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措手不及一口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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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無生的手上,是一柄薄如蟬翼的小刀。比量許久,她卻並沒有下手,只將小刀放在了一旁。

滕家特意為她騰出了一間房間臨時停屍,作為殮房。驗屍之事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在征求了滕曾經的同意之後,花無生一人在這房間裏,為了查出滕信的死因而頭疼。晚風從敞開的窗戶外徐徐吹來,帶著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幽香,吹開了房裏沈悶的一股死味。

眼前,就是滕信的遺體。由滕家的幾個兒子給他洗凈了一身的血汙,這時候看起來倒是沒有那麽糟糕——然而卻依然沒有顯而易見的致死外傷。

他到底是怎麽死的?花無生陷入了疑惑。若不到最後,她著實不想將人開膛破肚。之前用銀針刺入了死者的喉嚨,然而並沒有變黑,說明他並不是中毒;體表有傷痕,可是那些都只是許多細細小小的傷口。滕信一身的血汙就來自這些小小的傷痕,然而那樣的出血量雖然看來瘆人,卻並不致死,而且傷口邊緣平整,更像是死後為了隱藏痕跡而刻意——

等等,隱藏痕跡?

花無生忽然想到了什麽,轉而打開房門。外面就是她千妍山的弟子在此待命,因為夜色已深,於是只留了兩人在此。二人見到花無生出來,剛要見禮,便聽花無生道:“弄影,去我房裏,把磁石拿來。”

被點名的弟子見花無生如此著急的模樣,心下也知事情不對,連忙跑回花無生的房間。花無生只覺得心血沸騰,激動到渾身發冷,怕是自己心力不足的老毛病又要犯,伸手扶了一下門:“清歌,你也一起去,把我的玉華丹拿來。”

醫者難自醫,花無生是先天體弱,有個心力不足的毛病。名為清歌的弟子知道此事耽擱不得,也是趕忙離開。

於是這院子裏,此刻便只剩了花無生一人。鼻尖依然有不知從何而來的幽香,花無生撫著胸口略是緩了片刻,周圍安靜地只有秋蟲嘶鳴。詩雲蟬噪林逾靜,此時便是絕佳的例證。周圍蟲鳴越響,身邊卻顯得越是寧靜。又是一陣風過,她卻覺得風裏不是幽香,而是一股殺意。

明知人死之後只會留下一具腐朽軀殼,她卻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殮房內。滕信的屍身紋絲未動,於是她也松了一口氣。這大概就是自己嚇唬自己,花無生在心底暗嘲了自己一句,人還沒老,心氣卻是低了,竟然會覺得有什麽神神鬼鬼的東西。

於是花無生又轉身回到了殮房,拿起了小刀。如果她猜的不錯的話……

“誰?!”

有人來了,花無生警惕十分看了過去,而後看清了來人的相貌,松了一口氣:“原來是……唔!”

蟲鳴聲似乎更大了。

他在血色裏忍不住激動地戰栗,卻突然聽到一聲冷笑——

“呀啊!!”

星河影是被這樣一聲慘叫吵醒的,揉著眼睛拉開房門,就見劍千山一副嚴肅表情也拉開了房門。

“……所以不是我做夢?”星河影側頭看看劍千山,對方嘆了口氣:

“這時候就別抖機靈了。穿衣服,去看看。”

“得嘞。”星河影應了一句,卻突然覺得有點不對,“誒等下……師兄,你看見我哥了嗎?”

劍千山已經回了房裏,聽見星河影這問題,頗為納悶:“沒有,怎麽了?”

星河影看著隔壁水風清緊閉的房門:“……他的功力比我高多了,現在,他人呢?”

劍千山聞言,也顧不得仔細穿衣裳,披著外衣轉了出來:“怎麽?他不在?”

星河影也顧不得自己只穿了裏衣,轉身敲門:“餵……”只一敲,這門就開了。沒有栓著。星河影忽然很緊張,擡腳沖進了房裏——

沒人能傷到水風清的,他可是魔教教主,他逆命心法已經到了九重圓滿……

空的。

床上很整齊,根本不是有人睡過的樣子。

這情況實在措手不及,星河影楞在原地,劍千山進來看到這場面,也是奇怪:“他不在?”

“他能去哪?……”星河影“嘖”了一聲,“算了,我先換衣服去,不知道剛才又出什麽事了。”

劍千山心頭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那聲音像是女子的尖叫,而此地女子,不過是滕困水、滕家的家婢、以及千妍山的弟子。

他換好了衣裳,等著星河影出來。然而不必他們去找哪裏出了事,事情已經找上了門。

遠遠的有火光出現,劍千山略是皺眉,便看到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全都向著他們淩虛劍門這邊來了:

“劍千山少俠,”領頭的人正是滕曾經,“鐵口先生的弟子,是否就住在貴派這裏?”

劍千山心頭那般怪異的感覺更甚了:“……滕公子找他有事?”

“你就說他在不在吧!”嗆話的是七刀會的弟子,劍千山的目光轉向他,唇邊又帶起了一絲笑意,和平素一樣溫和,卻帶了股毫不客氣的尖銳:

“我在與滕公子說話,不知道與這位有什麽關系嗎?若是沒有關系,麻煩你,閉嘴。嘉銘兄雖然不是我劍門中人,然而既然是同我等結伴,劍千山也應當關懷一二。嘉銘兄此時不在房裏,我在等師弟換了衣裳同去尋人。”

那人被憋了一口,此時便又是義憤填膺:“呵,少俠這話說得輕巧,這人恐怕就是殺了滕家主,又殺害花掌門的兇手!”

劍千山又是眉頭一皺,卻轉而又笑了起來:“若是如此,諸位不如隨我先入內,如何找到他,還需商議。況且若說嘉銘兄殺了人,在下是不信的,不如進來一敘,慢慢談。”

有拖延時間的嫌疑,卻著實有理。淩虛劍門的名頭畢竟還在這裏,也沒有人敢公然說劍千山這是拖延時間包庇罪犯。

這院子也是滕家安排的,此時星河影總算是穿好了衣服,也聽見了這些人說的是什麽。眾人坐在一處,星河影倒是很明智壓著火氣:“諸位說是我家哥哥殺人,可有證據?”

這話出來,滕曾經是一楞。淩虛劍門畢竟是正道首座,如果得罪了與之相關的人,滕家的聲望會不會……然而不等他猶豫過,四弟滕除卻已經幽幽開口:

“我,親眼看見的。他殺了花掌門,跑了。”

劍千山保持著淡然,吩咐了滕家下人一句上茶。星河影看了看劍千山,轉而又看著滕除卻:“這位是四公子吧?如果說是家兄殺人,不知公子是如何撞見的?”

“我放心不下家父,”滕除卻說話的時候,有一股陰森森的感覺,“想去問問花掌門可有進展,走到門前,就看到花掌門已經倒地,而他滿手是血。”

下人送來了茶,星河影似乎是十分口渴,拿起杯子咕咚咚灌了一大杯。似乎沒喝夠,又看看劍千山手裏的茶。劍千山倒是慷慨,笑了一聲,把茶杯遞給了他。星河影擡手就是牛飲下肚,喝罷擦了擦嘴角,又看著滕除卻。

然而,還沒開口,突然是眉頭緊皺,手上一抖打碎了茶杯,捂著肚子蜷了起來,臉上是猙獰的冷汗——

“茶裏……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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