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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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辰道,“在那種情況下保護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少爺,您說他們好端端的,為什麽要搬家呢?”冰兒不解道,“我看姑娘的臉色很不好,身子也很弱的樣子,根本不適合搬家呀。”

“既然他們已經搬家,此事你就不要管了。”柏辰道,“冰兒你去休息吧,這邊不用你伺候了。”

冰兒乖巧道:“是,小少爺。”

……

柏辰要收拾東西,但又對隔壁搬家的事情非常疑惑,有很多想法需要和蕭凜溝通。他想了想,幹脆把蕭凜叫進臥室自己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與他聊天。

--這樣都不耽誤,多好。

“現在可以肯定隔壁那個男主人有問題了。”柏辰將衣服一件件地疊好,“是不是他們聽見了什麽風聲?所以在白天趕緊把貞娘他們帶走了。”

“對。”蕭凜道:“貞娘那個男主人應該是有點門路,聽到了消息,害怕惹火燒身。不搬家的話擔心有人查到貞娘頭上,畢竟貞娘差點死了,也是我們去救的。”

“不知道那人是不是知道我們的身份。”柏辰有些不理解,“如果他知道我們身份,卻還在此時把貞娘帶走,這就是不打自招,不是暴露得更快麽。”

“他很自信。”蕭凜道,“自信我們查不出他的身份。只要我們不知道他的身份,貞娘又消失,那他便是安全的。”

“可惜我疏忽了,沒有派人盯住隔壁。”蕭凜有些懊惱,“否則我們就知道貞娘搬去了哪裏。”

“此人看樣子是個老狐貍,又有麒麟坊做掩護,他有心想躲,你就是派了影衛也未必能查到。”柏辰將衣服都塞進了出門用的木箱子中,“貞娘他們走得匆忙,也許會有什麽線索留下也說不定。”

蕭凜了然道:“小辰,你是想夜探隔壁的宅子?”

“反正行李也快收拾好了。”柏辰咳嗽一聲,“要是不去看看我怕我今晚睡不著。”

“那便去看看罷。”蕭凜道:“但我要先去探查一番,確定沒有危險再帶你過去。”

柏辰道:“好,那你小心些。”

的確是先排除危險比較好,萬一隔壁還埋伏著什麽人,他武功不好過去容易打草驚蛇,蕭凜想得周到。

蕭凜點點頭,他打開門走到院中,足下一點,施展輕功,悄無聲息便跳到了隔壁的院中。

……柏辰從窗戶中看著那道黑色的身影迅速跟夜色融為一體,心中充滿了羨慕。

什麽時候他才有此本事?

趁著蕭凜去探路,柏辰三下五除二將行李都收拾好。

這次出門預計不過十來日,去的地方也在京城周邊,他要帶的東西不算多。

都規整好之後,柏辰也來到了院中。

剛站定就見蕭凜從空中飛了下來,姿態矯健又非常輕盈,在月光下有種很豪邁的美感。

--雖說柏辰覺得自己這感覺也挺奇怪的。

“怎麽樣?”柏辰連忙上前問,“可有埋伏?”

蕭凜道:“沒有,但走得匆忙,家什物件許多都沒拿走。”

柏辰道:“那我們過去吧?”

看柏辰興奮得兩眼冒光的樣子,蕭凜忍不住露出笑意,無論平時看起來多淡定冷靜,內裏還是想要尋求新鮮玩意的少年模樣。

“你笑啥?”柏辰見蕭凜嘴角上揚,不禁萬分好奇。

“無事。”蕭凜收斂笑意,“那我們便過去吧。”

“好。”

就在柏辰等著被蕭凜抗在肩膀上的時候,蕭凜這次卻又換了方式。

不是扛麻袋,也沒有公主抱,而是攬著他的腰輕松就騰了空。

蕭凜的手臂強壯有力,單手攬著他,在空中也能來去自由,頗為瀟灑。

看著他英俊的側臉,柏辰再次陷入了沈思--什麽時候他才可以自己飛?!

