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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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我做東請他們吃飯小聚一番, 正好在席間可以打聽一下麒麟坊的背景。”

蕭凜道:“我來做東便可。”

“每次都是你做東請客,不行, 這次我來。”柏辰很堅持,怎麽能每次都讓蕭凜請客,他又不是沒有俸祿。

蕭凜退了一步, “這樣吧,我們一人付一半,算是我們二人請他們兄弟吃飯飲酒,這樣如何?”

柏辰想了想:“好罷。”

第二日天還未亮,蕭凜剛起床,影衛便回來報告,說那個進入青樓的男人始終沒有出來,不僅如此,一晚上也沒人從大門裏出來。已經換另外的兄弟繼續蹲守了,一有情況會回來報告。

練武的時候蕭凜將此事告知了柏辰,柏辰想了想道:“或許他早已經走了,那個青樓想必有另外的隱蔽出口。”

蕭凜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這群人很狡猾。”

“那裏看起來水頗為深,今晚去打聽打聽再說。”柏辰道,“只要有一絲線索,我們便能想出應對的法子。”

……

月色朦朧,微風拂面,初夏的夜晚愜意又舒爽。

望月樓前燈火輝煌,人來車往,好不熱鬧。

馬車緩緩停住,從車上走下四位翩翩公子,非常惹眼。

“主子,樓上請。”如意訂完包間之後等在門前,見到馬車停穩,立即上前迎接。

蕭凜微微點頭,“嗯。”

四人走進包間,如意與姜家的小廝退出去,守在門口。

“今日怎麽想到請我們飲酒?”姜灝然坐到位子上,將折扇放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蕭凜,“是不是吃錯什麽藥了?”

蕭凜:“比不上你,你每天都吃錯藥。”

姜灝然:……

“大哥,你跟世子爺上輩子是冤家吧?”姜灝琛道,“每次見面都要鬥嘴,還說不過人家。”

姜灝然敲他腦袋:“你是誰弟弟!”

“這輩子也是冤家。”柏辰笑道,“姜兄,別管他們,你點菜吧。”

“我要吃辣的菜!”姜灝琛摸著腦袋,眼睛放光,“最近每日都是清粥小菜,嘴裏都沒味兒呢。”

“那是因為你最近脾胃不好,大夫說只能吃清淡食物。”姜灝然瞥了弟弟一眼,“你的身子剛剛好一些,不許吃得太辛辣,我來點菜。”

姜灝琛癟嘴,一副絕望又無法反抗的可憐表情。看得柏辰想給他手裏塞一個特大版的棒棒糖安慰安慰他。

姜灝然愛護弟弟,但也顧及了其他人,點的都是老少皆宜的美味佳肴。

柏辰叫了一壺望月釀,給三人都滿上,可憐的姜灝琛自然還是以茶代酒。

酒過三巡之後,柏辰說起了正事。

他開門見山道:“姜公子,你的人脈廣,消息一貫靈通,我想向你打聽一件事情,這件事情對我很重要,希望你能幫忙。”

“我就知道這酒不是白喝的。”姜灝然放下杯子,“但你的忙我定然是要幫的,想打聽什麽?”

“城南的麒麟坊……”柏辰頓了頓道:“一個異族人聚集的坊,表面看上去很臟亂,可裏面竟別有洞天,還私設了青樓與賭館,姜公子可知背後的東家是誰?為何如此膽大?”

“麒麟坊?”姜灝然想了想道,“那裏私設妓館賭場的事情我曾有耳聞,他們這買賣幹得隱秘,明面上少有人知道,且民不舉,官不究。據說整個麒麟坊真正管事的並不是坊正,而是一個異族人,也許他就是妓館賭場的東家。”

柏辰與蕭凜相視一眼,柏辰驚道:“你的意思是,就連坊正都要聽他的?他什麽來頭?”

“此人行事極其隱秘,據說是三年前來的京城,從不以真面目示人。”姜灝然道,“就連我那些武林中的朋友,也沒人見過他的真容,因此我也不知道他什麽來頭。”

蕭凜問:“去戶部能否查到資料?”

“怎麽可能。”姜灝然冷哼一聲,“怕是卷宗裏都沒有青樓賭館的記錄,這東西,在陽光下是不存在的,懂嗎?”

