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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隨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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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勁風微笑道:“小二哥,你就來幾個饅頭和幾碟小菜就可以了。”

店小二道:“好叻,公子稍坐,一會就來。”

孫勁風看著中年男子,沒想到他會對吃得東西這麽講究,自己隨身帶著,有些好奇,問道:“兄臺可是蜀中人士?”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孫勁風想到譚正一,銀針封穴的殘忍痛楚他還沒有忘記,心中有些發凜,便不再言語,等了一會,店小二上了饅頭和小菜,他趕了半天的路早就饑腸轆轆,拿起筷子剛吃了幾口。

中年男子突然停下喝酒吃菜看著他問道:“你沒要酒嗎?”

孫勁風有些意外他會主動跟自己說話,笑道:“在下有事在身,不方便喝酒。”

中年男子倒了一杯送到他的面前道:“可是我卻不想與不喝酒的人坐在一起,這杯你喝了。”

孫勁風覺得他有些莫名其妙,看著那杯酒不知道喝還是不喝,中年男子等了一會,不見他伸手接過,臉色有些不耐煩,自己仰頭喝盡道:“扭扭捏捏的不像個男人!”說完自顧吃飯喝酒,再也不看他一眼。

孫勁風臉色一怔,對方好意敬酒,自己卻疑神疑鬼的推脫,心中有些發愧,又見他著裝樸素,樣貌平凡,舉止普通,不似奸邪之徒,對店小二道:“小二哥,給我上一壺酒。”店小二應聲將酒送上。

中年男子擡眼看他道:“你不想喝就算了,沒必要勉強。”

孫勁風笑了笑,倒了一杯酒道:“剛才對兄臺不敬,小弟自罰三杯。”說著連喝了三杯酒。

中年男子淡淡一笑,拿著酒壺就要倒酒,但是此刻酒壺裏的酒已經沒有了,孫勁風一看忙道:“小弟請兄臺喝。”說著拿起自己的酒給中年男子倒了一杯道:“請。”

中年男子對他點了點頭,一飲而盡,道:“我叫唐文龍,你怎麽稱呼?”

孫勁風心中一動,脫口道:“兄臺姓唐。”

唐文龍見他臉有異色不解道:“怎麽,不能姓唐嗎?”

孫勁風道:“也不是,小弟久聞蜀中唐門,所以…..”

中年男子不以為然道:“蜀中唐門,那是江湖武林的人,跟我們這些行商走販的人可沒有什麽關系。”

孫勁風笑道:“這倒也是。”看了看唐文龍身旁的包裹問道:“兄臺是做什麽生意的?”

唐文龍道:“只是拿些蜀中的特產在外賣些錢,養家糊口而已,你呢,看你的模樣,倒像是有錢人家的主,怎麽,興致這麽好,出來游山玩水嗎?聽說吳江的景致不錯。”

孫勁風聽著臉帶苦笑,但是又說不出來,暗道:“我是要去吳江,卻不是去游山玩水的。”看著他的菜道:“兄臺在外行商還自帶菜肴原料,真是稀奇。”

唐文龍嘆聲道:“我們這些常年在外走生意的,在家的日子沒幾天,也就只能在這些家鄉菜上做一些念想了,只是,在外面的這些原料做出來的,終究不是家裏的滋味。”

孫勁風心有同感,點頭道:“那是。”唐文龍又要喝酒,孫勁風將酒壺推到他面前道:“請。”

唐文龍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他倒了一杯道:“都是在外鄉,我們相遇,也是有緣,一起喝一杯吧。”

孫勁風舉杯道:“請。”

茶館裏的人越來越多,客人都在吃著飯,聊著天,很是吵鬧。

孫勁風擔心人多眼雜匆匆吃完起身道:“唐兄,小弟先行一步。”

唐文龍起身道:“請吧。”

孫勁風付了帳,走出茶館上了馬,繼續向前,前方漸漸是一片竹林,婆娑多姿,濤聲陣陣,他不由的讓馬慢慢的行走,欣賞起這片竹林的美景,他對竹會有特殊的感情,都緣起於他的師傅柴茂生,以前意識混沌,行為糊塗的師傅,只要看見翠竹就會有著一種少有的沈靜安詳,他總是在竹林中獨自一人的閉目沈思許久,那時孫勁風還小,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原因,而柴茂生也會在這個時候少有的清晰的說話和他說著有關竹子的故事,話中最多的就是“竹君”這兩個字,初始他以為講的是懷有竹子氣節的君子,但是如今所想,應該最多的是想叫徐竹君的名字吧。