“你不喜歡被抱著,這樣也不會像扛著那般難受。”待到落入貞娘家院中,蕭凜一本正經地解釋,眼睛裏都是真誠的光芒。

“嗯。”雖說柏辰覺得似乎此舉有點暧昧,但是蕭凜這樣做又沒有令他不舒服,真是很奇怪的感覺,他都要弄不懂自己了。

算了,暫時不想這個,先辦正事--柏辰如此告誡自己。

……

貞娘的院子黑燈瞎火,月光下可以看到大概的情況。

以往開滿鮮花的草坪被踩得亂七八糟,花瓣花枝幾乎被碾成了爛泥,一片狼藉。

蕭凜將火折子點燃,又從腰間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燭臺。

“……”柏辰驚訝,“你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些東西。”

“方才過來的時候在廳裏見到便收了起來。”蕭凜將燭臺點燃,火苗竄起,依稀可以看清周圍的情況了。

不但草坪被踐踏得不成樣子,好幾個路邊的鮮花石燈也被撞得歪倒破損,院中時不時能看見散落的東西,都是姑娘家用的小玩意,有針線盒子,小香包,手帕之類,應當是搬箱子的時候掉落出來的。

--可以看出那些人非常粗暴且著急,也從側面說明貞娘這裏沒有重要的東西,他們沒有任何顧忌。

“好端端的院子不成樣子了。”柏辰道,“估計房裏更亂吧。”

“一團糟。”蕭凜道,“貞娘的許多衣物都沒拿走。”

“後續肯定會派人來掃尾的。”柏辰道,“我們去貞娘那屋看看。”

二人進了貞娘的房間,果然如同蕭凜所說,裏頭比上次貞娘發羊角風的時候更混亂。

不但桌椅屏風倒塌,櫃子裏的衣服亂七八糟,床上的被子散著,梳妝臺上還有胭脂水粉和梳子擺著。

柏辰細細看了一遍,大概貞娘只來得及拿走了一些豪華的衣物和貴重的首飾。

竟然這麽慌張,令人不解。

“這裏如此亂,線索很難找。”柏辰看著蕭凜道。

這冰山卻沒有回話,他表情嚴肅看著外面,柏辰立即意識到不對,閉了嘴。

蕭凜頓了頓,立即將燭火吹熄,“有人來了。”

說罷拉著柏辰躲到了衣櫃的後面。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不浪費一秒時間。

衣櫃的後面有一處空隙,兩人靜靜貼在墻壁上,柏辰從靴子裏掏出匕首拿在手中,準備一有不對就先下手為強。

——畢竟深夜到這裏來的肯定是那個男人派來掃尾的,不是什麽無辜百姓。

過了幾秒,柏辰聽見有刻意壓低了聲音的腳步聲出現在了院子。

腳步聲雜亂,人還不少,武功應該都不是很高的樣子。

“把散亂的東西都收一下。”有個男人的聲音清晰傳進了柏辰的耳朵裏,“抓緊做完收工,快點。”

“是。”

那些人立即分散開來,有幾個人打開門,走進了這個房間。

柏辰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加速了。

蕭凜溫柔拍了拍柏辰的手,安慰他不要怕。

柏辰:???

他並沒有害怕啊,上輩子潛伏的時候那種緊張感又出來了,他只是有些興奮而已!

☆、一百一十章

柏辰以為那幾個人進來會先搜索一番,畢竟這是進入不熟悉地方的第一原則--確定裏面是不是有人,自己所處的位置是不是安全。

沒想到他們並沒有這方面的意識,而是徑直開始收拾殘局。

很顯然,這幫人並不是經驗豐富的江湖人士,也不是官府中人,而是市井莽漢。

難怪就算收斂了氣息,步伐仍然很沈重,連他這種剛學武之人都能聽出來。

桌椅屏風被擡起來放回原處,隨後他們開始將遺留的物品往一個類似麻袋的東西裏裝。

“嘿嘿,這些酒杯茶碗都是上好瓷器啊。”一個甕聲甕氣的男人聲音樂道,“這些真的都歸我們了?”

“人家大主顧,不稀罕這些玩意,說要是我們看得上就拿走。”另一個男人道,“動作快點,免得老大又要罵人。”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將屋內的東西搜刮一通。

“牛娃,胭脂水粉要嗎?”甕聲甕氣的男人問,“這麽多呢,拿回去給你婆娘用也好啊。”

“那老娘們兒人老珠黃了要這幹甚,還不如你拿了去送你的相好。”另一個男人道。

甕聲甕氣男人道:“那敢情好,這些上等貨我那鳳凰街的相好可沒用過!”