柏辰低聲道:“這個麒麟坊很有問題,青樓更是迷霧重重,不止是民不舉官不究的問題,許多朝廷官員都是裏面的客人,包括此前蕭川都曾去光顧過。並且最近我查到這個青樓還與一起案子有關。”

姜灝然分析:“應該是這個異族人依靠青樓籠絡了某些朝廷命官,這些人害怕自己被暴露,烏紗帽不保,再加上手頭有把柄在別人手上,便反過來成為麒麟坊的保.護.傘,各種利益糾纏之下,形成了麒麟坊現在這種接近於三不管獨立於各個坊之外的存在。”

“但青樓到處都有,美人遍地都是,他們為何偏偏要去那裏偷偷摸摸尋歡作樂?”蕭凜道,“或者說,麒麟坊的青樓有何吸引他們的地方?”

“你這個問題問得……除非是抓住一個去過青樓的嚴刑拷打或者潛入進去親自調查,否則根本問不出來。”姜灝然敲了敲桌子,“但是我勸你們如若沒有萬全之策,千萬不要潛入青樓。”

柏辰好奇:“這是為何?”

“麒麟坊的每一個人都聽命於那個異族人,每個麒麟坊的老百姓都是他的眼線,陌生人進入麒麟坊會被一路盯梢,這個你們去過,自然也清楚。青樓是他們的核心地區,招待貴客的地方,想必看守更加嚴密,裏頭肯定也有層層機關。”姜灝然瞟了蕭凜一眼,“有些人武功是好,可雙拳難敵四腿,貿然進入很可能會有危險。”

“誰說會冒然進入?”蕭凜淡淡道,“你以為我是你?“

“你!”

姜灝然本想罵人,又想到之前自己一時沖動夜晚擅自行動掉入冰河差點死去,最後還是被蕭凜救上來的丟臉事件,只能郁悶地閉了嘴,誰讓他理虧。

“好了,你們倆少說一句。”見氣氛有些尷尬,柏辰出來打圓場,“你倆明明是同僚,也認識十多年了,為何還如此喜歡掐架?不說這些了,姜公子,我敬你一杯。”

說罷將姜灝然的杯子滿上,舉杯敬他。

“懶得理他,還是跟你說話心情爽快些。”姜灝然借坡下驢,與柏辰幹了這一杯。

“我也敬你一杯。”江灝然舉杯,“感謝款待。”

“這是我與蕭兄一起請客的。”柏辰碰了杯道,“他也有份。”

姜灝然裝作沒聽見,他才不會感謝那個自大狂。

第二杯幹完,姜灝然本想再與柏辰幹一杯,卻聽蕭凜咳嗽一聲,他只能放下杯子,轉頭給姜灝琛夾菜。

柏辰:……

動作銜接得相當自然。

……

“姜公子,能不能再向你的江湖朋友打聽一下麒麟坊那個神秘的異族人。”在飯局接近尾聲的時候,柏辰起身抱拳道,“此事也許與之前幾個案子也有關聯,拜托了。”

姜灝然回禮:“柏公子客氣了,我明日便去問問我那些朋友,他們有路子,興許能打聽到一些事情。”

……

二人剛回到蕭凜的院中沒多久,負責蹲守的影衛也回來覆命。

蕭凜問:“怎麽樣?”

影衛道:“回稟主人,那個青樓只見人進,未見人出。”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蕭凜道,“有事我再叫你。”

“是,主人。”

……

“ 果然如此,現在已經可以確認青樓裏有另外的出口。”柏辰道,“繼續外圍蹲守可能沒有用了,那幫人太狡猾。”

蕭凜看著他:“你是不是想潛入調查?”

“……”被看穿了,為什麽心底會有一絲心虛?柏辰咳嗽一聲,“這個法子最有效嘛。不過你放心,我暫時不會去做的,起碼要再搜集一些證據,多一份把握才能去。”

說完之後他突然察覺,為什麽要對這人作保證,又不是他爹又不是他上司又不是他老呸呸呸。

蕭凜道:“等時機成熟,我幫你。”

“真的?”柏辰還以為蕭凜會阻止他,畢竟這是很危險的事情。

“真的。”蕭凜道,“你一向冷靜又聰明,不會把自己的生命當兒戲,我相信你,也會支持你的決定,竭盡所能幫你。”

