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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蕭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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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臨和淩堃回到家,幼兒用品早已送達,喬凈和景衡忙著拆包裝,小家夥在客廳搖搖晃晃地走來走去,看上去特別亢奮。“你去哪了。”景衡擡頭瞥了眼裴臨。

“醫院,做親子鑒定。”

“如果孩子是你的,你打算怎麽辦。”景衡放下手中的包裝,起身問。

“我會留下他。”裴臨在打量景衡的表情,卻看不出景衡的情緒。

“孩子他媽呢,你又打算怎麽處理。”

“給她一筆錢,”裴臨小心翼翼試探道,“你呢,如果這孩子是我的,你想怎麽做。”

“先揍你一頓,然後和你一起養他,”景衡終於有了明顯的表情,是隱忍的怒意,“難不成你還想和我離婚?”

“我以為你會提離婚。”裴臨都做好接受這個消息的準備了。

“你是不是每天都太閑了,滿腦子都在想些什麽破事,”景衡嘆了口氣,神情看上去是釋然,“這樣也好,以後有了他,你待在家也有點事做。”

“那我豈不是有小侄子了?”喬凈激動起身,原本她打算景衡和裴臨發生爭執了再出面勸架,她沒想到景衡會寬容地接受這一切。喬凈暗想,如果這種事發生在自己身上,自己也能這麽大方地接受別人和自己老公生的孩子嗎。

“你什麽時候也去生一個?”景衡轉移了話題目標。

“以後再說吧。”

四人忙碌著在客廳為小家夥開辟了一處兒童區,堆滿了如山般的玩具。裴臨按說明書泡奶粉,還要負責給孩子洗澡,結果小家夥特別喜歡玩水,濺了裴臨一身。

“景衡!”

景衡聞聲匆匆趕來浴室,“怎麽了。”

“你來,我怕我忍不住掐死他。”

“你能不能對孩子多點耐心。”景衡接管了裴臨為小家夥的洗澡大業,結果沒五分鐘,景衡也忍不了了,“阿臨,你快來,我怕我謀殺你兒子。”裴臨和景衡交替給孩子洗澡,才算完成了這項艱巨的任務。

到了睡覺時間,但小家夥異常亢奮,在床上爬來爬去,就是不肯乖乖躺平睡覺,大概折騰了大半夜,終於累得睡著了。

屋外的雨下得特別大,聽著令人煩躁不已,景衡早就氣得去睡了客房,裴臨一人應付孩子十分辛苦。養孩子真是件麻煩事。

裴臨清早是被小家夥的口水驚醒的,小家夥爬到了裴臨身上,裴臨忍著不殺生的念頭將他拖到了床上。裴臨洗漱後,也給小家夥收拾了一下,匆忙解決早餐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醫院等報告。裴臨相信,這孩子絕對不是自己的,自己小時候絕對沒這麽鬧騰。

裴臨抱著小家夥來到第一醫院,紛紛引來路人註目。

裴臨看到鑒定報告的瞬間,當即楞在原地,直至被醫生喚回了神,“裴先生,你和這孩子雖然不是父子關系,但存在血緣關系,是兄弟。”

醫生說這話時,裴臨卻在看被自己抱著,靠在自己肩頭的小家夥,裴臨的心情不知該怎麽形容。

裴臨沒有回家,反倒來了警局。

不出所料,裴臨和孩子引起了巨大的關註。

“景衡,方方土,出來。”裴臨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危險氣息。

景衡楞了楞,雖然不知道裴臨的目的,但還是走了出去。淩堃郁悶,這孩子又不關自己的事,找自己做什麽,但他也出去了。

裴臨尋了一個角落,將親子鑒定遞給了景衡,景衡看了看,判定結果:兩人是非父子關系。

“怎麽了。”景衡不明白,裴臨和這個來歷不明的孩子不是父子,這不是應該高興嗎。

“他是我弟弟,”裴臨說,“他是媽咪生的孩子。”

這次,淩堃確實無法置身事外了,他連忙問,“這孩子幾歲。”

“醫生說是八個月,”裴臨知道此時的淩堃也想到了當時自己的猜測,“如果倒推回去,去年那件事發生後不久,媽咪就懷孕了,她沒死,威斯曼極有可能也活著。”

“參與那次行動的人中有臥底!”淩堃驚怔。

裴臨拿出手機,搜到了一張照片,“小家夥,你認識這個人嗎。”

“爹地!爹地!”小家夥激動不已,想去奪裴臨的手機,小家夥當然不會知道,他的依戀反應令三人震驚,甚至感到了恐懼。

小家夥的父親是阿道夫·威斯曼!