他想著師傅,想著白淩霄,不知不覺柳明影的身影浮現在眼前,雖然與她相識相處的時間不多,但是他總覺得柳明影在他的身上有著一種不一樣的情感,他意識朦朧中可以察覺些許,只是有些害怕去碰觸,到底是怕什麽,他也說不清楚,在脫離白淩霄之後,是柳明影送他出了蘇城,所以才會這麽的順利,沒遇到官差的阻撓,在兩人分離的時候,他隱隱察覺柳明影欲言又止,想要說些什麽,可是他卻倉促的說出了“保重,“感謝”的話,轉身舉步就走,始終沒有回頭,待得他回頭的時候,蘇城已然是模糊一片了。

竹林清幽,漸漸的沒有了其他人,只有他一人獨馬獨行,思緒飄蕩之間,他只覺得柳明影的身影卻是越來越清晰了,突然,竹林中落葉無數,飛鳥驚起,孫勁風心中一驚,觀看四周,有種氣息漸漸逼近,開口道:“是誰?”

一聲陰陰笑聲由遠而近,兩道人影從林中慢慢的走了出來,一個是唐文龍,另一位正是譚正一。

孫勁風見他們二人走在一起,訝然之後,心中隨即醒悟,正色道:“唐文龍,你果然是蜀中唐門的人。”

唐文龍看著他,眉宇間露出一絲陰沈。

孫勁風對唐門向來鄙夷,認為他們雖然威震武林,但是以□□暗器為尊,未免太失光明磊落,非俠義之人行徑,但是對他們的手段卻是心有畏懼,特別是之前譚正一的銀針封穴,讓他簡直生不如死,後雖讓佟越解開,身上的武功終是大不如前,不能僅憑幾日就恢覆如常,更是對譚正一深惡痛絕,見他獰笑站在自己的面前,又不知道在想著什麽陰狠手段對付自己,心中痛恨的同時卻也不禁發毛,況且此時還多了一個唐文龍,身為唐家直脈,所學本事當然比譚正一尤甚,他連一個譚正一都沒有把握對付,唐文龍更是不敢再想,此刻面對他們二人,臉上勉強鎮定,眼睛卻斜瞄四處,想著脫身之法。

唐文龍卻是似乎知道他的心思平聲道:“你已經離死不遠了,又何須再逃。”

孫勁風心中震驚,對視著唐文龍的雙目,並非虛張聲勢,有意賣弄,而是十分的肯定,想起唐門中人的光怪離奇,防不勝防的手段,頓時渾身冒起了冷汗,回想起之前在茶館與他共同一桌吃飯,想必在那個時候已經落入他的圈套了,想到此處,心底發涼,正想著,但覺胸口一陣發悶,身子險些從馬背上摔了下來,他緊緊拉住馬韁,雙足提氣從馬背上躍了下來,在他們的面前勉強站穩。

唐文龍看著他的身手道:“身手不錯,只可惜腦子太笨了。”譚正一嘻嘻一笑道:“由三少主親自出馬,他能逃得了嗎?”

孫勁風看著他們對於殺人之事看得再平常不過一般,只覺得體內熱血沸騰,五臟六腑都是被熊熊烈火點燃,痛苦難當,瞪著唐文龍憤聲道:“你為何要殺我?”說著看著譚正一有些明白道:“是想跟朝廷邀功嗎?”

唐文龍不屑道:“這跟我沒有關系,我只是要維護唐門的尊嚴,銀針封穴是我們唐門的獨門秘笈,中了這一招的人,只能有兩種結局,一種是受不了痛楚自盡而死,另一種就是茍延殘喘成為一個廢人,像你這樣可以覆原如初的結局是絕對不能存在的。”

譚正一獰笑道:“小子,這下就算是佟越還活著,也救不了你的性命,爛醉如泥是我們唐門的獨門□□,你能被它毒死,也算是你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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