……

柏辰突然就有些語塞。

他承認,這一刻,他的心真的有點暖。眼前這個人,在他心中不知不覺間又多了一分重量。

☆、一百零七章

姜灝然效率很高,第三天的傍晚就親自登門了。

柏辰將姜灝然請進內堂,恰好蕭凜也在,也無須再去請一趟了。

冰兒斟茶之後,自覺地退出屋外,將門關好。

“姜公子,請飲茶。”柏辰拱手道,“本應該我登門造訪的,還要麻煩你親自來一趟,實在有些不好意思。”

姜灝然端起茶杯象征性喝了一口便放下了,他回禮道:“柏公子客氣了,方才我見過一位朋友,正好順路便過來了,一點也不麻煩。”

蕭凜看了他一眼:“說正事。”

“……”姜灝然瞪了一眼蕭凜,“人家柏公子都沒急,不知道你急什麽。”

柏辰笑道:“蕭兄是比較直接,姜公子勿怪。”

“你就知道幫他說話。”姜灝然道,“我也就不賣關子了,我早先去見那位朋友就是因為這件事,他告訴我,麒麟坊管事的是個突竭人。”

他敲了敲桌子,將聲音壓低:“並且青樓賭館都是他開的。”

“突竭人?”現在一聽見這三個字柏辰就覺得不大好,上次朝廷揪出通敵賣國賊的事情草草收場,和突竭邊關的事兒也都還沒掰扯清楚,這會兒又來了一個麒麟坊。

“無錯。”姜灝然道,“扯上突竭那幫子畜生此事恐怕就麻煩了,再加上還有一群蛀蟲在裏頭攪混水,哎。”

姜灝然雖說與蕭凜有些不對付,但其實也是一名熱血愛國青年,要不然他也不會棄文從武,只可惜姜尚書擔心他的安全不許他從軍,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進入護衛隊。

“突竭人狼子野心,跑到京城裏開這麽一個青樓,說他沒有陰謀我都不信。”蕭凜冷哼,“那些光顧麒麟坊青樓的官員,通通有問題。”

柏辰低聲道:“現在的問題是沒有證據,並且朝廷水深,皇上心思深沈,各種覆雜的情況交織,無憑無據的情況下,皇帝不會信不說,那些人還可以倒打一耙,說我們誣陷他們,到時候打草驚蛇就更被動了。”

“對,千萬不能打草驚蛇,現在只能密切關註麒麟坊內的動向,你們秘密調查案子,我也通過我的路子多打探一些消息。”姜灝然道,“我們強強聯合。”

蕭凜瞟了他一眼,“你也決定參與進來?”

姜灝然下巴一擡,傲嬌道:“不行嗎?”

“會有危險。”蕭凜這次沒有諷刺他,而是認真提醒。

“我幫你們打探消息而已,至於危險的事情,我不會做的。”姜灝然非常耿直。

柏辰道:“那就多謝姜公子了。”

有消息靈通的姜灝然幫忙,自然是好事一樁,至於人家不願意出面調查,那也是理所應當的,人家也沒那個義務。

“只是現在還沒什麽線索。”柏辰揉了揉太陽穴,“那邊很狡猾。”

“不急。”蕭凜道,“是狐貍就會露出尾巴,露出尾巴的時候,就是他們的死期。”

三人又寒暄了一陣,天色漸黑,姜灝然起身告辭。

柏辰與蕭凜將他送到院門的時候,姜灝然看著蕭凜,欲言又止。

“有什麽話便說。”蕭凜道,“不要玩這一套。”

柏辰內心好笑,世子爺這簡單粗暴的態度就是姜灝然最不喜歡的,難怪這麽多年他倆都互相看不順眼。

“這可是你叫我說的。”姜灝然咳嗽一聲,看了看柏辰,又看著蕭凜,“聽說柳公子要再嫁了。”

這可是個重大消息,就連柏辰也忍不住看向蕭凜。

被兩個人看著的蕭凜:……

“知道了,”蕭凜一臉淡定,“然後呢?”

聽說柳如風再嫁他真是毫無感覺,就是害怕柏辰會誤會。

現在好不容易跟柏辰的感情有了點進展,他可不想因為一個虛偽小人破壞兩人的關系。

“……沒然後了。”本來姜灝然說出這個消息就是惡作劇一把,“挑撥”一下蕭凜與柏辰的關系。

看來蕭凜的確是不再中意柳公子了,反而他的眼睛有意無意在往柏辰身上瞟,如果不是喜歡一個人,是不會露出如此表情的。

蕭凜毫不關心,倒是柏辰興致勃勃問道:“柳公子要與誰成親?”

