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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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寅初哆哆嗦嗦指控:“誰知道你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騙子!”

秦猙松開她,用大氅將她包好,指頭戳了戳粉白面頰上的酒窩:“跟我說,榮家那小子來做什麽?”

大氅剛從秦猙身上脫下來,帶著他的溫度和味道,蕭寅初裝模作樣地嫌棄了一頓,指尖卻悄悄抓緊了厚實的氅衣,說:“他說汝陽王府正在和東宮議親。”嫌不嫌棄的另說,關鍵是她快被凍壞了!

秦猙的動作一頓,又用指頭逗了逗她:“嗯,還有沒有旁的?”

旁的?哪來的旁的?

蕭寅初老實搖頭:“沒有了。”

榮驍此人,前世蕭寅初只在太子大婚當天見過一次,後來蕭章被廢,榮丹陪他被貶同州,汝陽王被收一半兵權軟禁在邯鄲,至於榮驍……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腳底陣陣發涼,蕭寅初踢了踢他:“我冷。”

炭盆在他腳邊,而秦猙這廝將那點溫暖的來源擋得死死的,蕭寅初不禁腹誹,長這麽大一個做什麽啊?

“嗯?”秦猙回過神,下意識撈起她的雙腿,摸了摸繡鞋,已經被雪水浸透了。

“鞋濕了怎麽不早說?”他皺眉道,剛想將它脫下來,蕭寅初連連掙紮:“不要!你讓我回去,花鏡會換!”

秦猙的動作一頓,順勢將她打橫抱在懷裏:“那我抱你回去。”

“不要不要!”蕭寅初急了,抓著男人的衣襟連聲說:“你放開,我自己能回去,不要你抱!”讓花鏡她們看見算怎麽回事啊!

秦猙將她一顛,摟得更緊:“不要我抱,那要誰抱?”說完作勢朝亭外走去。

“不要,求你,別過去!”蕭寅初抱著他脖子哀聲道:“被她們看見了我解釋不清,求求你……”最後半句軟得像撒嬌。

秦猙咬牙,又坐了回去:“就會用這招對我!”

他將蕭寅初放在膝上,輕輕脫下了繡鞋,順便摸了一把足兒,那裏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被雪水浸透了:“什麽時候濕的都不知道麽?”

“若不是你,我早回去了……”蕭寅初嘀咕道。

下午玩的時候,幾個宮女怕她冷,就在亭子裏燒了兩個盆子,她也沒想到被榮驍堵在亭子裏那麽久,久到這會兒鞋底已經全濕透了。

繡鞋擱在炭盆邊烘幹,秦猙一手抓著她纖細的腳腕,另一手想脫下她的足襪。

“不要脫!”蕭寅初急得用另一個腳踩在他手背上:“不要脫!”

秦猙看向她,白皙的臉上浮起一絲紅暈,滿臉哀求。

也是,兩世兩人都沒有這麽親密過。

“你看看,全濕了。”秦猙捏著足襪的一角給她看:“脫掉舒服一點,一會就幹,聽話。”

“不行!”蕭寅初縮著腳往回退:“你走吧,我自己來就行。”

秦猙悶笑,一手覆在她足背輕輕揉捏:“為什麽不行?我如你這般大的時候,你才這麽大點。”

說完他比了一個高度,將懷中雙足捉得更緊:“女子的足兒不能叫別人亂看,可是本君又不一樣,我是你表叔。”

“還是初初將表叔當做了男人,不當長輩了?”

蕭寅初差點一腳踹他胸膛上!

他、他在胡說八道什麽!

就一楞神的功夫,秦猙捉著她的小腳兒,一下將足襪扯了下來!

蕭寅初只覺得腳背一涼,接著被他攏入懷裏,柔嫩腳底踩在他腹部,甚至能感受到衣裳上的紋路。

“放心,沒看見。”秦猙將繡著合歡花的繡鞋翻了個面,丈量了一下尺寸,還不到他手掌長。

“什麽東西,硌得慌。”蕭寅初輕輕踩了一腳,左腳心涼颼颼的。

秦猙懲罰似的掐了她一把,沈聲道:“別動,不然將你扔出去。”

他懷裏蠻暖和的,蕭寅初哼唧了一聲,自覺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踩著:“你是跟著榮驍來的?”

秦猙也沒否認,說:“榮家都不是什麽好人,以後離這家子遠點。”

原本就不可能同她們親近,她前些日子還把榮丹打了呢!

蕭寅初含糊應了一聲,嘀咕道:“你也不是什麽好人,以後離你遠點。”

“嗯?”秦猙不動聲色按緊她的雙腿:“你說什麽?”

“放開我。”蕭寅初就勢踹了他一腳:“我說的不對嗎?代城君?”

趙國和代地,屬於猛士馴猛虎,不是人死,就是虎亡。

她可沒忘記面前這廝是如何一步步爬上來的,以後更會一步步爬向更高的地方。

秦猙喉頭滾動了幾下,像在壓抑什麽情緒,最後撿起炭盆旁的足襪,說:“幹了。”

幹了,又仔細為她穿上鞋襪。

蕭寅初從他膝上躍下來,大氅脫給他:“趕緊走吧,這裏不要你了。”她早該將這人遠遠趕出去,看著他這張臉就鬧心!