兩人又說了一些去逛窯子的下流話,非常露骨低俗,聽得柏辰白眼直翻。

很快他們便掃蕩了梳妝臺,下一個目標是衣櫃。

蕭凜抓住柏辰的手臂,將他朝自己這邊拉了拉,以防被看見。

兩人的手臂緊緊貼在一起,連手都沒法伸,未免兩只手過多觸碰,柏辰只能將手舉在胸前。

沒想到此時蕭凜抽出右手,輕輕摟住了柏辰的肩膀。

柏辰:……

雖然知道蕭凜這是不想讓手占了多餘的地方,但總覺得這樣似乎貼得更近了,有哪裏怪怪的。

而且弄得他肩膀麻麻癢癢的。

但此時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那兩個說下。流話的男人已經來到了櫃子前。

一個男人舉著火把,另一個打開了衣櫃。

“這女人穿的都是綾羅綢緞啊。”被叫做牛娃的男人一邊拿衣服,語氣中帶著不屑,“有錢人就是奢侈,哪怕養的是個小浪。蹄。子也舍得給她花錢。”

“聽說這婆娘美得跟天仙一樣,男人見了都把持不住,要換了你,也得乖乖把銀子往她身上砸!”甕聲甕氣的男人嗤笑,“牛娃你要不是被你家那只河東獅管著,怕是小老婆都討了好幾房了!”

“麻子你別提了。”牛娃郁悶得很,“是我瞎了眼,討了個力氣比我還大武功比我還好的婆娘,現在好了,不敢逛窯子,不敢娶小妾,連每日的工錢她都要搜刮上去,不然就要挨打,提合離要挨打,說休妻打得更慘!”

柏辰聽得直樂,心道打得好,這才是弘揚社會正能量的正確方式。

“你就欠這樣的婆娘收拾。”被叫做麻子的男人哈哈大笑,“自從你成親之後戒了窯子,身體都好多了,你拿幾件衣裳回去給你婆娘,她除了兇,對你那是沒得說。”

“不拿了。”牛娃將衣服塞進麻袋,“這些衣裳太小了,她虎背熊腰穿不了。”

“你們快點!在裏面墨跡什麽!”從外面傳進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應該就是他們的“老大”。

“老大,馬上就好了。”牛娃連忙應聲,帶著討好。

牛娃與麻子不敢再扯淡,三下五除二把衣服塞進麻袋,慌慌張張地出了門。

那群人在院外集合,“老大”檢查了各處的情況,看見收拾得差不多幹凈了,便帶著小弟們撤了。

很快,火光散去,宅子重新恢覆了寧靜。

……

柏辰用一根手指戳了戳蕭凜,“我說……”

“嗯?”

“你是不是可以把手放下來了。”柏辰道,“他們已經走了。”

還想摟多久!

蕭凜一楞,這才將手慢慢抽回,“一時忘記了。”

柏辰:……

“看來這裏沒有什麽重要的物品。”蕭凜道,“否則不會讓這樣的人來掃尾。”

“對,最大的線索應該就是那個男人的身份。我們出去說吧,這裏實在太窄。”柏辰松了松肩膀,剛才擠在一堆,他半邊身子都快麻了。

“好。”

柏辰貼著墻壁往外挪,不知道踩到了一個什麽圓圓滑滑的小玩意,身子一歪,右肩膀撞向了墻壁。

這一撞不打緊,只聽見轟隆隆一聲響,就好像啟動了什麽機關。

隨即他貼著的那塊墻壁變成了一道門,向裏斜開了一道縫,竟然帶著柏辰往裏走!

蕭凜反應神速,在那瞬間抓住了柏辰的手,那股力量將他們二人一起甩了進去。

柏辰只感到他們被這股力量帶到了空中,眼看著背後那扇門迅速關上,只剩一片無邊黑暗。

沒想他卻沒有摔到冷硬的地板,而是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然後聽見砰地一聲。

蕭凜摔到了地上,他摔進了蕭凜的懷裏。

剛才那動靜,明顯是他身體護住了他,讓自己的胳膊和背硬生生著了地。

“你怎麽樣了?”柏辰來不及管其他的,急忙撐起身子問,“有沒有摔疼?”