姜灝然聳聳肩:“此事我也不知道,聽說還在保密中。”姜灝然道,“估計沒多久就會公布了吧,我先回去了。”

柏辰:“姜公子慢走。”

“告辭。”

姜灝然剛跨出門檻,回頭正想告訴他們別送了,卻只來得及看見蕭凜的死人臉在他面前晃了晃,隨即哐當一聲,院門關上了。

姜灝然:……

真是小氣!

……

送走姜灝然,柏辰與蕭凜幹脆在院中納涼。

“姜灝然這個人慣沒正經,他特意告訴我們這件事就是想看我的笑話。”蕭凜道,“你別管他。”

柏辰點點頭,“嗯。”

姜灝然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簡直太明顯了。

“並且,無論他現在如何,也與我無關。”蕭凜又補充道,“我不希望被你誤會。”

表情認真得像是在宣誓一般。

柏辰心中有些想笑,“我知道的。”

若是蕭凜是那種黏黏糊糊當斷不斷之人,他也不會與他作為朋友交往至今,他對他的人品還是十分信任的。

“不過我有個問題有些好奇。”柏辰道,“他後來是否找過你?”

這個問題純屬他八卦,畢竟他也是有顆八卦之心的。

蕭凜:“曾經給我飛鴿傳書二次,說了一些道歉的廢話,我沒有理睬他。”

……柏辰有些佩服柳如風的臉皮厚度,他這樣的舉動反而是將自己在蕭凜心中最後一點形象都徹底覆滅了。

這家夥也挺坦誠的,他隨便問問就說了。

“嘰嘰喳喳!”小花突然從隔壁院子飛過來,停在柏辰的肩膀上。

“你怎麽過來了。”蕭凜嚴肅道,“我們在說正事。”

小花頓時縮著脖子,一副委屈臉地向柏辰告狀:“唧唧!”

“不要怪它了。”柏辰攤開手掌,“小花來這裏。”

小花飛到柏辰的掌心,乖巧得不行。

柏辰摸著它的小腦袋道:“反正正事也差不多講完了,就陪小花玩一會兒吧,平日你我都不在家,你院中小廝都不敢碰它,如意冰兒忙起來也顧不上它,它也很無聊的。”

“嘰嘰咕咕!”小花狂點頭,就好像在說,“就是,就是!小花很無聊的!”

蕭凜:……

看著柏辰如此溺愛小花的樣子,他的腦中竟莫名其妙湧出了一句話--“慈母多敗兒”

打住打住,要是被柏辰知道他就完蛋了。

……

“小辰。”蕭凜見柏辰跟小花玩得很開心,猶豫半晌,開了口。

“嗯?”柏辰擡頭看他。

蕭凜道:“明日散衙之後,我來接你去京城新開的迎桂樓吃飯罷?”

“明日是什麽日子?”柏辰想了想,今日是七月初六,明日不就是七月初七?

七月初七,七夕佳節。

雖說古時候是女兒家用來乞巧的日子,但在新朝也是未成親的青年男女約會放河燈看煙火的日子。

在明天這個日子跟蕭凜出門會不會不大好?

畢竟柏辰現在還沒個頭緒,心中有些亂。

他不想讓蕭凜抱了希望最後又讓他失望。

“明日七月初七。”蕭凜道,“一個普通的日子。”

柏辰:……

你就繼續扯!

“明日也許會很忙……”柏辰下意識就想回避,他有些害怕,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在畏懼什麽。

蕭凜道:“無事,我等你,只要你能陪我吃飯便好。”

他眼神中那抹落寞沒有逃過柏辰的眼神,他又想起了夢裏大金毛那可憐兮兮的濕漉漉的眼珠子,柏辰心中竟然有了一絲過意不去。

……不對,為何他一直要讓自己陪他吃飯呢?

“明日除了乞巧節,還是什麽日子?”柏辰問。

蕭凜垂下眼瞼:“沒什麽。”

這表情更無辜了!不對,肯定有問題。

正在柏辰疑惑萬分的時候,小花突然從他蹦了起來,蹦到蕭凜的肩膀上,嚷道:“生!生!”

生?生啥?生孩子?

柏辰楞了一陣之後,突然茅塞頓開,他問蕭凜:“明日是你的生辰?”

