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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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蕭寅初這個公主還是挺自由的,當然這源於蔣皇後並不強勢。

所以聽說蕭寅初想出宮之後,蔣皇後只楞了一下,問∶“初兒可是嫌宮裏太無聊了?”

“前些日子聽說皇兄病了,兒臣想去王府瞧瞧。”蕭寅初坐在皇後下首,乖乖巧巧地答。

蕭何生病都是上旬的事了,蔣皇後頓了一下,說∶“不如等下朝後,讓何兒來給你看看,你一個人出門母後不放心。”

“母後~”蕭寅初拉長了聲音∶“聽說護城河邊有能工巧匠取河冰鑿成了各式各樣的冰雕,我想去看看!”

看兄長是假,想出去玩才是真。

蔣皇後被她磨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點頭∶“下午就得回來,還有,叫何兒派人陪你去,別自己出門。還有……別去太遠,離護城河遠點。”

蔣皇後多說了許多,最後還是給了出宮的牌子∶“早些回來。”

蕭寅初朝她福了福,情真意切一笑∶“兒臣知道了,這就回去收拾東西,母後萬安!”話落已經急急回頭,要出門去了。

蔣皇後不由得站起來,口中喊著∶“慢些走,外面雪滑!”

話沒說完門簾子已經重重拍上了,蔣皇後嗔怪道∶“這孩子,怎麽冰天雪地也要出去?”

喜春從小門端進來一盅燕窩,放在皇後手邊,道∶“娘娘對公主真好,奴婢瞧啊,敏妃娘娘去後,除了二皇子,只有您對公主的情是真真兒的呢。”

蔣皇後掀開燕窩盅子,輕輕攪動,說∶“她去的時候,初兒才不到十歲,剛沒了娘,那一宿一宿地哭啊,本宮這輩子也沒能有個女兒……罷了,不提了。”

喜春遞上一只小碗∶“您對公主好,陛下都是看在眼裏的。”

蔣皇後依言吃了一口燕窩粥,良久才道∶“能讓他念著點好,不那麽狠心就好了,唉。”

喜春知道她煩,輕輕錘著背,說∶“殿下,似乎不大同意這門婚事呢,聽說今日剛拒了郡主的帖子。”

蕭章從小性子就有些怪,有些事連她這個做娘的也不敢勉強,可是娶榮丹這件事,他必須得做。

蔣皇後表情嚴肅了一些,問∶“肅王那邊……安排好了嗎?”

“人已經安排出去了。”喜春輕聲道∶“只是公主這麽一去,會不會察覺什麽?”

“一個丫頭罷了,能察覺什麽?”蔣皇後道,想了想還是不放心∶“你派人盯緊了,不要有差錯。”

“奴婢明白。”

蕭寅初點了幾個人出宮,華麗的大馬車先去了肅王府,又換了一頂青蓬小車從偏門悄悄出來了。

天氣太冷,街上沒什麽行人,但不妨礙蕭寅初愉快的心情,她撩開一點兒車簾,看見路邊零星幾個攤販在叫賣∶“人好少呀。”

花鏡剛裝好手爐,摸了摸溫度不燙手了,遞給公主∶“您拿著這個,今兒特別冷,您看街上都沒幾個人。”

她只帶了聶夏和花鏡,還有一個趕馬的車夫,車夫在車外高聲問∶“公……小姐,我們去哪啊?”

聶夏及時制止了車夫脫口而出的稱呼,蕭寅初的聲音從車內傳來∶“去永福巷的城隍廟。”

花鏡奇怪道∶“您要去拜城隍廟嗎?”

蕭寅初搖搖頭,問她∶“我讓你帶的東西帶全了嗎?”

花鏡拍拍荷包,裏面是些散碎銀兩,還有一塊貢墨∶“照您的吩咐,都帶著呢!”

城隍廟挺遠的,馬車走了好一會才到。

直到完全停穩,聶夏跳下車∶“三小姐,我們到了。”

花鏡撩開車簾,蕭寅初好奇地探出頭——

城隍廟很小,香火還算鼎盛,只是今天雪大,沒什麽人來祈福。

青蓬馬車規制太小,平時都是肅王府下人出行乘坐的,也就沒配腳凳。

花鏡跳下車後沒尋到合適的代替,只好輕踢了一下聶夏∶“楞著幹嘛呀?”

聶夏一楞,連忙半跪在地上,好讓公主踩著他膝蓋下來。

蕭寅初扶著他的肩,輕輕巧巧下來,花鏡為她披上鬥篷∶“奴婢陪您進去。”

聶夏拍拍衣裳站起來,車夫老楊已經栓好了馬,一回頭笑道∶“聶小兄弟,怎麽了這是?”咋個還臉紅了呢?