“不礙事。”蕭凜聲音依然很平靜,“這麽點高度還摔不到我,我可是摔落懸崖都沒死的人。”

“你是不是傻。”柏辰無奈道,“現在還有心情開玩笑,你的胳膊,傷了吧。”

就算武功再高,不調整姿勢著地,還是會受傷的。

柏辰五味雜陳,心裏有股莫名的氣息在四處亂竄,攪得他心煩意亂。

蕭凜道:“你先將我拉起來。”

柏辰生氣:“你那麽本事,自己起啊。”

蕭凜:“你坐我身上,我起不來。”

柏辰:……

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跨。坐在蕭凜身上,不由得臉一熱,趕緊起身,站到一旁。

柏辰將蕭凜身上的火折子拿出來將燭臺點燃,這樣起碼可以看得見周圍的情況。

他們這是在一間密室中,非常空曠,似乎是地下室的樣子。

“我拉你起來。”柏辰朝蕭凜伸出手,“你的右手傷了,千萬別使勁。”

蕭凜單手撐著身子坐起來,又把手放到柏辰手中。

柏辰知道這幅身子的力量還是不行,不敢托大,把燭臺放到旁邊,用雙手抓住蕭凜的左手,使勁想把他拉起來。

誰知道特麽的他的手心裏全是汗,一下子脫了手,自己再次摔了下去。

柏辰是誰,久經考驗的外勤隊員,身體的敏捷在關鍵時刻發揮了用處,他用手撐住了自己的身體,免除了加重蕭凜手臂傷勢的危險性。

——可老江湖依然也難以逃脫套路的玩弄,此時他與蕭凜的距離只有負的零點零三厘米。

他們的嘴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起,溫暖又細膩的觸感。

蕭凜的眼睛在微弱燭光的映襯下亮晶晶,濕漉漉的。

柏辰怔住,將頭微微擡起,身下那個人,就在此刻跟那條大金毛重合了。

他楞楞地看著蕭凜,大金毛也看著他,看著看著,大金毛突然又輕輕啄了柏辰的嘴唇一下。

柏辰腦子一炸,心裏生氣,伸出“二指禪”,戳向蕭凜的雙眼。

蕭凜也不躲,只閉上眼。柏辰收了八分力道之後戳了蕭凜的眉間。

大金毛捂住雙眼,“疼。”

“你再裝試試。”柏辰起身,“再裝我就真戳了。”

“別生氣了。”蕭凜又一次撐起身子,老老實實道歉,“我方才不是故意的,是因為喜歡你,沒忍住。”

柏辰:……

如此直白,竟讓他無言以對。

半晌後,柏辰嘆了口氣道:“給我點時間,我需要好好考慮考慮。”

他何嘗看不出蕭凜對他是真心,他承認他現在對蕭凜也有了好感,只是突然要改變一段關系,要確定要跟這個人一輩子走下去,他還得再思考思考。

這不是兒戲。

蕭凜楞了楞,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柏辰是個真誠的人,既然說要好好考慮那定然是會認真考慮,並不是托辭,也不是緩兵之計。

他感覺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只要付出真心,對方不是鐵石心腸便能夠感受到。

蕭凜問:“當真?”

柏辰點頭:“當真。”

蕭凜激動地自己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哪怕右手手臂還無力地垂著。

柏辰:……

說好的起不來呢!

“我們看看這裏的情況,然後再找出口出去。”既然說清楚了,就要幹正經事了,畢竟今晚不是來談情說愛的,柏辰道:“你的手需要治療,我明日也要出遠門,我們不能被困在這裏。”

“不要擔心,不管是誰挖的這個密室,都必然有出路。”蕭凜道,“我們仔細找找。”

兩人收起心思,開始探索這個寬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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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何文光(垂死病中驚坐起):該死的面癱,居然用苦肉計獲得了階段性突破,心機diao!辣雞!無恥!

簫某人:不服拿刀戳自己,使勁戳,看他會不會理你。

姜灝然:大金毛,你膨脹了!

簫某人:滾

———

☆、一百一十一章

這是個很寬敞的地方,在夏季都帶著絲絲涼意,應當就是這個宅子的地下密室了。

不知道是貞娘的男主人挖的還是以前宅子的主人挖的。

兩人靠著燭臺照明,小心仔細地探索著四周。

觀察了一陣之後,他們發現自己現在所處的應當是一個類似於外廳的地方,這裏空空蕩蕩,沒有存放任何雜物,也沒有家居擺設。

他們從哪兒掉下來也沒頭緒,想從原處返回是不可能的,只能往前走尋找出路。

“沒想到小小的宅子裏頭還有這樣的地方。”柏辰道,“還搞得如此隱秘。”

蕭凜道:“興許宅子以前的主人是江湖人士,他們就愛在自家的院子裏挖這些東西,藏一些武林秘籍絕世珍寶之類的東西。”

柏辰:……

世子爺,很懂行嘛。

兩人繼續往前走,前方居然出現了一道鐵門。

沒錯,鐵門。

在這種地方出現鐵門,難道還真被蕭凜猜中了,裏頭是武功秘籍,絕世珍寶?