蕭凜微微點頭:“嗯。”

“你怎麽不早說啊。”柏辰有些內疚道,“我連禮物都沒給你準備一份,你都記得我的生辰,我卻忘了你的,抱歉。”

去年似乎蕭凜沒有慶生,否則他呆在王府怎麽也能有點印象。

“現在也不晚。”蕭凜道,“明日陪我吃飯便是最好的禮物了。”

生日的人最大,哪怕是七夕,也得陪壽星公吃飯。

“好,明日我們吃飯去。”柏辰道,“你不用來衙門接我了,我們直接在迎桂樓見罷。”

蕭凜露出笑容:“好。”

這抹笑容,有點像得到糖的小孩子。

沒想到這家夥按照現代說法,居然是獅子座的,想了想,他這脾氣還挺符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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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簫某人:神隊友!

小花:深藏功與名。

姜灝然:樓上父子腹黑!可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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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元旦小長假快樂╭(╯3╰)╮

☆、一百零八章

柏辰之前的一句托辭沒想到竟然變成了現實。

七月初七這天,柏辰尤其地忙碌,且不說全國各地送來覆議死刑的重案,就說下轄州縣請求大理寺覆核的重案都好幾起,柏辰明日就又要和盧大人去外地了,今日必須把案情捋一捋,不能打無準備的仗。

散衙的時間已經過了,可他還走不了。

看著書案上未看完的卷宗與已經擦黑的天色,柏辰嘆了口氣。

還好沒讓蕭凜來接他,不然就太過意不去了。

不知怎的又想起了夢裏那只大金毛的眼睛與蕭凜昨日的眼神,他心中莫名有些歉疚。

今日是他的生辰,怎麽也要盡量同他一道吃飯。

他決定加快節奏,早點弄好。

在過了散衙時間一個時辰之後,柏辰終於將工作完成。

匆忙坐上馬車,吩咐如意往迎桂樓趕。

“如意,去年蕭公子是不是未曾慶祝生辰?”在馬車上,他掀開簾子問坐在前頭趕車的如意。

“回公子的話,主子去年的確未曾慶祝。”他輕輕抽了抽馬屁股,“不過,自打我進王府開始,就未曾見他慶祝過,公子應當是不大看重生辰吧。”

柏辰:……

為什麽有一種又被這家夥套路了的感覺?!

算了,壽星最大,就當滿足一只大金毛……不對,世子爺的心願了。

……

迎桂樓是京城新開的一家高級酒樓,主打南方菜式,據說味道精美可口,連碗碟酒杯都是用的著名景興窯燒出的高級瓷器,一切都是高規格,價格昂貴,專門服務富人階層。

原本城北的高級酒樓是望月樓一家獨大,沒料到迎桂樓異軍突起,開張不過兩個月,卻隱隱有同望月樓兩分天下的趨勢。

今日是七夕佳節,馬車剛駛入城北的鬧市便看見漫天燈海,每個商鋪前都掛了五彩斑斕的燈,在黑夜中絢爛如彩虹。

一年一度為女兒家設立的專門買賣乞巧物品的乞巧市也熱熱鬧鬧開張了,裝扮華麗的富家小姐千金們在丫鬟的陪伴下在攤前駐足觀賞,他們笑意盈盈,臉蛋被燈火映襯得紅撲撲的,看得柏辰的心情也好了起來。

很快馬車便來到了迎桂樓的門前,柏辰還沒下車便看見一身鑲金線黑衫的蕭凜站在門口,長身鶴立,英武非凡。

--特別旁邊都是一眾等候主人的小廝跑腿,襯得蕭凜更加突出了。

……這家夥不會一直等在這裏吧?

下了車,蕭凜走了過來,如意給他請過安之後,蕭凜打發他駕馬車回去,晚些時候柏辰同他一道乘車回去就行。

“抱歉,衙門有事耽擱了。”柏辰有些不好意思,“等久了吧?”

