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意外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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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好些後,秋容常到院子裏散步,但不出院門,也不跟旁人說話。尉遲楠不來,她悶的無聊,便生出到院外走走的念頭,說不定能遇到他,跟他把回南方的事商量了。也不知道他要氣到幾時,總在這邊等也太被動了些,她的本性是極不喜歡這樣的。遲疑著出了院門,院中的侍婢也不攔她,她以為是府裏擄來的不會讓她多走動,現在想來,早沒有這回事了。

沿著前面的小路走了一段,也沒有人來拉她,旁人見她微有些驚訝,雖不行禮,但都客氣地避到一邊,秋容就這麽走了許久,不覺竟然到了門前。她與守門的人對看了一眼,也沒有多說,便出了門。守門的老人不認識她,只當她是新來的侍女要出門辦事。那門是後門,離大街有些距離,秋容也懶的問路,就聽著人聲一直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從冷清的巷子走到了熱鬧的街道上。

她穿越過來後,只到過鎮裏,還不曾見過繁榮的街道。隨著人流,她覺得所有的東西都新奇,初來時,為了學古人說話的調調她沒少在房裏練習,好在府裏用得上的也就那麽幾句,說多了她怕是要繞不過來,等到了街上聽到他們交談都用這樣的句子,她便覺得有趣,尤其是聽那些咬文嚼字的人在那裏討價還價。逛了許久,她也不覺得累,平時總在院中散步也是有好處的。直走到肚子開始抗議,她才停下來,想著往回走,可是一回頭,她又有點傻眼。她是一點也不記得來時的路了,天一暗,四周的房子都長的一樣。想要問路,又覺得窘迫,她這麽出來就像是跟人吵過架負氣出走一樣,就這麽回去也太沒面子了。

雖這樣想,她仍是往回走。且先走著,等真的找不到路時再問也不遲,她想,覺得總歸是這個方向。又走了許久,她累的雙腿發酸,卻到了一個陌生的所在。前面燈火通明,嬌聲浪語伴著絲竹聲聲,不用猜也知道是怎麽個地方,她一個女子站在街前極為顯眼。這可怎麽好,她是哪裏走錯了路嗎,她暗想,沒有一點頭緒,也不知要往哪裏走。四周的人全沒有認識的,她也不敢問路。

遲疑地站了一會兒,她忽然看見一駕馬車有些熟悉,也顧不得許多,她就追著馬車跑了過去,不管是不是朝著花街。等馬車停下來,裏面的人露出面時,她就知道自己沒有認錯。

“唐……唐堡主。”她怯怯叫道,不知現在的身份能不能再跟他相認。

聽到有熟悉的聲音叫他,和磊轉過身,等看到是她時,不由吃驚:“你怎麽在這個地方,尉遲楠呢?”

“他沒有在。我出來逛逛走迷了路,也不知怎麽回去。”她小聲說。

“你現在怎麽這樣不知輕重,在外面亂逛。這地方是你一個女子該來的嗎?”和磊教訓道,見她垂下頭,也知道自己語氣重了。他現在有重要的客人要陪,一時也脫不開身。“你先到前面的悅食樓等著,忙完了我就去。”

“是。”她欠身答應,跟著他的隨從先到悅食樓等。

幸好還能遇到個熟人,以前他到草舍來時,她見過他的馬車,也認得趕車的人。雖然她記不清路,幸好人的長相她還記得。到了悅食樓,她點了幾個菜靜靜吃著。隨從馬上又回去了,她也餓的慌,顧不上其他。等吃飽了緩過神,她才發覺自己一個女子孤身一人在外面用飯是多奇怪的事。古人就是麻煩,她想,心裏又不安。她身上一點銀兩也沒有,要是和磊把她忘了,她真不知怎麽辦才好了。說起來,她對這個夫君還不如尉遲楠熟悉,她也不知道他什麽脾氣,唯有他和欣然的事是她確定的。

等了許久,有幾個喝醉的還到她邊上調笑,她低著頭也不回應,心裏後悔什麽打算也沒有就出門。可是駙馬府也太容易開溜了,她還是不敢相信,就這麽輕輕松松讓她離開了,若她是打算好的,說不定現在就找到辦法回南方了。碰到和磊也不差,跟他說說,也許他會答。圍著她的醉漢見她沒什麽反應,竟對她動手動腳起來,她心下懊惱,又不敢冒冒然動手。

“秋容。”和磊總算出現了,把她從醉漢中間拉了出來。倒是他沒想仔細,他想,本有些話要說她才沒有直接派人送她回府,見她怯懦不敢說話,那些教訓人的話他只能放到以後了。“我送你回去吧。”

“好。”她點頭,有些擔心回去後被教訓。

兩人上了馬車,和磊細細打量了她一眼,“你身體好些了?”