“這不可能!”裴臨冷聲反駁,差點松手,幸虧景衡及時托住了孩子。“媽咪怎麽可能會生下威斯曼的孩子!”

“或許是威斯曼抓了你媽咪,強迫她發生了關系。”淩堃說,他對月和威斯曼的愛恨情仇不太了解,但這個猜測或許會令裴臨好受些。

“上帝之眼。”裴臨的眼睛布滿了陰霾,像昨天傍晚的天空,陰沈,壓得人喘不過氣。

小家夥感到了危險,喊著撲向了淩堃。雖然這孩子是威斯曼的兒子,但孩子無辜,淩堃還是將他當做普通孩子接過了他。“艾利斯,現在的問題是,小家夥是誰送來的,總不會是威斯曼親自送親生兒子給你吧。”

“除了上帝之眼的成員,誰能接近威斯曼的兒子,”景衡說著,眉頭緊鎖,神情沈重,“如果威斯曼知道他兒子在我們手裏,肯定會對阿臨不利。”

“我先聯系史蒂文,向他確認威斯曼還活著。”

淩堃聯系了史蒂文,裴臨則聯系了裴溯。

“爸,媽咪沒死,威斯曼也活著。”

電話那端的裴溯顯然楞住了,良久後才回道,“你小心點,我盡快回國。”

寥寥幾句,裴溯掛斷電話,看向了身後的宗政,“阿道夫·威斯曼還活著。”

“我知道。”

“是你,對嗎。”

“是,”宗政沒有回避這個問題,“月猜到威斯曼的想法,她利用自己引出威斯曼,威斯曼將計就計,他的目標其實是月,其他人對他而言,可有可無。一入上帝之眼,終身不得離開,我沒有背叛他,也不能背叛他,他比我們想象得更聰明。”

“他喜歡月。”

“月被他帶走後,自殺了,雖然被及時救了回來,但成了植物人。”

“你最近和他有聯系嗎。”

“沒有,”宗政平靜地註視著裴溯,他喜歡目不轉睛看著裴溯,連眨眼這種正常的生理反應都會令他感到不滿,“你打算怎麽處置我,告訴國際刑警是我配合威斯曼,演了一場大戲?”

裴溯沒有說話。

宗政笑了笑,轉身而走,卻被裴溯的話阻止了步伐,“我老了,再也不會被所謂的正義輕易感染,也沒精力與世界公敵為敵,我的願望很簡單,我在乎的人平安無事,阿臨,阿凈,還有你。”

“如果國際刑警查到了我,希望你能再找個人陪你一起走下去。”

“不會。”

宗政雖然不知道裴溯所說的“不會”是國際刑警查不到,還是裴溯不會再找其他人,但他很開心,他付出的一切終究有了回報。

“你在查什麽。”淩堃走進了書房。

“艾爾伯特·艾森克的出境記錄。”

“你覺得是他偷了威斯曼的兒子托付給你?”淩堃微怔,用懷疑的語氣問道,“他要背叛威斯曼?”

“他曾是孤兒,後被媽咪收養,他沒有犯過罪,或許不會和上帝之眼同流合汙。”

“入境記錄有嗎。”

“昨天。”

淩堃走到裴臨身邊,一看電腦屏幕上的照片,驚楞,“你說他叫什麽?”

“艾爾伯特·艾森克。”裴臨指了指照片旁的姓名一欄,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念道。

“你說他是被你媽咪收養的?”

“你認識他?”裴臨終於感覺到了淩堃的異常。

淩堃二話不說離開了,匆匆從自己房間的一本相冊抽出了一張照片,遞給了裴臨,“你覺得是同一個人嗎。”

照片上的少年與電腦上的照片相比,更為稚嫩。

“艾森克是你那位失蹤多年的哥哥?”裴臨似乎明白了什麽,但他不明白的是,為什麽媽咪會成為艾森克的養母,總不可能是媽咪誘拐了淩堃的哥哥。

“你能找到他嗎。”

“找起來有點麻煩,但有個直接的辦法,”裴臨將頁面往下拉,“你可以試著聯系。”

淩堃楞了楞,隨後按照手機號碼撥通了電話,出乎意料,對方接了電話。

“接通了怎麽不說話。”裴臨在一旁好奇問。

其實,淩堃不知道該怎麽說。

裴臨奪過手機,“餵,你好,請問是艾森克先生嗎。”

“嗯。”

“艾森克先生,我是艾利斯·米凱勒斯,對於繪畫方面,我有一些問題想向你請教,請問你明天有空嗎。”

“明天中午11時,菲斯餐廳。”

