑見她,她卻哭鬧著讓他過去。他掛了她的電話。她卻一直打電話,到最後,陸正笙煩了,罵了秦婉言,第一次罵秦婉言,讓她別再打電話。他心有愧疚,卻還是守在母親身邊,她卻發了張照片,是張驗孕棒的照片,她懷孕了。

最後,他還是去了。

“照片都是假的,包括那張你父親手上的照片。那是我故意事先安排人站在那,我故意在開門的時候吻你。為的就是讓你父親拿到照片的時候認為自己的一直引以為傲的兒子卻是玩世不恭不務正業的頑固子弟,所以我讓你逃課,在每次你完成你父親交給你任務的時候影響你。”

他趕回醫院的時候,母親已經走了。他看著冰冷的屍體,父親拿著照片摔在他面前,大罵他。

他錯過了最後一面。

“而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陸正禹。是他讓我接近你。他說,這樣,你父親就對你失望,並且永遠不可能原諒你,並且放棄你這個京陸的繼承人。”

他的拳頭越來越緊。“走。”母親的屍體重現浮現他眼前,當時父親罵他,有一句是“你母親到最後都喊著你的名字!”他這些日子都不敢回想母親的模樣,每一次的回想都會伴著撕心裂肺。

“你如果要恨我,隨便。”她轉身離開。

他向父親表明要娶秦婉言,被父親大罵頑固不化而禁足。現在看來,他一直都在演一場只有自己傾情演出的獨角戲。

從那以後,他選擇了去美國,再也沒有見過她,也不再提起。

而眼前的冷寧安拿出手機,撥了陸正禹的號碼。“餵,是我。我想見你,你來接我。”她掛了電話,看向陸正笙,她勉強鎮定自若地看著陸正笙。

“你,別再找我了。如果你要恨我的話,隨便。”

原本的信心滿滿在現在卻碎了一地,他一個碎片也找不到。

她疏遠的語氣在告訴他,他還是在重蹈覆轍。

冷寧安看著他不發一語,面無表情,她咬了咬唇。“我先進去了。”她匆匆留下一句便急忙地走到門前推開門進屋。

關門聲響起。

冷寧安靠著門上,卸下所有的偽裝,無力地從門上滑下,她捂著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哭出聲音,怕被門外的陸正笙聽到。

作者有話要說:

☆、重蹈覆轍(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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