“不久。”蕭凜道,“我們進去罷。”

“好。”

……

迎桂樓的包間走的也是江南水鄉的靈秀路線,每個包房都有各自的主題。

蕭凜定的是“竹”。

裏頭掛著許多水墨畫,大多都畫著竹。

“果然是雅間。”柏辰四下看了看,“不像望月樓那般金碧輝煌,卻自有一股詩意在。”

“本想選松的,可惜被人搶了先。”蕭凜道,“坐吧。”

“你是壽星,這頓我請。”柏辰道,“今日你就別同我爭了,不然我可要生氣了。”

蕭凜想了想:“好罷。”

夥計拿來菜單,兩人一起點了菜,又叫了一壺桂花酒。

“聽聞望月樓後的小河是放河燈看煙火的地方,我們吃完了飯去瞧瞧?”雖說這裏的碗碟已經光可鑒人,但蕭凜仍將碗筷細心擦拭一遍,這才放到柏辰的面前。

“好啊。”柏辰道,“今日你說了算,你最大。”

蕭凜露出微微笑意,“嗯。”

說話間,飯菜陸續上桌,柏辰端起酒杯敬他:“蕭兄,生辰快樂。希望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多謝。”蕭凜與他捧杯,二人幹了這杯酒。

“每年七夕佳節不都是會放河燈,放孔明燈麽,你沒去看過?”幾杯過後,柏辰與他隨意聊天。

蕭凜搖頭:“從未去過。”

“對,你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柏辰道,“七夕出來游玩的人很多,會鬧。”

“那是以前。”蕭凜給柏辰夾菜,“現在不同了。”

柏辰:……

竟無言以對。

蕭凜似乎的確不怎麽在意生日不生日的,淡然得就好像是在平時與柏辰一道吃飯飲酒一般。

還老給柏辰添酒夾菜,照顧得十分周到,自己卻吃得不多。

“你也吃。”柏辰實在過意不去,也趕緊給他夾了幾筷子菜,“別老給我夾菜,我自己來。”

蕭凜:“好。”

說罷認真地開始吃柏辰夾給他的菜。

雖然這冰山依然表情淡然,但柏辰知道他應該挺開心的。

認真吃飯菜的樣子,特別像個乖學生。

與他以往給人的印象完全不同,卻又毫無違和,就好像這個人就該是如此分裂與多變,每一個蕭凜都是真實的他。

好神奇。

……

吃過飯,兩人溜達著往望月樓那邊走。

一路可以看見年輕的姑娘們,出來約會的青年男女們,還有帶著孩子出來湊熱鬧的父母。

--甚至還能看見白發蒼蒼的老丈與老婆婆在游玩賞景。

在新朝,除了新春上元節,也就是七夕佳節能看見全民參與的盛景。

“真好。”柏辰感嘆,“大家看起來都如此開心。”

情緒真的會感染,這種愉悅的氣氛讓柏辰也感到非常開心。

“是啊。”蕭凜道,“國泰民安才是最大的幸福。”

……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柏辰猛一擡頭,看見兩個人在街邊玩面具。

其中一個是柳如風,另一個男子帶著鬼怪的面具,不知是誰。

兩人有說有笑,態度親昵。

看來姜灝然所言非虛,柳如風可能是又有了愛人了。

柳如風依舊是一襲白衣,飄逸俊美,吸引了眾多的目光。

無論男女,經過的時候都忍不住會回頭看上一眼。

更有癡迷的男女,連連回頭,為的就是能多看幾眼這出塵仙人一般的美男子。

“柳公子在前面。”柏辰用手肘碰了碰蕭凜,“旁邊不知是誰。”

蕭凜擡眼看了一下,“不認識。”

……

柏辰看他興趣缺缺的樣子,有點想笑。

這家夥還真是就這樣徹底把對方當路人了,好像多討論一句都是浪費他的生命。

街上人多,柏辰與蕭凜與柳如風相隔著人墻而過,就算看見了對方,也選擇了視而不見。

直到柏辰與蕭凜走遠了,柳如風才回頭。

看著他們的背影,柳如風臉上露出有些覆雜的神色。

“如風?”戴面具的男人回頭喊他。

“來了。”

他換回慣常的溫柔笑容,走到男人旁邊,兩人依偎著朝前走去。

……

柏辰與蕭凜來到了熱鬧的河堤邊。

傳說七月初七的時候,人們害怕牛郎看不清鵲橋的方向,便在人間河流放燈,升起孔明燈,讓牛郎認路快步與織女相會。

此時河面上已經出現了許多閃爍的河燈,他們順著河流緩緩向前,明明滅滅宛如銀河。

在這一天女兒家會在小燈籠上寫上情郎的名字和祝福語,然後讓燈籠順著河水飄遠,祈禱能有情人終成眷屬,有時候也會寫上對未來生活的期望。

在河對岸,還有許多年輕男女點燃了孔明燈,微風送著燈緩緩向上,升入夜空,匯成星海。

兩人都是男子,對放燈無甚興趣,但不妨礙他們站在河邊靜靜觀賞。

“好看嗎?”蕭凜突然問。

“好看。”柏辰仰頭看天,露出微笑,“希望善良的人都能獲得幸福。”

