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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隨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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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勁風此刻才有些恍然,在生死的邊緣反而讓他的腦袋變得清晰起來,他嘲諷笑道:“哼,就算你殺了我,也不能掩蓋銀針封穴被我大哥解開的事實。”

譚正一被他戳到痛處,跳腳大聲嘶叫道:“佟越已經死了,這個世界上能解開銀針封穴的人已經死了!”

孫勁風譏諷道:“縱然如此,他也解開過,你們唐門的秘籍就不是秘籍了!至於爛醉如泥,什麽獨門□□,哼,別說是你唐門,就是天底下的□□,又怎會難得倒秦姑娘!”

唐文龍眉頭微皺問道:“秦姑娘,她又是誰?”

孫勁風一字一句道:“她就是布衣仙翁林廣博的親傳弟子!”

唐文龍神情發顫,盯著孫勁風又道:“林廣博,布衣仙翁!”譚正一在一旁滿臉輕蔑道:“這怎麽可能,這小子是心有不甘,嘴硬罷了。三少主,不要上他的當!”

孫勁風嘶聲喊道:“錯了,我說的千真萬確,秦姑娘醫術超群,仁心仁術,你們唐門算得了什麽!”

譚正一喝道:“混蛋,死到臨頭還胡說八道!”

孫勁風嘿嘿冷笑道:“布衣仙翁,杏林翹楚,你們可聽說過!”他其實也不知道秦桑雲到底能不能解開唐門的□□,但是事已至此,就是要在他們面前逞口舌之快,打擊他們的囂張氣焰。片刻之後,毒性已經猛烈發作,全身猶如火燒,雖是強忍著不嘶聲嚎叫,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雙膝無力倒在地上,譚正一洋洋得意看著他道:“放心,一會就好,你的身子就會慢慢的變成一灘血水,待得融入泥土就什麽都沒有了。”

唐文龍忽然疾步閃到孫勁風的面前,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將裏面的藥水倒進孫勁風的口中,孫勁風頓時覺得腹內如遇甘霖,澆滅了體內火焰,渾身的痛楚也減了不少,他卷縮在地上大汗淋漓,看著唐文龍,實在不解他此舉的用意。

譚正一也是一臉的愕然,看著唐文龍怔道:“三少主,你在做什麽?”

唐文龍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孫勁風,雙目發出一絲亮光,神情也不像之前那樣平淡問道:“繼續說布衣仙翁和那位秦姑娘的事。”

孫勁風見他臉色異樣,心下尋思:“莫非他與秦姑娘之間有什麽事情未了,不,他與秦姑娘的年紀相差太遠,應該根本不認識的,嗯,是了,他是沖著布衣仙翁這個名號來的,那麽有關系的就應該是秦姑娘的師傅了。”想到這裏,心中定了定,道:“秦姑娘出自名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個世界上沒有能難倒她的怪病,更不用說你們小小的唐門□□。”

譚正一聽得火冒三丈,就要上來給他幾個耳光,唐文龍伸手一格,譚正一還未碰觸到他的手臂,就被他無形的內力反彈出了幾丈之外,唐文龍卻看也不看他一眼,冷冷道:“我問話的時候,不要搗亂!”

譚正一哼哼唧唧的從地上爬起,再也不敢說一句話,乖乖的垂頭呆在一邊。

孫勁風見唐文龍對門下都毫不留情,心中倒吸了一口冷氣,心想若是想要在他手中逃脫,只怕是難如登天。

唐文龍看著孫勁風問道:“那她現在哪裏?”

孫勁風臉色黯然,痛惜道:“她,她…..”他本想說出秦桑雲已死,心中轉念一想:“唐文龍是聽到布衣仙翁才暫且繞我一命,想必他迫切知道有關秦姑娘的事,但是若知道她已經死了,自然不會再留我性命,我不如使個迷魂記,想糊弄他,也許能絕處逢生。”想著又道:“她在哪裏我不知道,但是她與我是至交,若是知道我落入你的手中,就一定會來救我。”他此話雖是糊弄之言,但是卻也說出了內心的真實,心中暗想:“秦姑娘,若是你還活著,定會如此,是嗎?”想著往日二人的情意,心下淒然。

譚正一在一旁,心中恨的咬牙切齒,想了一會,心中揣測道:“當日跳江的那個女的也好像是姓‘秦’,會不會是同一個人?”若是平日他對唐文龍述說一番,依照唐文龍奸猾的性情,或許能推斷出孫勁風是在用權宜拖延之計,但是譚正一之前被唐文龍□□,心有餘悸,擔心萬一又說錯話,必定遭受更重的懲罰,是以不敢再多言,也就是他們之間的這種間隙,讓孫勁風有機可乘。

唐文龍道:“是嗎?既然這樣,就不能讓你這麽快死了。”說著又從懷中掏出另一個小瓷瓶,拿出一顆褐色的藥丸塞進孫勁風的口中道:“這顆抑制毒丹,可以讓你的毒性消失三日,你還能活三天。”說著又轉頭對譚正一道:“你去發放消息,就說孫勁風在我的手中,讓姓秦的女子來湖心居見我。”

譚正一心下為難,他實在不明白為何唐文龍會對一個秦姑娘這麽執著,況且他根本沒有見過,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不知道,又怎麽去找,但是唐文龍說話向來說一不二,他縱使再難也不敢違抗,姑且只能盡全力,他恭恭敬敬的應了一聲,走到孫勁風的面前道:“那個姓秦的叫什麽名字?長得什麽摸樣?”