她點頭,“病了許久,可算好了。再過些日子就回南方去,又少不得煩您照看。”

“回南方?”和磊沈呤,微有些不解,“照看倒是應該的,只是,你不留在尉遲府嗎?”

為什麽她要留下,秋容不懂他話裏的意思,她現在又還不是尉遲楠的誰。

“尉遲楠是什麽意思?”和磊不解地問,也不好細究。

“是我自己要回去的。”她說。

“那你又是什麽意思,欣然說你肯嫁他,難道是她誤會了?”

她搖頭,也不知道怎麽說這件事。

“是因為他新娶的夫人?你真不想為妾了?”

她點頭,聽出他有幾分不解。

果然,他說:“你怎麽也生出這樣的念頭,是不是聽了欣然的那什麽一夫一妻制?若是她和我,倒是可行的,可尉遲楠是侯府之後,雖一直在經商沒有入仕,身份也是不同的,他家斷不會讓他如此胡來。你又……”

不好再說下去,他閉上嘴,壓下心裏的話連同湧上來的酒氣。今天陪生意上的人,喝的有點多了,他想。

見他像是有些不舒服,秋容遲疑了一會兒,朝外面喊,“馬車先停一停。堡主,要不要下去透透氣。”

他點頭,下了馬車站到邊上順氣。秋容輕撫他的背,以前她應酬過後也常難受,現在到了古代至少不用再受這個罪了。

“堡主還是少喝點,莫傷了身體。”

“我知道。你別和欣然說,她聽了又來擔心。”他說。

她輕笑,這個看來是被管住了,正想著,由遠及近的馬蹄聲停在兩人邊上。

“和磊,你幾時入的京?”尉遲楠問,他剛從外面辦事回來沒想到在街上遇到他,正想問陪他的女子怎麽不是欣然,一看是秋容,他不由地一楞。“你怎麽在這兒?”

“你還說呢。”不等秋容開口,和磊便教訓道,“你是怎麽照顧的,也沒個人跟著,她一個人在街上逛,竟往花街那兒去了,也是我碰到了,要出了什麽事,看你怎麽辦。”

“你怎麽出來了,那麽沒人照顧著?”尉遲楠慌忙問。

秋容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就是出門走走,也不曾想會走的那麽遠。”

“幸好今天不冷,你要是又病了可怎麽好。”尉遲楠又是擔心又是氣惱。

“既然你來了,我也不送了,坐我的馬車回去吧。我頭痛的很,就回去了。”和磊扶著頭說。

秋容欠身道謝,等兩人話別後上了馬車。心下忐忑,又不敢看外面尉遲楠的臉色,回南方的事也不知要怎麽提起,等到了府前,她低頭下了馬,聽見守門的人松了一口氣。

“可算回來了,原來是跟了二公子外出呀。”

尉遲楠默默不答,拉著她往裏走。秋容也不敢說話,有些尷尬地看著地面,等進了房間,他仍是不松開她的手,沈默良久,他老大不高興地開了口。

“你不是要逃吧?”

“這話說的,我又沒有盤纏,能逃到哪去。”她好聲說,不敢再惹惱他。

“那怎麽出去了?”

“我原是想到院外走走,沒想到走到了門前,守門的人也不攔我,我就出走了,想著能逛一逛也好。你知道,我到了京城許久,也不曾到外面去過。”

“原先也不見你愛熱鬧,怎麽忽然想要出門逛逛了?”

她低頭不答,不願意辯解太多。

“不是去找唐和磊的?你們真的是碰巧遇到的。”

“我又不知道他在京城。”她心下不悅,這次迷了路她也沒少受罪,怎麽還來怪她,還用這樣的理由。“你只看到我和他在一起就生氣,又怎麽容得下我?”

“我也只是問問。”他好聲道,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額頭,“幸好沒有生病,好好休息,走了一天也累了吧。”

她點頭,握了一下他的手,就轉身去梳洗了。先前鬧別扭的事也算過去了,他仍像以前一樣守到她睡著才離開。兩人好些天沒見,卻也沒有說什麽情話,他輕輕望著她睡著在離開時輕撫她的臉。這人真是越發能氣人了,他想,覺得更放不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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