柏辰這種現代人充滿了無限的好奇。

“先別用手去推。”蕭凜叮囑道,“將你那把匕首給我。”

柏辰無語,他才沒那麽手賤,“……我又不是三歲孩童。”

蕭凜:“就算你八十歲,我也會提醒的。”

……無形表白,最為致命。

柏辰語塞,將匕首遞給他。

蕭凜反手握住匕首,用刀柄戳了戳鐵門。

沒有任何異常發生,他將匕首靠近燭火仔細查看,“應該沒毒。”

“你贈我的這把匕首還能驗毒?”柏辰驚訝,“我怎麽一直沒發現?”

“刀柄底部有塊是純銀,我姑且試試。”蕭凜道,“既然沒陷阱也沒淬毒那便好辦了。”

說罷,一腳踹向了鐵門。

蕭凜看起來沒有用力,輕飄飄的一腳,但非常寬厚的鐵門發出響聲,隨即轟然倒塌。

這野獸般的力量讓柏辰愕然:“我還以為你會找找機關開門呢。”

“那樣太費事了。”蕭凜淡定道,“我們進去吧。”

柏辰:……

果然能動手就不逼逼是麽?

兩人踏著倒塌的鐵門,進了屋內。

一進屋內就聞到一股有些膩的味道,有血腥味,有香料味,還有藥味。

這幾種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反胃,柏辰反射性就用袖子掩住了口鼻。

蕭凜皺眉,“我們往裏走。”

走近了,用燭臺一照,室內擺設陳列都一目了然。

眼前的一切讓柏辰與蕭凜有些目瞪口呆。

屋子的正中有個籠子,非常大,裏頭有一副狗項圈,還有食碗與水碗。

籠子的外面是一個拷問椅,天花板上垂下來許多麻繩。

靠墻的桌子上放了許多蠟燭,蠟油滴得到處都是。

墻壁上掛了許多鞭子與刑具。

……

柏辰走到籠子邊,地上有一件血跡斑斑的女式褻衣還沒來得及收拾。

“貞娘很可憐。”柏辰嘆了口氣,“被如此對待,難怪嚇得羊角風都發作了。”

這種情趣play是需要建立在雙方都自願並享受的基礎上,但貞娘顯然不是天生的抖M,除了恐懼與疼痛,恐怕她沒有任何愉悅。

並且這個男人早已經過了線,變成了純粹的虐待。

“這世上披著人皮的畜生滿地走。”蕭凜安慰道,“如果真是他殺了那些女子,就一定會被抓住。”

“嗯,我們找出路吧。”柏辰心中雖很憤慨,但現在不是被憤怒沖昏頭腦的時候,還有正事要辦。

兩人找了一陣,在桌上發現了一支並未燃燒過的蠟燭。

蕭凜用手帕包著手,轉動了一下燭臺。

只聽見“轟--”一聲,墻角處出現了一個門。

這應該就是出口了。

兩人不再耽擱,直接往外走。

門後是一條向上的石梯,柏辰剛走了一步,腳下便踢到了一個東西,在黑暗中發出一陣脆響。

“是什麽?”

蕭凜道:“你別動,我來看看。”

說罷他蹲下身,將燭火靠近,在石梯的角落處,有一個小小的木牌。

木牌是檀木做的,只有女子的半個巴掌大,做成了花朵的形狀,上頭掛著紅色的綢緞,非常精巧。

正面刻著兩個字:瀲灩。

“這是什麽?”柏辰不解,“上頭這兩個字是名字?誰會把自己的名字取成這樣?”

“這是青樓女子的名牌。”蕭凜拿起木牌仔細端詳,“青樓女子出來接客,不會用自己的真名。看這做工與花紋,應當是頭牌花魁的。”

“原來如此。”柏辰覺得又學到了一點知識。

“看來你以前的確不喜煙花之地,連這都不明白。”蕭凜突然有點酸溜溜,“你從前鬥雞遛狗頑劣不堪,對待蕭川倒是死心塌地。”

柏辰:……

毫無預兆這口大黑鍋又給他扣下來了。

他是個現代青年,又是基佬,哪裏懂得古代青樓裏這些門道?!