孫勁風看著他不出聲。

譚正一怒火中燒,道:“死到臨頭膽敢耍橫!找死!”說著舉手就要出掌,唐文龍一把抓住他的手,骨頭“咯吱咯吱”作響,譚正一慘叫一聲求饒道:“三少主,饒命!”

唐文龍一把甩開他喝道:“什麽時候說你可以殺他!去找人!”

譚正一再怎麽恨,也不再怎樣,恨恨不已的走開了。

孫勁風看著譚正一的背影,心中無奈苦道:“秦姑娘已死,別說是三天,就算是三年,也不會有人來救我的,到時候我不也一樣是死。”

唐文龍可不知道他內心的波動,平聲道:“你跟我去湖心居,別耍花樣!”說著轉身舉步就走。

孫勁風站起身來,但覺身心舒暢,回想之前的地獄邊緣,恍如隔世一般。他跟在唐文龍的身後,對他與布衣仙翁的事有些好奇,問道:“你以我為人質,要引秦姑娘前來,是要做什麽?”

唐文龍一邊走著,臉色有些發沈,道:“這個布衣仙翁欠了我們唐家一條人命,江湖中人比拼論技,本來就是生死一線,死了,只是本事不夠而已,沒有什麽好說的。”

孫勁風道:“既然你這麽看的開,又何必再找她?”

唐文龍冷冷道:“這是我的事!”

孫勁風仰頭看著天上的藍天白雲,暗道:“這樣的天空,我還能看幾次,三天,我的命運就能改變了嗎?”

唐文龍帶著他在密林中穿梭往返,孫勁風攪得連方向都分辨不清,卻也知道是離吳江越來越遠,只見一路上人跡罕至,到了一處湖泊邊,停了下來,這個湖不甚大,孫勁風遠遠看見湖心有一座樓閣,想必就是唐文龍口中所說的湖心居,唐文龍擡步走上一艘木舟,孫勁風舉步也上了木舟,卻不見有木漿,心中奇道:“這木舟要怎麽行走呢?”正想著,唐文龍衣袖拂動,一掌擊向岸邊的一株大樹,木舟受力已經緩緩移動,順風而行,朝湖心樓閣駛去,孫勁風心下駭道:“都以為唐門靠的就是一些□□暗器,沒想到他們的武功也這麽厲害,這麽一來,逃生的希望就更是渺茫了。”

木舟到了樓閣水橋邊停了下來,唐文龍自行上了水樓,見孫勁風望著湖水發怔,道:“你可別想著要逃跑。”說著擡眼看見從空中飛過的鳥兒,他右手微微一擡,用暗器打落一只跌落湖裏,水面一陣雀躍騷動,水花飛濺,頃刻鮮血鋪染,看得孫勁風汗毛倒豎。

唐文龍淡淡道:“湖裏的魚最喜歡吃的還是人肉。”

孫勁風不敢在水邊停留,急忙上了水樓,遙望茫茫湖水,薄霧渺茫騰起,暗道:“這裏就是我的葬身之地嗎?”他本想拖延時間,伺機脫身,但是面對唐文龍和一胡吃人的魚,卻是束手無策,他明知不會有人前來救他,但是心中卻依舊帶著模糊的希望,到了第三天,暮色已經籠蓋四野,也不見有人在湖對面出現。

唐文龍走出內室,看著水汽彌漫的湖面道:“看來你口中的秦姑娘對你不像你所說的那樣情深意重。”

孫勁風雙目一閉,體內的爛醉如泥的毒性又開始發作,撕心裂肺的痛楚慢慢的開始從體內迸發,他卷縮這身子倒在木板上,唐文龍面色淡然的看著他,無動於衷。

從湖對面隱隱傳來的馬蹄之聲,一道倩影飄下,看到似曾相識的影子,慢慢的暈死過去。

迷糊之中,聞見陣陣淡淡的異香,流入體內,有著說不出的舒適,孫勁風只覺得全身沒有絲毫力氣,連眼皮也覺得十分沈重,睜眼都不能,心中只盼著這異香永遠都不要消失,異香越漸越濃,他再聞一會,又迷迷糊糊的睡去。

待得第二次醒來,身子有了一些力氣,眼睛也慢慢的睜開,觸眼盡是繽紛繁花,之前的異香已然消失,鼻中聞到的都是芬芳的花香,他漸漸的看清了自己置身之所,似乎在一株大樹下,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錯落有致的照射下來,自己躺在一片平坦柔軟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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