“好,明天見。”裴臨掛斷電話,將手機還給了淩堃。“明天中午,菲斯餐廳,一起去。”

“好。”

裴臨抱著小家夥,身邊還有淩堃,三人一同進了菲斯餐廳,侍應認識裴臨,畢竟這位先生出手闊綽,不得不令人印象深刻。但侍應沒想到的是,這位先生的朋友出手也闊綽,也喜歡包下餐廳。

“艾森克先生。”

“請坐。”

小家夥見到艾森克,格外激動,撲著想讓艾森克抱他,艾森克也沒拒絕,接過了小家夥。

“小家夥很喜歡艾森克先生。”裴臨笑。

“伊恩,他的名字。”艾森克說,但他的註意力在小家夥上。

“艾森克先生承認是你送伊恩來我家了。”

“你是他的哥哥,”艾森克說,“如果伊恩在阿道夫·威斯曼身邊長大,他可能會成為第二個阿道夫。”

“你偷走了他的兒子?”

“嗯。”

“我母親呢,她在哪裏。”這才是裴臨最關心的問題。

“她沈睡了,”艾森克終於將視線轉移到裴臨身上,他還是很冷淡,“米凱勒斯夫人被威斯曼帶走後,她自殺了,幸虧發現及時,但她成了植物人,伊恩是試管培養,代孕生下的孩子。”

裴臨的氣息非常不穩定,若非淩堃緊緊按著裴臨的手。“米凱勒斯夫人還活著?”淩堃問。

“威斯曼不允許她死,”艾森克又將目光落到了淩堃身上,“威斯曼派了最好的醫生照顧她。”

“你到底是誰。”淩堃迎上了艾森克冷淡的眼神。

“艾爾伯特·艾森克,”艾森克毫無波瀾的眼神突然有了些許激動的情緒,“我曾經有個中文名,蕭軻。”

這次,換淩堃不淡定了,“蕭軻?”

“堃堃,你長大了。”只有艾森克本人知道,他說出這句話已經用盡了所有勇氣。

淩堃聽到這句話,反而平靜了不少,二十多年了,蕭軻還活著,真好。

“當年發生了什麽。”裴臨問。

“我十歲那年,被虐殺兒童的通緝犯綁架走了,是米凱勒斯夫人救了我,當時我身受重傷,在重癥監護室躺了很久,米凱勒斯夫人給了我一個新身份,但後來,威斯曼找到了我,將我帶到了上帝之眼,我成了上帝之眼的一員。”

艾森克很久沒說過這麽多話了,他是一個不愛說話的人。

“後來我聽說威斯曼要殺米凱勒斯夫人,我聯系了米凱勒斯夫人,和她配合演了一場詐死的戲。”

“原來幫媽咪逃脫炸/彈的是你。”裴臨驚愕,但當時,艾森克才12歲吧。

“你為什麽不回家,也不給我們發消息報平安。”淩堃有點委屈,蕭軻活著,卻讓那些愛他的人都以為他死了。

“我不想連累你們。”

“我們是一家人。”

“對不起。”艾森克低下頭,他不敢再看淩堃。淩堃恍惚,難道是我的錯?

“這次現身,你有什麽打算。”裴臨已經平覆了心情,打斷了這對兄弟的敘舊。

艾森克沒接話,眼神卻偷偷往淩堃身上瞥,淩堃又莫名其妙了,自己長得有這麽嚇人嗎?淩堃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小時候對蕭軻做過什麽十惡不赦的事,否則,蕭軻為什麽在自己面前怯生生的?

“艾森克先生最近住哪,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住我家,方方土也住在我家,況且,伊恩挺喜歡你。”裴臨說。

艾森克還是沒說話,他依舊在偷偷觀察淩堃的反應,一旦和淩堃有眼神交集,立即移走視線。

裴臨扯了扯淩堃的衣擺,低聲問,“是不是你欺負過他,才導致他離家出走被拐走?”

“我哪記得,他失蹤時我才四歲。”淩堃也很郁悶,但為什麽他覺得自己小時候挺乖的,絕對不會以小欺大。

“哥,我小時候是不是欺負過你,你大人有大量別和我計較了,”淩堃實在是想不出其他答案,“現在我長大了,也從良了,我可以保護你,彌補你流落在外受苦的日子。”

“你確定你從良了?”裴臨質疑道。

“我很確定。”淩堃側頭瞪了裴臨一眼,語氣不由得加重了幾分。

“我作證,方方土現在很乖的。”裴臨向艾森克友善地笑了笑。

艾森克似信非信地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蕭軻上線,一個後期重要的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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