“穿回去。”秦猙不接,反將衣裳按回她肩上。

“您不要就扔了它。”蕭寅初沒好氣地說:“下次做什麽之前,為我的處境考慮一下罷,表叔。”

說罷轉身下了臺階,很快走回正道,回去了。

手中大氅上還沾著她身上的冷香,剛才短暫的溫柔像鏡花水月,轉瞬即逝。

秦猙雙手攥得發白,幾乎是兇狠地將它摔向扶欄——

亭子臨著水,這個季節早結了一湖的冰,墨色大氅可憐兮兮掛在扶欄上,眼看就要掉到冰面上了——秦猙忽然抓著它領子拎了回來。

該死,還是舍不得。

回到殿裏,花鏡正在布菜,見她回來連忙上前查看了一番:“您去得也太久啦,外面快下雪了呢。”

伺候的宮女連忙端著熱水上前,蕭寅初將雙手浸入熱水裏,想了想,問:“你們剛才有聽到外面什麽聲音嗎?”

花鏡拿來棉帕替她擦幹:“您說什麽聲音?花月你聽到了嗎?”

花月剛從裏屋取來膏子,用指甲挑了一些抹在公主手上:“沒有啊。”

這膏子清香撲鼻,蕭寅初細嗅了一下,問:“新的桃花膏嗎?味道有些不一樣。”

“您鼻子靈敏,是下午摘桂宮驪姬娘娘送來的。”花月笑著把盒子給她看,大驪姬擅制這些香啊膏啊,每年都會送一些給各宮當做年禮。

“您剛才說什麽聲音?奴婢幾個一直在殿裏,沒有聽見呢。”花月問道。

“哦,沒什麽。”蕭寅初稍稍安下心來,聞了聞手上,桃花香中有稍許橙香,清新又醒腦,她很喜歡。

“味道很不錯,明日替我送一些回禮去摘桂宮。”

花月笑著應道:“奴婢省得。”

花鏡已經布好了菜,候在桌旁:“菜得了,公主快過來罷。”

窗外開始“簌簌”下雪了,蕭寅初用過晚食,正在殿裏散步消食,門外的侍人冒雪擡進來一箱東西。

她好奇地問:“這是什麽?”

為首的小內侍躬著腰,笑道:“這是下午月姑姑吩咐我們去代城君府上取的書,您瞧!”

說罷他遞上一本薄薄的冊子,後面的小太監已經機靈地打開木箱子——滿滿一箱子的書。

蕭寅初彎腰拿起頂上那本,正是那日管秦猙借的《水經》,還有許多有關水利的書籍。

“君上說您不用急著還,慢慢看!”

她隨手翻了翻,點頭道:“這大雪的天,你跑一趟辛苦了,花鏡拿幾個大錢賞他們。”

“諾。”花鏡福了福身子,招呼了幾人:“公主說了賞你們,來吧。”

幾個小太監領了賞,連忙叩謝了公主:“謝公主賞賜,那奴幾個就告退了。”

“嗯,去吧。”蕭寅初點點頭,從箱子裏取了幾本,說:“掌燈,我今夜宿在偏殿,沒什麽大事不用打擾了。”

花月連忙傳喚掌燈宮女,又叫幾個內侍把書箱往偏殿擡:“夜裏看書不好,您今晚看一些就得了,別看太晚了。”

“不必再勸,備一盞濃茶來。”蕭寅初踏進書房,掌燈的宮女已經將燈塔點上了,燈火通明。

她將幾本書攤在桌上,又取來了地圖一一比照,可是這些書對她來說還是晦澀了一些,看了好一會兒才將地處西北的白城找出來。

白城是蕭何的封地,也是明年旱災中最嚴重的一處。

她雖然是找出來了,可是卻難堪地發現沒什麽用——是啊,哪怕知道了又能怎麽辦呢?

她是會祈福降雨?還是會點石成糧?

夜已經很深了,花月打著哈欠來為她添茶,嘀咕道:“已經很晚了,您還不睡啊?”

蕭寅初搖搖頭,讓她放下茶出去,花月去後,她又苦惱地抓了抓頭發——難道當真無解了嗎?

天武二十六年夏,西北大旱,整整四個月一滴雨都沒下,地裏顆粒無收,也不知從哪裏起了謠言,西北大旱是因為趙王廢太子引起上蒼不滿,這才降下旱災懲罰。

當時蕭何迫於群情跪在太極宮前,請求趙王收回立太子的旨意,趙王卻鐵了心要立他。

旱災一直持續到轉年冬,西北下了大雪,開春後雪化才有緩解。

蕭寅初一件件回憶著,忽然福至心靈地想起來——秦猙曾經說過,要改變西北地貌,只能強改河流,開渠引水,再造湖泊蓄水,以備天旱時可以開閘灌溉農田。

這樁樁件件,都不是她一介女子能辦到的。

現在的她,只是深宮裏嬌滴滴的公主,沒有前世肅帝死後那些殺伐果斷的經歷,更沒有圍繞在她身邊的一幹能臣。

巧婦還難為無米之炊呢。

想到這她不禁扶著腰,在殿裏來來回回踱了幾圈。

不行,當務之急她得把‘米’都找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愛這個play愛得深沈,4本裏有3本都寫了,笑c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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