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你的童年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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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火秋凰不是一種暗器,而是滕家多年以來所做暗器的總稱。每一件滕家所做的暗器,都可以稱為辟火秋凰。

而當初被滕信盜取了圖譜的滕仁,則是將辟火秋凰的威力,發揮到極致的人。

由於道路被封死,一行人暫時無法離開此地。雖然霹靂堂的人想用火器直接炸掉石門,然而風險太高——既然對方已經有了在石門中埋伏暗器,貿然炸了石門還不知會有什麽更嚴重的後果。

滕信已經遇害,然而滕家這幾個兒女倒是不弱。聽說滕家如今的幾個子嗣裏,在家修行的滕滄海與三女兒滕困水的水平都是佼佼,於是修覆被破壞的機關室便成為了這兩人的責任。原本是要討伐逆天命的武林大會看來是開不成了,一幹武林人士只好先滯留此地,互相比著心思都想查出兇手的身份。

星河影這時候端著一碗龜苓膏,美滋滋坐在房頂上乘涼。折騰了這許久,倒是十分高興此時起碼不缺食水。發現白眉山莊的廚房裏有龜板茯苓,星河影又開始了燉龜苓膏的老本行。劍千山這時候就坐在他旁邊,也不是很懂這小子對龜苓膏有什麽執念:“有那麽好吃嗎?”

“還行,”星河影點點頭,舀了一大勺送到劍千山嘴邊,“來一口?我放的糖多。”

劍千山張嘴吃了那口龜苓膏,皺了皺眉:“又甜又苦……罷了,這味道我是不喜歡,你自己吃吧。”

星河影於是又自己吃了一口:“行,那下次我少放點糖給你嘗嘗。秋天到啦,多吃點這個敗火的。”

“小心你敗火敗得肚子疼。”劍千山說了一句,拿過了星河影的酒葫蘆,喝了一口酒沖掉嘴裏甜甜苦苦的怪味,“不和你說這些沒用的了……之前你說的那個《長生典》,是什麽東西?”

星河影“嘖”了一聲:“師兄,說重要的事情要背著人,你也不怕隔墻有耳?”

“你現在在房頂上,沒墻。”劍千山眼裏帶些促狹笑意,反倒調侃了一句。星河影倒是覺得頗有道理,點了點頭:

“如今千妍山的花掌門正在細細勘驗滕信的屍身,找出滕信的死因的話,應該離抓出兇手也就不遠了,萬一和《長生典》有關也正好和師兄你說明白……”星河影說著,坐正了幾分,像是因為這事情極為重要:

“其實《長生典》這東西我也沒見過,應該說,這東西,現在活著的人裏就沒有見過的。師兄,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在荷渡鎮,解決金刀鏢局那件事的時候,我跟你提起過巽道生?”

劍千山略是回想了一下:“我記得。這人是個方士,春秋時候的,很會煉丹。之前說莫須有找到的所謂寶藏,就是他用過的柴刀?”

星河影又吃了一口龜苓膏,叼著勺子嗯了一聲,而後繼續:“師兄你的童年有點枯燥啊,師父不給你睡前講故事的嗎?這個巽道生修煉的東西可以說通天徹地,貌似後來還長生不老了。”

劍千山笑了一聲,是帶些不屑的笑意:“世上哪有人真能長生不老。”

“師兄,你的童年果然無聊。”星河影頗為同情地拍拍劍千山的肩膀,“這是我家老頭子哄我睡覺時候講的——巽道生這個人,研究了一輩子長生不老。後來還組織了一個叫不死神道的邪教。不死神道中人,都會修煉他的《長生典》,所以幾乎人人青春常駐,即使到了死,還是像少年一樣。”

“……你小時候睡前都聽這個?”

“還沒完呢。”星河影壞壞笑了一聲,“他們修煉這些東西,可不是跟咱們淩虛劍門似得,念念經打打坐學學劍法就完事。我家老頭子給我講啊,他們練的功夫,都是要殺人的。懷胎四個月的孕婦,剖心取肝;殺人全家取人鮮血,還有什麽挖心爆炒啊,取肺紅燒啊……”

“阿影,你小時候真的就聽這個??”

“……真的。”星河影說完,自己沈默片刻緩了緩,“師兄,我突然覺得,被毀了童年的好像是我。”

“噗……”劍千山也真不知道這笑點在哪,突然就沒繃住樂出了聲。星河影“嘖”了一聲:“師兄你別笑啊,嗯……閑著也是閑著,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你說。”這時候坐在房頂上,手邊沒有茶,劍千山便用星河影的葫蘆,接著喝酒。星河影則是又吃了一口龜苓膏:“師兄,你知道二十四年前,外族和中原有一場戰事麽?”

劍千山搖了搖頭:“聽說過一點,不是很詳細。”

“那時候我才兩歲,”星河影說,“我當然也不會知道的很詳細。嗯……當年啊,好像是女真吧,在北邊蒼薊關打起來的。劍外忽傳收薊北,就是那個蒼薊關。打了仗,當地的男人就得守城,於是就有那麽個男人上了戰場。可惜的是他沒回來,老婆想不開就跳井了,剩下個兩歲的娃子,只能跟著男人的弟弟一家過日子。”

星河影說到這裏,略略頓了片刻,笑了起來:“這也是我小時候聽的故事。二十年前,蒼薊關那邊鬧了災荒。天災人禍真是最討厭的事情,那娃子被養在叔嬸家,可是叔嬸也窮啊——那會兒,有錢也買不到糧食。”

他說到這裏,又笑了起來:“師兄,你猜,那種荒年人都吃什麽?”

劍千山皺起了眉頭,星河影於是笑了起來:“吃肉。”

“嗯?”

“人肉。”星河影說到這裏,略略頓了一下,“死囚被提前處死,省糧食,也可以賣掉肉;劊子手殺完人,不要錢,能先剁一條腿帶走。別人,花錢也能買。能跑的都跑了,跑不了的也準備跑——拖家帶口的,總得吃完這頓才有力氣上路。

“書上寫的什麽人相食、易子而食……都是真的。”

劍千山感覺到了什麽,看向星河影,他卻只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碗:“所以那個拖油瓶的傻小孩,不用換,就是現成的糧食。倒是該著了他命大,半夜餓的睡不著,跑出來想挖草根兒,就聽見叔叔嬸嬸商量,打算把他吃了。”

星河影說到這裏,突然像是回過神,又笑了起來,一口吃了碗裏剩下的龜苓膏:“啊,還不錯,我剛才去廚房看了一眼,十天半個月的餓不死人呢,後面池塘裏的魚也挺肥的。那小孩後來跑了,看起來咱們是不用跑。”

劍千山伸手,摁住了又想跑的星河影:“阿影,你剛才說的……是你自己?”

星河影眨了眨眼,回頭看他,笑了起來:“師兄,你信嗎?我嘴裏沒真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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