“沒、沒有。”聶夏連忙搖頭,抱著劍拔腿跟了進去。

進了廟才發現,這裏真的格外小。

進門左邊是幾個賣貢香的婦人,右邊是解簽處,穿過中庭就是神像所在。

廟後種著一棵巨大的榕樹,上面掛滿了許願的紅繩,蜿蜒的粗壯樹枝遮蓋在廟宇上面,因為滿身紅繩,顯得有些滑稽。

若是春夏來,這裏應該是綠意盎然,別有一番滋味的,可惜正值隆冬,全都是樹杈子。

“要奴婢買些貢香嗎?”花鏡輕聲問,她們一進門就被幾個賣香的老婦人圍住了,朝她們兜售各種各樣的香紙貢香。

蕭寅初掃視了一眼,朝她們走近了一步。

這一下仿佛招了蒼蠅堆,老婦人們兜售的聲音此起彼伏∶“姑娘,瞧瞧我這香,是上好的檀香哩!不貴,才兩個銅板!”

“您瞧瞧我的,我這是求姻緣專用的姻緣香,可靈了!”

……

花鏡和聶夏連忙將她們擋在一邊∶“安靜一些,別碰我們家小姐!”

蕭寅初看了眼另一邊空空如也的解簽處,問∶“請問,那邊原來是不是有個解簽寫信的朱秀才?”

幾個老婦一聽,兜售的熱情也沒了,看向她的表情頓時有些暧昧∶“這幾日找他的姑娘可真不少,朱秀才他呀……哎,入了冬,他娘老毛病犯了。”

花頭巾的大嬸說∶“他娘那病也有幾年了,今年特別嚴重,都不知道能不能過去這個年。”

“要我說啊,那般遭罪早走了也好,走了朱秀才沒準能認祖歸宗了!”年紀最大的大嬸挎著竹籃子,似乎說了什麽不該說的,捂著嘴走了。

“那,幾位知道朱秀才住哪麽?”蕭寅初輕聲問道。

“廟後面那個蓮子村,最破最舊那戶人家就是!”

蕭寅初點頭,示意花鏡從幾個答話的老婦那買了些香燭,幾人沒想到今日這麽冷清也有生意開張,眉開眼笑道∶“找朱秀才的姑娘裏,就數您最大方!”

“您不知道路吧,我帶您去!我對那熟!”花頭巾的大嬸幹脆挎起籃子,熱心地要陪蕭寅初去。

“那就有勞大嬸了。”蕭寅初對她笑了笑,這一笑不得了了,花頭巾的嬸子都楞住了。

“我在城隍廟賣了這麽多年香,都沒見過你這麽好看的小姑娘,別是什麽仙子下凡吧!”

去蓮子村的路很近,蕭寅初沒怎麽費心就找到了。

花頭巾的大嬸示意了一下不遠處的茅草屋∶“朱秀才就住那邊,您去吧,我回去給家裏的娃兒做飯了。”

蕭寅初點頭,花鏡嫌棄地看了看四周∶“您找這個人做什麽啊?這裏怪臟的。”

朱秀才家很小,很窄,望過去黑洞洞的,柴門外放著不少包裝精致的盒子,想來像幾個老婦說的那樣,找他的小姐挺多的。

“聶夏,去敲門。”

柴門輕扣,卻許久沒有人應答,聶夏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他不知所措地望向公主,花鏡一瞪眼:“啞巴啦,喊人啊!”

“有人在家嗎?”

“誰啊?”屋中終於有了應答,很快鉆出來一個身穿補丁長衫的年輕男子,他長得瘦高,皮膚有些黑。

正是蕭寅初特意要找的人——朱良玉。

“幾位是?”朱良玉微微皺眉∶“這幾日不便解簽,這位小姐請回吧。”

說罷就要回去,蕭寅初道∶“我不是來找朱先生解簽的,偶然聽說朱先生學富五車,尤其擅長工圖作畫,想請先生為我解惑。”

朱良玉的步子一頓,幹瘦的臉上湧起一陣潮紅∶“你從哪裏知道,我擅工圖作畫的?”

“從友人兄長處得知。”蕭寅初隨口扯了個慌。

事實是,前世到她死之前,手下能臣之一就是朱良玉,尤其擅長水利興修。

“哪一位?”朱良玉皺眉問。

“趙錦城趙先生。”蕭寅初輕聲說道。

“胡扯!我不認識什麽姓趙的,你找錯人了!”朱良玉仿佛一下子被人戳到了什麽痛處,一下子沖過來把幾人往外趕∶“出去!都給我出去!”

“砰!”一聲蓋上了柴門,把鄰家抱窩的雞嚇了一跳。

“哎,你這人!”花鏡氣壞了∶“我們小姐紆尊降貴到你這小破屋子來是給你面子,不領情就算了,什麽態度啊!”

前世朱良玉在她身邊行走期間,有聽說他和趙錦城原是師出同門啊,今日這麽一看,怕不是有仇吧?

蕭寅初剛想解釋,只聽朱良玉冷笑一聲∶“您說得對,我這廟小,容不下你們這幾位大佛,請吧!”

說罷狠狠拂袖,進屋去了。

花鏡氣不過,指著破柴門∶“聶夏!”

聶夏“哎”了一聲,花鏡柳眉倒豎∶“把門踹開!”

蕭寅初連忙制止∶“不可無禮!”

花鏡將她護到身後∶“對付這種人就該強勢點,您別被灰驚著!”

“砰”一聲,聶夏踹開了朱家搖搖欲墜的柴門!

蕭寅初踉蹌了一步,背後忽然叫人扶住,那人有力的臂膀將她往懷中一護,擋住了飛起的灰塵。

“怎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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