這冰山好端端的怎麽又突然吃起了飛醋?而且這醋簡直莫名到天際了,最尷尬的是,他都不知該如何解釋。

“又來了。”柏辰道,“既然如此介懷,那便不要再與我往來。”

蕭凜:“我只是突然有些嫉妒。”

……倒是實誠。

“這有什麽可嫉妒的。”柏辰道,“我與他從未在一起過。更何況誰都有過去,你和柳公子又怎麽說?再說你對木牌之事如此熟悉,是不是經常去煙花柳巷玩樂?”

蕭凜被懟得無話可說。

他自知失言,老老實實道歉:“抱歉,我不該提這個,以後也絕不提了。”

“你說話可要算話。”其實柏辰也沒生氣,他知道蕭凜的性子,看起來高冷,骨子裏有時候挺幼稚。

只是不這麽治治他,他以後還會時不時犯病。

“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蕭凜認真道,“以我的人格擔保。”

“嗯。拿上名牌,我們走吧。”柏辰道,“時間不早了。”

……

密室的出口便是貞娘那屋的床板之下,設計得相當巧妙。

衣櫃後面那個暗門太危險,估摸著貞娘與那個男人都是從床板這裏進出。

柏辰與蕭凜出來後,不再停留,直接回了自己的院中。

蕭凜的手臂所幸沒有骨折,只是有一些擦傷與紅腫,柏辰給他上了藥。

“這個木牌會是誰的?”蕭凜拿著木牌仔細端詳,猜測道:“難道是貞娘的?”

“很有可能。”柏辰將藥膏紗布收起來,“先前那群來掃尾的男人提到她便稱呼什麽「小浪蹄子」,還不解為何大主顧要為她豪擲千金,字裏行間都帶著對貞娘的輕賤,恐怕貞娘以前就是青樓的頭牌。”

“青樓頭牌……”蕭凜沈吟道,“莫非……”

“麒麟坊。”

二人異口同聲說出這三個字。

“貞娘以往是麒麟坊裏青樓的頭牌,被那個男人看上,花大價錢贖了身,因此名牌也被男人帶回。那個男人匆忙離開的時候將木牌遺落。”柏辰道,“我推測是這樣。”

“麒麟坊那個異族人就是用美若天仙的女子吸引了那麽多的朝廷官員。”蕭凜道,“也許還有一些平時在青樓裏不能玩的花樣在他那裏也能玩,比如我們剛才看見的,那些死了的女子怕就是他們玩過火了之後沒辦法收場的。”

柏辰點頭:“有道理。”

為一群表面裝模作樣仁義禮信背地裏有著特殊xing癖好的圈一塊極其隱秘的地讓他們玩耍,的確是一個發家致富還可以以此作為要挾的好生意。

——畢竟這些官場中人最是要面子,害怕自己的癖好被人知道,卻又忍不住要玩。

然後那些被虐待至死的女子,屍體便被隨意拋棄。她們都是青樓女子,失蹤了沒人理會,更不會有家人為他們報官伸冤,此事到後面也會成為無頭公案不了了之。

“可惜這只是我們的推測,沒有證據。明日我又要出門……”柏辰拱手道,“麒麟坊的動向只能拜托蕭兄多關註關註了。”

“你安心外出辦公,京城有我在。”蕭凜道,“異族人開辦這種青樓,籠絡那幫朝廷蛆蟲,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無論如何,我們都要緊盯他們,希望能盡快查到那個異族人的真實身份。”

“好。”有蕭凜盯著,柏辰也放了大半的心。

二人又敘了些閑話,主要是蕭凜在叮囑柏辰,讓他要保護自己,註意安全。

--可以說是比親媽還親媽了。

“知道了,我不過十日便回來。”柏辰笑道,“你在京城也要保重。”

蕭凜點頭:“好。”

正說話間,更夫打更的聲音傳了進來,清晰的三下。

柏辰不得不攆人了,“都三更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

蕭凜起身,有些舍不得,卻又不得不走。

他走到門口,又回過頭看柏辰。

表情一如既往的淡定,但是眼睛裏的戲卻很多。

“怎麽了?”柏辰問。

他快步走過來,用一只手將柏辰擁入懷中。

柏辰:……

這家夥是不是有點得寸進尺了?