就像童話裏說的那樣。

哪怕不大現實,但在今天這樣的日子,他仍舊如此幼稚地希望著。

看著眼前的人如此真切又如此可愛,蕭凜終於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會的。”

柏辰:……

這位公子你明明才是大金毛,希望你不要搞錯好嗎……

“對了,這是送給你的。”柏辰從腰間掏出一個小小的只有兩根手指粗細的竹雕,遞給蕭凜,“生辰快樂。”

蕭凜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接過去研究了一番,表情逐漸疑惑,“這是一只……狗?”

“對呀。”柏辰道,“你昨日才告訴我,我來不及準備禮物,只能匆忙雕了個這個。希望你不要嫌棄。”

“怎麽會。”蕭凜寶貝似的將竹雕放在手中看,眼睛裏都帶著滿足的笑意,“我很喜歡,只是從未見過這種毛長,腦袋尖,尾巴也長的狗。”

“咳,這是我在夢中夢見的。”柏辰咳嗽一聲,自然不會告訴他大金毛的典故,“覺得漂亮,就雕了送給你。”

“謝謝你,小辰。”蕭凜道,“這是我過得最開心的生辰。”

“嗯。”

柏辰心道世子爺還真是好哄。不過,這個七夕,他也過得挺開心的。

就在此時,只聽砰的一聲,天邊突然炸開了朵朵煙花,火樹銀花,絢爛美麗。

兩人擡頭靜靜欣賞,但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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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就要開開心心,就讓2017年最後一章在蕭某人與阿辰的七夕約會中結束吧╭(╯3╰)╮感謝大家這一年的支持,祝各位支持正版的小天使們新年快樂,身體健康,工作學習順利,一切都順順順╭(╯3╰)╮最後是一個通知:明日有事停更一日,一月二日正常更新。

再次祝大家新年快樂╭(╯3╰)╮

☆、一百零九章

七夕之夜,月明風清,煙火絢爛,柏辰的心中是高興的。

但他第二天要隨盧大人去外地,還要回去收拾行李,心中隱隱開始有些著急,可今日是蕭凜的生日,他不能掃興,便一直沒提。

沒想到煙花才看到一半,蕭凜便提出時間不早了,該回家了。

“今日明明是你的生辰,卻不能盡興,實在抱歉。”柏辰知道蕭凜是在為他明日出公差考慮,心中有些過意不去,莫名其妙覺得虧欠了他似的。

“無須抱歉,等到公事不繁忙的時候,我們再出來飲酒游玩。”蕭凜道,“明日你很早便要出遠門,不早點回去準備不行,走吧。”

柏辰有些感動,點頭道:“好。”

……

兩人坐著馬車往回趕,速度很快,不多時便到了。

剛下車,出來迎接的冰兒朝他們問了安之後便神神秘秘道:“小公子,世子爺,隔壁姑娘今日突然搬走了!他們主仆三人都走了。”

柏辰心裏咯噔一聲,他與蕭凜對視一眼,這是什麽情況?

蕭凜的眼中也明顯帶著訝異。

柏辰低聲道:“先進去再說。”

進了院門,柏辰便著急問冰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今早出門的時候還看見張大娘挎著籃子朝巷外走,分明是去買菜抓藥的樣子,怎麽晚上回來就搬走了?

冰兒道:“約莫晌午的時候,我正在院中幹活,聽見外頭有馬車的聲響,那車沒停留多久便走了。隨後又來了好幾輛,我以為出了什麽事便把門開了縫偷偷看,看見好些男子在進進出出搬東西。”

“那些男人看起來像苦力挑夫還是大戶人家的下人?”蕭凜問。“抑或是市井潑皮打手?”

“面相看起來像市場碼頭的挑夫。”冰兒道,“但是他們搬東西不言不語,動作很麻利。”

柏辰問:“你沒見到張大娘他們三人嗎?”

“見到了,姑娘被張大娘和丫鬟扶著上了車。”冰兒低頭,有些不開心,“那些搬家的人看起來都很兇,我不敢多話叫張大娘他們。”

“不叫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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