正要推開他,蕭凜輕輕道,“今日這個生日,我很開心,謝謝。”

柏辰緩緩放下手,沒說話,轉而拍了拍他的背。

就讓這今天生日的獨臂大金毛,抱一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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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簫某人:今日勞累,小劇場休演。

☆、一百一十二章

柏辰與盧大人在京城下轄縣不多不少正好呆了十日,這裏的命案經過覆核是一樁冤案,他們為被冤枉之人洗清了冤屈,又抓住了真兇。

這十日過得那是昏天黑地,盧大人也是工作狂,他們有時候忙起來連飯都無法正常吃。京城的案子柏辰壓根無暇琢磨,還好蕭凜做事他放心,只等回京之後與他見面再說。

一路奔波勞累地回到京城,來不及回家洗漱就要去大理寺向駱闌夜述職,將卷宗歸檔。

都忙完之後,柏辰向駱大人問起了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女屍案。

不出柏辰所料,找不到人證物證,確認不了女屍身份,這十多日風聲一過,這件案子便如同泥牛入海慢慢沒了響動。

恐怕真是要朝著無頭懸案的方向發展。柏辰隱隱覺得,還是要從事件的源頭,麒麟坊那裏才能找到線索。

除此之外,柏辰還聽說了一件大八卦--柳如風要再次成親了,婚期就在這個月底。

這位冠絕京城的美男子要成親不是稀罕事,畢竟之前已經聽江灝然爆過料了。關鍵的問題是成親的對象,他這次嫁的是個更大的人物--太子。

成親的原因也非常奇葩,因為最近德惠帝身體不大好,太子孝感動天,主動祈求為父皇沖喜,至於是怎麽選中柳如風的,大理寺的八卦小靈通們都表示不知。

柏辰只有一個感想:沖喜這個梗還真是在他們大新朝的皇親國戚中長盛不衰。

……

帶著滿腦子的疑問回到家中,柏辰還沒來得及喝一口冰兒給他做的冰鎮綠豆蓮子羹,蕭凜就聽著響聲過來了。

正好柏辰也有許多問題想與他討論。

沒想到蕭凜一見他便皺起眉頭,“你瘦了。”

???才十天就能看出他瘦了?世子爺的眼睛是游標卡尺麽?

“只是變結實了。”柏辰放下碗,開玩笑道,“你看我胳膊的肌肉。”

“好,結實了。”蕭凜走過來坐下,“先喝綠豆羹,解解暑再說。”

柏辰:……

這哄小孩一般的語氣是怎麽回事!肌肉再小,那也是他辛苦練出來的!

氣得他一口氣喝了半碗綠豆羹,身體裏的暑氣與燥熱真的散去不少。

柏辰與蕭凜說起柳如風再次成親的事情,蕭凜表示他也是剛知道。

“可太子之前不是娶過正妻麽?太子妃也健在,難道柳如風嫁進去做側妃?”柏辰十分不解,說著拿起桌上的葡萄就要下口。

“納側室不能算作沖喜,必須娶妻,柳如風據說算作平妻。”蕭凜將葡萄從柏辰嘴邊拿走,“冰兒已經在做晚飯,都是你喜歡的菜式。你已經喝了綠豆羹,再吃酸涼的葡萄,我怕你壞肚子。”

……柏辰看著遠去的葡萄,又想了想那些愛吃的菜,算了,他忍。

柏辰了然,“太子也算用心良苦了。”

所謂平妻也是有主次之分的,說穿了次席還是算做妾的,不過就是臺面上好聽一些,想必此舉不但是為了沖喜,也是為了照顧柳相與柳如風的面子。

“看來我們那日在七夕集市上見到的那位戴著面具的男子便是太子了?”柏辰突然想到,“那時他們就態度親昵了,想必不完全是父母之命。”

“柳如風不點頭,柳相自然不會逼他再嫁。”蕭凜口氣中帶著不屑,“女兒嫁給了五皇子,兒子又要嫁給太子,以後無論誰上位他都能有靠山,柳相老謀深算。”

“柳公子也不傻。”柏辰低聲道:“明眼人都看得出太子機會更大。”

柳相是個老狐貍,柳如風青出於藍,是徹底的利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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